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76章 一百块兰雪皂,还没摆出来就被抢光了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9.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05
第76章 一百块兰雪皂,还没摆出来就被抢光了

“陆长安!”

“你又拿我的馄饨做人情?!”

姜梨抱着两坛青梅站在长安院门口。

声音大得连前院都能听见。

陆长安刚把孙妙云那张帖子放下。

头也没抬。

“你听错了。”

“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那可能两只都听错。”

姜梨气冲冲进来。

把青梅坛往石桌旁一放。

“为什么她输了。”

“我请她吃馄饨?”

“因为你有馄饨。”

“你也有钱!”

“钱不是吃的。”

“你拿钱来梨记买!”

陆长安认真想了想。

“有道理。”

姜梨眼神立刻警惕。

这人答应得太快。

准没好事。

果然。

陆长安下一句便道:

“那记我账上。”

“……”

姜梨深吸一口气。

“你以前欠我的还没清。”

“再记一顿而已。”

“那是我的馄饨!”

“放心。”

陆长安笑道:“孙姑娘未必吃得到。”

姜梨一愣。

“为什么?”

“她说半日卖不完才来笑我。”

“我觉得不用半日。”

这句话。

姜梨倒没反驳。

昨日秋香会散场以后。

光是在听雪园门口收下的订货。

便超过七百块。

现在香雪斋与秦府一起出的兰雪皂。

只做一百块。

真摆出去。

能不能撑半日都难说。

姜梨眼睛转了一下。

“那要不这样。”

“怎么?”

“真半日卖不完。”

“我请她吃。”

“卖完了呢?”

“她请我。”

陆长安看她。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馄饨。”

“我得把钱吃回来。”

陆长安沉默。

逻辑竟然很完整。

“行。”

“俺也去告诉孙姑娘。”

姜梨抱起一坛青梅。

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来。

“兰雪皂在哪卖?”

“还没定。”

“放梨记。”

陆长安看她。

“为什么又放梨记?”

“人多。”

“方便。”

“还有呢?”

姜梨眼神飘了一下。

“我能顺便卖青梅。”

果然。

陆长安摆手。

“这次不放梨记。”

“为什么?”

“兰雪皂不是秦府自己一家的。”

“香雪斋也有名。”

“放谁家门口都像谁占便宜。”

姜梨问:

“那放哪里?”

陆长安笑了笑。

“街上。”

……

第二日上午。

江南最热闹的东平码街口。

一张不大的长桌摆在树下。

左边。

香雪斋。

右边。

秦府。

中间只放一只木匣。

匣子里。

整整一百块兰雪皂。

与之前清风皂不同。

兰雪皂颜色更白。

边缘收得更细。

正面只压了一朵很浅的兰花纹。

背面才有四个小字。

香雪·秦府。

不偏谁。

也不压谁。

孙妙云到的时候。

看见这一排皂。

先拿一块闻了闻。

眉头微微一挑。

“香比我送去时淡。”

陆长安道:

“故意的。”

“为何?”

“洗完之后留一点便够。”

“太浓。”

“像把香囊绑手上。”

孙妙云白他一眼。

“你又不懂香。”

“所以杜娘调。”

“俺也去没插手。”

孙妙云这才点头。

“还算有自知之明。”

姜梨正好在旁边摆自己的青梅小坛。

听见之后立刻插嘴:

“他最大的本事。”

“就是知道自己不会什么。”

陆长安看她。

“你今天不是来卖皂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桌子越来越往我们这边靠?”

姜梨低头一看。

她摆青梅的小桌。

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从三丈外挪到两丈。

又从两丈。

挪到现在的一丈多。

她神色自然地往回抬了一点。

“风吹的。”

陆长安看了看几十斤重的木桌。

没拆穿。

辰时刚到。

兰雪皂开售。

没有喊。

也没有敲锣。

因为根本不用。

昨日听雪园里那些下过订钱的侍女。

已经来了十几个。

第一个直接道:

“许家二十块。”

孙妙云愣了一下。

“二十?”

