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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百份礼篮进府衙,夫人先问陆长安是谁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7.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05
第77章 一百份礼篮进府衙,夫人先问陆长安是谁

三日。

一百份拾香礼篮。

真正开始装的时候。

陆长安才发现。

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兰雪皂一块。”

“香囊一个。”

“木梳一把。”

“梅肉一小袋。”

“手帕一方。”

“藤篮一只。”

他站在拾香后院。

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东西。

“这不是已经齐了吗?”

姜梨蹲在地上。

正在往一只藤篮里塞第三包梅肉。

“齐了。”

陆长安低头。

“你塞三包做什么?”

“看着满。”

“拿出来。”

“空了一块。”

“空便空。”

“不好看。”

姜梨不服。

“送礼哪有篮子空着的?”

陆长安直接从她手里抢出两包。

“你这一篮子。”

“皂二十八文。”

“木梳二十多文。”

“香囊也不便宜。”

“结果别人拿到手。”

“第一眼全是你的梅肉。”

姜梨看了看。

还真是。

她的梅肉包得鼓鼓囊囊。

又放在最上面。

硬是把兰雪皂挤到角落去了。

“那放下面。”

“只能一包。”

“太少。”

“姜掌柜。”

“嗯?”

“这是府衙女宴。”

“不是给你开梨记分铺。”

姜梨只好把另外两包拿回去。

嘴里还嘀咕。

“俺也去觉得三包更实在。”

另一边。

孙妙云也在挑刺。

她拿起一个香囊。

看了半天。

“这个不行。”

杜娘问:

“哪里不行?”

“兰香太重。”

“篮子里已经有兰雪皂。”

“再放兰香囊。”

“全是一个味。”

杜娘点头。

“换桂花?”

“也不要。”

孙妙云想了想。

“用清淡一点的草木香。”

“皂是香的。”

“香囊反而别抢。”

杜娘看她一眼。

“你倒真懂。”

孙妙云立刻道:

“我家就是做这个的。”

这两日。

她与杜娘凑在一起最多。

一个会调旧香方。

一个做香囊多年。

刚开始谁都觉得自己更懂。

吵了两次之后。

反倒越聊越投缘。

陆长安看了一会儿。

干脆不管。

这种事。

他插手只会添乱。

秦明月则坐在后院靠窗的位置。

一张张写礼签。

不是一百张全写不同内容。

那得把手写断。

正文让小满照她的字刻了版。

统一印。

只有最上面四个字。

秦明月坚持亲自落。

秋安如意。

下面再是:

拾香秋礼。

江南百工共制。

没有秦府。

没有香雪斋。

没有梨记。

甚至没有陈记。

孙怀礼起初不太同意。

“为何一家名字都不写?”

陆长安问:

“篮子里东西有签吗?”

“有。”

“皂背后有名吗?”

“有。”

“梳子呢?”

“周记印。”

“香囊?”

“杜娘的签。”

“梅肉?”

姜梨立刻举手。

“梨记!”

陆长安点头。

“那不就得了。”

“外面这张大签。”

“还写七八家名字。”

“像货单。”

“既然是送礼。”

“便干净一点。”

孙怀礼最后也认了。

只是他看着“江南百工共制”几个字。

神情有些复杂。

“百工。”

“以前不是陈记的东西吗?”

陆长安摇头。

“陈记百工是陈记百工。”

“这里的百工。”

“就是很多人一起做。”

“皂不是一个人做。”

“篮不是。”

“梳也不是。”

“今日这份礼。”

“更不是。”

说完。

他忽然觉得。

这句话倒挺合适。

一只看着不大的藤篮。

里面装了南陵藤工的篮。

周记的梳。

杜娘的香囊。

香雪斋的香。

秦府的皂。

梨记的梅肉。

还有布庄做的帕子。

每一样都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东西。

可放在一起。

就变得很像样。

第一份装好。

众人都停了手。

看。

藤篮只比两只巴掌大一些。

底下铺浅色粗绢。

手帕叠在一角。

兰雪皂装进小木盒。

木梳插在侧边。

香囊垂下来。

最后那一小包梅肉。

被姜梨死活争到放在最上面一角。

竟然也不突兀。

孙妙云看了半天。

“像礼了。”

姜梨问:

“俺也去的梅肉是不是最好看?”