陆长安看她。

“昨日你不在门外。”

“有七百多块订货。”

孙妙云沉默了。

她本来还想亲眼看看秦府的人是不是在吹。

现在忽然觉得。

自己昨天那句“半日卖不完”。

可能说早了。

许家二十块一拿。

第二家十五。

第三家十块。

不到一刻钟。

一百块兰雪皂。

只剩三十七。

孙妙云站在桌后。

第一次有点急。

“等等。”

众人看她。

“每家先少拿一点。”

一个夫人家的侍女不满。

“昨日明明订了三十。”

孙妙云道:

“试卖只有一百。”

“你们一家拿三十。”

“后面的人便没了。”

陆长安侧头看她。

“孙姑娘昨日不是这么说的。”

“昨日我不知道只有一百!”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孙妙云干脆把原本订十块以上的。

第一轮全部压到最多十块。

剩下的记下一批。

有人不高兴。

可看见后面已经排了二三十人。

最后还是认了。

姜梨站在自己青梅摊后面。

数着人数。

数到第四十几个时。

忽然转头。

“孙姑娘!”

“怎么?”

“半日还算不算?”

孙妙云脸色微僵。

她想起来那顿馄饨了。

“算。”

“那你准备钱。”

孙妙云咬牙。

“卖完再说。”

又过了一刻钟。

最后一块兰雪皂。

被一个刚成亲没多久的年轻妇人买走。

她拿着皂。

闻了又闻。

问:

“下一批还有吗?”

孙妙云立刻道:

“有。”

陆长安却同时道:

“不一定。”

孙妙云猛地回头。

“什么意思?”

“这一百块才刚卖。”

“好不好用还不知道。”

“昨日不是试过清风皂?”

“兰雪不是清风。”

陆长安道:“香料换了。”

“细皂里的油也改了。”

“洗完涩不涩。”

“香留多久。”

“要用了才知道。”

孙妙云皱眉。

“那下一批不做?”

“做。”

“先做三百。”

“不是七百多人等?”

“所以才只做三百。”

孙妙云已经开始理解这人的习惯了。

“继续试?”

“对。”

“若好呢?”

“再放。”

“若有人说不好?”

“改。”

姜梨在旁边听得着急。

“七百多块订货。”

“你只做三百。”

“那剩下的钱不挣?”

陆长安问她:

“今日一百卖完用了多久?”

姜梨想了想。

“两刻多?”

“所以你急什么?”

姜梨被问住了。

是啊。

东西有人等着买。

好像真不必今日一口气做完。

孙妙云却忽然笑了。

“陆先生。”

“嗯?”

“那顿馄饨。”

“我是不是不用吃了?”

姜梨立刻冲过来。

“要吃!”

孙妙云一怔。

“皂卖完了。”

“所以你请我。”

孙妙云:“……”

姜梨认真道:

“俺也去已经说好了。”

“卖不完俺也去请你。”

“卖完你请俺也去。”

孙妙云看看她。

又看看陆长安。

“这是你们秦府的规矩?”

陆长安立刻撇清。

“她是梨记。”

“与秦府无关。”

姜梨不服。

“梨记也是百里路上的。”

“那也不是秦府。”

“俺也去还做海行食!”

“那是合作。”

两人当街吵起来。

孙妙云看了半天。

终于笑出了声。

“行。”

“我请。”

姜梨瞬间不吵了。

“几碗?”

“你想吃几碗?”

“三……”

她刚想说三碗。

忽然想到自己就是卖馄饨的。

让别人请她吃自家东西。

怎么想都奇怪。

姜梨沉默片刻。

“那你别请馄饨了。”

孙妙云问:

“改什么?”

姜梨抬手指向对面的香雪斋。

“送我一盒兰脂。”

孙妙云:“……”

陆长安转身就走。

这姑娘终于把二三十文的人情。

硬生生抬到了四十五文。

还得是她。

可陆长安还没走两步。

后面突然有人喊:

“陆管事!”

他回头。

一个没买到兰雪皂的妇人追过来。

“下一批到底什么时候?”

“三日左右。”

“能不能先给钱?”

“香雪斋那边记。”

“那俺也去想订桂花清风皂。”

“桂花走秦府。”

“去秦府外事房。”

妇人有些不耐烦。

“怎么兰雪在这边。”

“桂花又在那边?”

“我想一样买两块。”

“还得跑两个地方?”

陆长安停住。

这确实是问题。

现在清风皂有三种香。

兰雪皂又是联名。

以后若再出新香。

总不能让客人记谁家的香去谁家买。

东西多了。

铺子却没有。

孙妙云显然也听到了。

走过来。

“陆先生。”

“嗯?”

“要不直接放香雪斋卖?”

“清风皂也放?”

“可以。”

孙妙云道:“我们本来就卖姑娘家的香品。”

“客人顺路。”

陆长安笑了。

“香雪斋愿意?”

“我愿意。”

“你爹愿意?”

孙妙云不说话了。

陆长安立刻懂了。

不愿意。

果然。

话音刚落。

香雪斋门口便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不愿意。”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铺内走出来。

衣着讲究。

胡须修得整齐。

神情不算凶。

但明显不高兴。

孙妙云看到他。

“爹。”

来人正是香雪斋掌柜。

孙怀礼。

他先看女儿。

再看陆长安。

最后看那张已经卖空的桌。

“秦府的皂。”

“为何放我香雪斋卖?”

陆长安道:

“孙掌柜说得对。”

孙怀礼一愣。

原本准备好的后半句话。

忽然卡住。

“你也觉得?”

“当然。”

“香雪斋是孙家的。”

“秦府的清风皂全塞进来。”

“像什么?”

孙怀礼脸色终于缓了些。

“陆管事明白便好。”

“所以另开一处。”

孙怀礼:“……”

孙妙云眼睛却亮了。

“另开铺?”

陆长安点头。

“秦府的皂。”

“香雪斋的香。”

“以后若再有别家的梳子、香囊、胭脂盒。”

“都可以放。”

孙怀礼皱眉。

“你这是要开香铺?”

“不。”

“那是什么铺?”

“还没想好。”

陆长安道:“就是专卖女子愿意顺手买的小东西。”

孙妙云问:

“都卖什么?”

“香皂。”

“香囊。”

“小梳。”

“镜子。”

“脂粉。”

“手帕。”

“好看的小盒。”

“甚至陈记百工若做出适合姑娘的木玩、摆件。”

“也能放。”

姜梨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回来。

“吃的能放吗?”

陆长安看她。

“你为什么到哪里都想放吃的?”

“姑娘也吃东西。”

“蜜饯?”

陆长安想了想。

“可以。”

姜梨立刻道:

“梨记也入一份。”

孙怀礼脸已经越来越黑。

他原本只是出来阻止秦府皂品挤进自家香雪斋。

结果陆长安三言两语。

连新铺都准备开了。

“等等。”

孙怀礼抬手。

“你们开新铺。”

“与香雪斋有什么关系?”

“可以没关系。”

陆长安道。

孙妙云立刻道:

“有关系。”

父女俩同时转头。

孙妙云指向空空的兰雪皂桌。

“香雪斋出香。”

“兰雪皂已经卖完。”

“以后自然要卖。”

孙怀礼道:

“香可以供。”

“没必要掺进新铺。”

“那新铺里若放别家香呢?”

孙怀礼一顿。

孙妙云继续道:

“爹。”

“姑娘们今日为了皂过来。”

“明日便可能顺手买香。”

“过去她们来香雪斋。”

“只看香。”

“以后若新铺能同时看香皂、梳子、手帕、香囊。”

“为什么不去?”