没人回答。

她自己点头。

“俺也去觉得是。”

一百份。

没有连夜赶到手忙脚乱。

因为东西本来都有。

真正花时间的。

只是最后配。

检查。

再把礼签系上。

到了女宴当日。

清晨。

一百只藤篮装了五辆小车。

直送知府后宅。

陆长安本来没准备去。

原因也很简单。

女宴。

他一个男人过去做什么?

结果刚吃完早饭。

秦修远便叫住他。

“你也去。”

陆长安一愣。

“俺也去做什么?”

“外院有男客。”

“知府大人今日也请了几家商户、乡绅。”

“说是赏秋。”

陆长安看他。

“秦老爷也去?”

“去。”

“那我更不用去。”

秦修远笑道:

“知府大人点名让你去。”

陆长安夹菜的动作停住。

“我?”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秦修远看着他。

“也许是想看看。”

“那个把百里清凉路一路做到海边。”

“如今又开始卖皂的人。”

“到底长什么样。”

陆长安沉默片刻。

“那俺也去能不能不去?”

“为什么?”

“感觉没好事。”

秦修远笑了。

“你在海州连平码会都敢顶。”

“怕见知府?”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码会找的是货。”

陆长安道:“知府找人。”

“麻烦。”

秦明月正好从门外进来。

已经换好今日赴宴的衣裳。

浅青长裙。

外罩一层很淡的月白纱。

头上没有太多首饰。

只一支白玉簪。

陆长安抬头看了两眼。

秦明月注意到。

“看什么?”

“俺也去忽然觉得。”

“俺也去还是去吧。”

秦修远差点被茶呛到。

秦明月看他。

“方才不是嫌麻烦?”

“俺也去可以克服。”

“为何突然能克服?”

“秦府共事。”

“总不能大小姐一个人去。”

秦明月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外院内院分开。”

“你也见不到我。”

陆长安:“……”

“那俺也去又不想去了。”

秦修远终于笑出声。

“少贫。”

“换衣服。”

最后。

陆长安还是去了。

知府宅邸不算奢华。

可今日人确实很多。

前院摆男席。

后园女宴。

中间隔着一处大荷池与回廊。

一百份拾香礼篮。

早已放在女宴每一个席位旁。

客人刚坐下。

甚至饭都还没开。

礼篮先成了最热闹的东西。

“这个便是拾香?”

“兰雪皂也有。”

“俺也去昨日去东平码没买到。”

“这木梳是谁家的?”

“周记。”

“梅肉是梨记。”

有人已经拆开尝了一颗。

“酸。”

旁边人问:

“你怎么先吃起来了?”

“这个不就是吃的吗?”

“不然留着看?”

姜梨若在。

一定会觉得遇到知己。

知府夫人姓沈。

四十出头。

不是那种坐在主位只等人奉承的性子。

她今日也拿了一只一样的篮子。

一个东西一个东西看。

看完。

没有先问兰雪皂。

反而拿起那方手帕。

“这个谁做的?”

旁边秦明月答:

“城南锦绣坊。”

“不是大铺?”

“不是。”

“俺也去以前没听过。”

“原本只替几家绣坊做散活。”

秦明月道:

“这次拾香要一百方小帕。”

“她们样做得好。”

“便用了。”

沈夫人点头。

又拿木梳。

“这个呢?”

“城西周记。”

“香囊?”