孙怀礼脸色慢慢认真起来。

姜梨在旁边点头。

“俺也去去。”

没人理她。

孙妙云又道:

“我们不把香雪斋搬过去。”

“只放三五种最合适的香。”

“卖完。”

“人若想看更多。”

“再来香雪斋。”

陆长安听得直点头。

“孙姑娘比我想得更快。”

孙怀礼看女儿。

“你早想好了?”

“刚想的。”

“……”

他突然有一种女儿出门参加一场香会。

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太听他这老掌柜话的感觉。

孙怀礼最终没立刻答应。

只问:

“新铺谁出钱?”

陆长安道:

“想入的各出。”

“谁做主?”

“规矩做主。”

“我问的是人。”

“那便大家一起定一个管事。”

“你不管?”

“不管。”

孙怀礼明显不信。

“铺子都是你想的。”

“为什么不管?”

陆长安理所当然。

“我有院子要住。”

孙怀礼:“……”

孙妙云低头笑了一下。

这理由。

实在不像一个天天把生意往外做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最后。

孙怀礼只说:

“让我想一日。”

“可以。”

陆长安没有逼。

转身便走。

因为新铺到底开不开。

根本不急。

今天真正重要的。

是兰雪皂已经卖完。

三百块第二批。

也该开始做了。

可事情偏偏没完。

下午。

第一批兰雪皂刚卖完的消息传遍东市。

傍晚。

另一个叫玉香坊的小铺子。

门口便挂出了一块新牌。

兰雪香皂。

二十文一块。

比秦府与香雪斋的便宜足足八文。

消息传到长安院时。

姜梨比陆长安先炸。

“他们怎么也叫兰雪?!”

陆长安正在看第二批细皂。

头都没抬。

“因为名字好听。”

“那是我们的!”

“兰雪两个字又不是写了卖身契。”

“可香是香雪斋的!”

“他们未必一样。”

姜梨急得在院中转。

“二十文。”

“比我们便宜。”

“有人已经去买了。”

“买便买。”

陆长安仍不急。

姜梨不明白。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他们卖的是他们的。”

“我们卖我们的。”

“都叫兰雪怎么办?”

陆长安终于放下手里的皂。

“这倒是问题。”

姜梨立刻凑过来。

“我就说!”

“那怎么办?”

“把孙姑娘叫来。”

“去找玉香坊?”

“不。”

“那干什么?”

“改名字。”

姜梨整个人都愣住。

“凭什么我们改?”

“他们抄我们的!”

陆长安笑了。

“就凭我们比他们快。”

孙妙云来得很快。

听说玉香坊也挂“兰雪香皂”。

脸色确实不好看。

“兰雪是我起的。”

秦明月坐在石桌另一边。

淡淡纠正:

“我起的。”

孙妙云一顿。

“那也是我们两家的。”

陆长安道:

“所以别只叫兰雪。”

“那叫什么?”

他把一块第二批新皂翻过来。

正面兰花。

背面原本四个字。

香雪·秦府。

陆长安指了指。

“这才是名字。”

孙妙云慢慢明白。

“香雪秦府兰皂?”

“太长。”

“那怎么办?”

陆长安拿起笔。

旁边小满习惯性伸手。

他动作一停。

默默把笔递过去。

“你写。”

小满已经毫无波澜。

“写什么?”

陆长安看向秦明月。

“大小姐。”

“嗯?”

“借你的清风字。”

秦明月想了一下。

“可以。”

最终。

第二批三百块皂。

不再只压兰花。

正面统一四个小字。

清风兰雪。

背面两行。

香雪斋出香。

秦府制皂。

每一块。

旁边还多了一道很浅的弯月纹。

不是为了防所有人仿。

仿是防不完的。

就是让买过的人一眼知道。

自己上一次买的。

到底是哪一块。

姜梨拿起来。

“别人照着刻月亮呢?”

“那再换。”

“还照呢?”

“再换。”

姜梨瞪大眼。

“要一直换?”

“谁说一直换?”

陆长安笑道:

“我们只要每批留一点小变化。”

“桂花用桂花纹。”

“兰雪用月纹。”

“薄荷用叶纹。”

“认图便行。”

孙妙云也拿起一块。

“那玉香坊呢?”

“让他们卖。”

“你不去找?”

“不去。”

“为何?”

“他们若做得好。”

“卖二十文。”

“是他们本事。”

陆长安道:

“可不能让客人买了他们的。”

“回来骂我们的。”

第二日。

秦府与香雪斋没有去玉香坊闹。

只在东平码重新摆了一张桌。

桌上摆两块皂。

左边。

昨日剩下的一块普通清风桂花。

右边。

新做的清风兰雪。

牌子上只写三句话。

认清风二字。

认背面两家名。

不是这两个名字,不是秦府与香雪斋所出。

没有骂谁。

也没有写玉香坊。

可来看的人一眼便懂。

更巧的是。

玉香坊那批二十文的“兰雪香皂”。

香确实不错。

去油也能用。

只是做得粗一些。

洗完比第一批清风皂还涩。

有人喜欢便宜。

照买。

有人在意香和手感。

继续买清风兰雪。

两边竟都有人。

姜梨看了一上午。

最后很不甘心地承认:

“他们居然也卖得动。”

“为什么卖不动?”

陆长安道:“二十文。”

“便宜八文。”

“总有人觉得够用。”

“那我们怎么办?”

“把我们的做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姜梨想了半天。

突然道:

“那以后会不会还有十八文。”

“十五文。”

“十文?”

“会。”

“那我们岂不是越来越难卖?”

“所以不能一直只卖一块皂。”

陆长安指向清风兰雪。

“他们能学兰香。”

“能学方皂。”

“能学花纹。”

“但学不走香雪斋几十年的香客。”

“也学不走秦府的路。”

“更学不走杜娘下一款香。”

“陈记下一只盒。”

“梨记下一种蜜饯。”

姜梨终于明白。

“一起卖?”

“对。”

陆长安笑道:

“单独一块皂。”

“谁都会慢慢学。”

“可若一个姑娘进铺。”

“一口气能看二十样新东西。”

“那便没这么好学了。”

就在这时。

孙怀礼来了。

昨日下午。

他还说要考虑一日。

今日。

时间正好。

孙怀礼没有多废话。

只把一张铺契放桌上。

“东平码。”

“香雪斋斜对面。”

“两间铺。”

“是孙家自己的。”

陆长安看他。

“孙掌柜答应了?”

“我只答应试三个月。”

“可以。”

“香雪斋占两成。”

“凭什么两成?”

“铺子是我的。”

“那铺租另算。”

“……”

两人当场谈。

孙妙云站在一旁。

第一次发现。

自己爹与陆长安凑在一起。

比她昨日争香时麻烦多了。

一个守着祖传香铺几十年。

一寸都不肯让。

一个嘴上什么都可以。

真到分钱时。

却一文都要说清楚。

最后。

新铺定下。

孙家出铺。

拿一成半。

秦府负责清风皂、外事路货。

拿一成半。

剩下七成。

不归任何一家。

谁的东西卖出去。

谁按自己的货钱结。

新铺只另外抽少量铺费。

姜梨听完。

立刻举手。

“梨记蜜饯要一个柜。”

孙怀礼看她。

“多大?”