“杜娘。”

“梅肉俺也去知道。”

沈夫人笑道:

“昨日俺也去家的丫鬟。”

“排了半个时辰梨记海鲜面。”

一桌人都笑了。

秦明月也轻轻笑了一下。

沈夫人最后才拿起兰雪皂。

“这块。”

“听说还闹出过争论?”

孙妙云就在另一席。

听见之后自己接话。

“是我先说它洗完略涩。”

沈夫人看她。

“如今又与你家一起做?”

孙妙云点头。

“秦府改了皂。”

“俺也去香雪斋出香。”

沈夫人有些意外。

“俺也去还以为你们两家会争。”

孙妙云坦然道:

“原本俺也去也是这么想。”

“后来发现。”

“争半天。”

“不如一起卖。”

旁边一位夫人忍不住问:

“谁先提的?”

孙妙云看向秦明月。

秦明月淡淡道:

“陆长安。”

果然。

这个名字一出。

周围立刻多了几道意味不同的目光。

“又是他?”

“就是秦府原来那个家丁?”

“如今不是家丁了。”

“听说秦家大小姐还送了他一座院子。”

秦明月手中茶盏顿了一下。

孙妙云低头。

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

沈夫人倒没跟着议论。

只问:

“俺也去听说过。”

“百里路也是他做起来的?”

“最初的法子是他提。”

秦明月道:“后来是很多人一起做。”

“这句话也是他教你的?”

秦明月一怔。

沈夫人笑道:

“你每次说起什么。”

“都不是秦府一家。”

“总要把别人名字也带上。”

秦明月想了想。

“以前俺也去不是这样。”

“如今觉得。”

“谁做的。”

“便该有谁的名字。”

沈夫人低头看着篮中一件件东西。

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

她才道:

“这个礼。”

“俺也去很喜欢。”

不是因为贵。

一篮东西加起来。

对知府夫人而言。

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每一样。

都能找到是谁做的。

她又问:

“一百份礼。”

“府里只出了百块皂的钱。”

“其他呢?”

孙怀礼的夫人答:

“各家自己出了些。”

沈夫人抬头。

“白送?”

孙夫人笑了。

“起初俺也去家老爷也是这么问。”

席间又笑。

秦明月道:

“不算白送。”

“今日夫人们看见。”

“若喜欢。”

“往后自己去拾香买。”

沈夫人点点头。

“说得明白。”

“俺也去喜欢。”

“不是打着送礼旗号说什么情分。”

“就是想让俺也去们看见。”

“好便买。”

“不好便不买。”

“这样反而轻松。”

一旁几个夫人跟着点头。

有人已经在问拾香铺地址。

也有人盯上藤篮。

“这种篮子俺也去想单买。”

“俺也去家姑娘出门装东西正合适。”

“手帕有别的花样吗?”

“兰雪皂下一批什么时候?”

女宴还没真正开。

拾香已经收到了一堆口头订单。

秦明月没有急着记。

只是让旁边丫鬟统一回一句:

“拾香明日开门。”

“喜欢的。”

“去铺里看。”

不给宴上收钱。

也不让这里变成卖货场。

沈夫人听见。

又多看了秦明月一眼。

“这个分寸好。”

秦明月轻轻点头。

没多解释。

前院。

陆长安此时却在吃蟹。

秋日。

江南蟹肥。

知府席上的蟹比秦府平日买的大不少。

陆长安本来还担心知府叫他来会问一堆麻烦事。

结果坐下半天。

知府季惟安一直没理他。

反而与秦修远聊河道、秋粮。

陆长安乐得自在。

剥了一只。

又剥第二只。

坐他旁边的是赵承礼。

赵承礼今日也被赵文昌带来。

看陆长安吃得毫无压力。

终于忍不住。

“你不紧张?”

“为什么紧张?”

“知府点名叫你。”

“又没叫俺也去答题。”

“万一待会问?”

“吃完再说。”

赵承礼看着他。

“你真像来蹭饭的。”

陆长安点头。

“本来就是。”

“知府请客。”

“不吃浪费。”

赵承礼无话。

过了没多久。

季惟安终于看过来。

“你就是陆长安?”