姜梨双手一张。

孙怀礼摇头。

“太大。”

姜梨缩一点。

“还大。”

再缩。

“还大。”

最后只剩一个小角。

姜梨脸都黑了。

“我不放了。”

孙怀礼点头。

“那最好。”

姜梨气得当场决定。

以后这家新铺开张。

她必须把蜜饯卖到孙怀礼主动给她加柜。

铺名却卡住了。

孙怀礼想叫“雅香阁”。

姜梨嫌只像卖香。

孙妙云想叫“女儿坊”。

陆长安觉得太直白。

小满提了两个。

也都一般。

最后。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明月。

看着桌上皂、梳、手帕、香囊几个样。

只说两个字。

“拾香。”

众人安静了一下。

孙妙云先点头。

“好。”

不只拾香。

也是拾些自己喜欢的小东西。

陆长安也觉得不错。

“那就拾香铺。”

秦明月摇头。

“不要铺字。”

“就叫拾香。”

第二日。

东平码香雪斋斜对面。

一块新匾挂上。

拾香。

仍是秦明月写的字。

陆长安站在街对面。

抬头看了很久。

孙妙云从旁边经过。

忽然道:

“又是秦姐姐写的。”

“嗯。”

“陆先生。”

“怎么?”

“你的生意上。”

“为什么到处都是她的字?”

陆长安还没回答。

姜梨已经抱着自己的蜜饯小罐从后面经过。

顺口道:

“因为他们共事。”

孙妙云当场笑出声。

秦明月正好从铺内出来。

脚步停住。

陆长安立刻指向姜梨。

“她说的。”

姜梨扭头就跑。

“我去摆蜜饯!”

秦明月看向陆长安。

“你呢?”

“我什么都没说。”

“最好。”

她转身进铺。

陆长安跟在后面。

拾香还没正式开门。

里面已经摆好了第一批东西。

清风皂。

兰雪皂。

香雪斋三种小香。

杜娘香囊。

周记木梳。

陈记做的两个小木首饰盒。

南陵藤编小篮。

还有姜梨死活挤进去的一小格梅肉。

孙怀礼站在柜台后面。

看着那格梅肉。

脸色一直不太好。

“为什么卖香的地方。”

“有吃的?”

姜梨立刻道:

“姑娘逛饿了。”

“就能买。”

“谁逛两间铺能饿?”

“以后会变大。”

孙怀礼一噎。

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陆长安站在门口。

忽然有点想笑。

最初只是东沙埠几坛没人要的白脂。

后来变成清风皂。

清风皂被香雪斋挑毛病。

又变成兰雪。

兰雪卖出去一百块。

最后竟然又多出一家“拾香”。

而真正让他更意外的。

是铺子还没开。

门外已经有人排队。

不是为了某一种东西。

有人问兰雪皂。

有人问木梳。

有人看见藤篮。

有人闻香。

甚至真有人指着姜梨那一格梅肉问:

“这个怎么卖?”

姜梨立刻冲过去。

“十五文一小袋!”

孙怀礼闭上眼。

他突然觉得。

自己的香铺规矩。

大概保不住了。

辰时。

拾香开门。

不到半个时辰。

门口便被江南姑娘和夫人们堵得严严实实。

秦明月原本站在里面看。

后来人实在太多。

干脆退到后院。

陆长安也跟进去。

秦明月侧头。

“你跟来做什么?”

“前面都是女客。”

“我站着不合适。”

“那你回长安院。”

陆长安想了想。

“也行。”

刚准备走。

一个拾香伙计却急匆匆冲进来。

“大小姐!”

“陆管事!”

“外面又来了人!”

陆长安回头。

“买什么?”

“不是买东西。”

“是送帖。”

伙计把一张烫金帖子递过来。

秦明月接过。

看完之后。

神色微微一变。

陆长安问:

“谁的?”

秦明月把帖子递给他。

上面不是哪家商号。

也不是酒楼。

而是江南府衙后宅的印。

三日后。

知府夫人设秋日女宴。

请江南二十余家夫人小姐赴宴。

帖子最后另有一行。

闻秦府新制清风、兰雪二皂颇为新巧。

欲取百块作席间净手礼。

陆长安看了两遍。

“送一百块?”

秦明月道:

“不是送。”

“府衙照价买。”

陆长安眼睛一亮。

“那没问题。”

秦明月却没有马上点头。

“还有下一页。”

陆长安翻开。

只看一眼。

嘴角便慢慢扬起来。

知府夫人不只要皂。

还点名要拾香铺。

在女宴外院。

设一处小小的秋香陈列。

不必卖。

只展示江南本地女子用的小物。

香。

皂。

梳。

帕。

香囊。

藤篮。

木盒。

皆可。

孙妙云也已经跟进后院。

看到这里。

呼吸明显快了一点。

知府夫人的宴。

与街口试卖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一天去的。

是江南真正有身份的夫人小姐。

拾香若能进去。

这家才刚开门的小铺。

一下便不是只在东平码有名。

姜梨却从最后面探出头。

“小食能不能放?”

所有人同时看她。

姜梨抱着自己的梅肉。

弱弱补了一句:

“一小碟也行。”

孙怀礼终于忍无可忍。

“姜掌柜。”

“那是女宴!”

姜梨认真道:

“夫人小姐也会饿。”

陆长安没忍住。

笑出了声。

秦明月看完帖子。

却直接把它递给姜梨。

“可以。”

孙怀礼猛地转头。

“秦小姐?”

“秋日女宴。”

秦明月道:“香皂、香囊摆一排。”

“太像铺子。”

“放一点梅肉、小果。”

“反而自然。”

姜梨眼睛一下亮了。

“大小姐懂我!”

陆长安看着她。

“你别高兴太早。”

“为什么?”

“既然是府衙女宴。”

“你那油纸小袋不能拿去。”

“那用什么?”

陆长安指了指拾香架上的南陵藤编小篮。

“一人一只小篮。”

“兰雪皂一块。”

“小香囊一个。”

“木梳一把。”

“梅肉一小袋。”

“再加一方手帕。”

“做成一套。”

孙妙云眼睛也亮了。

“宴礼?”

“对。”

“不是一块皂。”

“是一整份秋日小礼。”

秦明月看了他一眼。

“百份?”

陆长安点头。

“府衙只买百块皂。”

“其他东西的钱。”

“俺也去们各家自己出一部分。”

孙怀礼皱眉。

“白送?”

“不是白送。”

陆长安笑了。

“送给今日江南最值得认识的一百个人。”

孙怀礼沉默。

这回。

不用再解释。

他听懂了。

姜梨更快。

已经开始抱自己的梅肉往外跑。

“俺也去回去挑最好的!”

陆长安喊她。

“只有百份!”

“俺也去知道!”

“别装太多!”

“俺也去知道!”

“别把篮子塞满!”

姜梨脚步一顿。

回头。

“那还叫送礼?”

陆长安:“……”

这姑娘果然还是恨不得把每个篮子塞到盖不上。

秦明月却已经开始重新看那张女宴帖子。

片刻后。

她抬头。

“陆长安。”

“嗯?”

“三日。”

“一百份礼篮。”

“来得及?”

陆长安看向前面人声鼎沸的拾香。

又看看架上已经有的皂、梳、香囊、藤篮。

“东西都是现成的。”

“为什么来不及?”

“缺什么?”

秦明月问。

陆长安想了一下。

忽然看向她。

“缺一张好看的礼签。”

秦明月沉默。

“又要我写?”

陆长安笑了。

“大小姐。”

“能者多劳。”

秦明月把帖子拍进他怀里。

“自己想词。”

“俺也去写字。”

陆长安接住帖子。

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好。”

三日后。

江南知府夫人的秋日女宴。

一百份拾香礼篮。

会第一次离开东平码。

进府衙后宅。

而这一次。

清风皂卖的已经不再只是一块能把手洗干净的皂。

它要跟着秦明月亲手写下的那张礼签。

真正走进江南最体面的那批人手里。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这个家丁太欠揍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