陆长安立刻放下蟹腿。

起身。

“是。”

季惟安看了他半天。

“坐。”

陆长安坐下。

季惟安又问:

“听说你原本是秦府家丁?”

“以前是。”

“如今赎身了?”

“对。”

“还在秦府?”

“在。”

“为什么不走?”

这个问题。

院里不少人都听见了。

毕竟陆长安赎身之后。

曹家出过三百两。

赵承礼还放过五百两的大话。

很多人都知道。

陆长安想了想。

“住习惯了。”

秦修远没忍住。

咳了一声。

赵承礼立刻低头。

季惟安却笑了。

“就因为住习惯?”

“还有人习惯。”

“哦?”

陆长安立刻补:

“秦老爷。”

“秦三老爷。”

“沈伯。”

“小满。”

“杜娘。”

“姜梨也常来。”

“俺也去……”

季惟安看着他。

似笑非笑。

“怎么没有秦大小姐?”

赵承礼端茶的手一抖。

陆长安第一次觉得。

知府好像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周围几家老爷已经有人低头装没听见。

秦修远则端着茶。

眼观鼻。

鼻观心。

明显不准备救他。

陆长安只能硬着头皮。

“大小姐当然也习惯。”

季惟安笑了一声。

“俺也去只是随口一问。”

“你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陆长安:“……”

果然。

当官的难对付。

季惟安没有继续逗他。

很快换了问题。

“百里清凉路。”

“如今一天有多少车?”

“不固定。”

“为什么?”

“不是秦府自己的车队。”

陆长安道:“谁愿意走。”

“符合规矩。”

“便走。”

“海州水路呢?”

“也一样。”

“所以俺也去若问。”

“这条商路到底是谁的。”

“你怎么答?”

陆长安想都没想。

“谁在上面挣钱。”

“便是谁的。”

席间安静了一下。

季惟安眼神变了些。

“秦府不怕失去?”

“秦府自己也在上面挣钱。”

“只要别人愿意继续走。”

“秦府为什么非要全部抓手里?”

季惟安没有马上接话。

旁边一个商户老爷却忍不住道:

“陆管事说得轻巧。”

“若哪日赵家、曹家、宁记联合起来。”

“不认秦府的牌呢?”

陆长安看他。

“那便看他们不用秦府牌。”

“能不能做得更好。”

那人一愣。

“你不拦?”

“为什么拦?”

“这是你们做出来的路!”

“路又抬不走。”

陆长安道:“他们若能自己把价定得更清楚。”

“把货走得更快。”

“把小商户也留住。”

“那他们不用秦府。”

“俺也去最多少挣点。”

“可若做得不好。”

“客人自然会回来。”

那商户不说话了。

季惟安却一直看着他。

“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用。”

陆长安道:“天天防这个。”

“防那个。”

“俺也去还怎么吃饭?”

赵承礼终于没忍住。

偏过头。

他就知道。

说到最后。

这人一定会绕回吃饭。

季惟安也被逗笑。

“所以你做这些。”

“就是为了轻松吃饭?”

“最开始是。”

“现在呢?”

陆长安想了一下。

“现在俺也去发现。”

“人多一起挣钱。”

“确实比俺也去一个人挣钱快。”

“俺也去喜欢快一点。”

季惟安笑意更深。

这回答。

不像正经商人。

也不像读书人。

更不像那些一见官便满嘴利国利民的人。

可偏偏听着真。

就在这时。

后院来人。

是沈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她走到季惟安旁边。

低声说了几句。

季惟安抬眉。

随后看向陆长安。

“夫人问。”

“拾香那一百份礼篮。”

“你想的?”

陆长安道:

“俺也去只提了一句装一起。”

“具体都是她们做的。”

“夫人还问。”

季惟安顿了一下。

“江南百工共制。”

“这六个字。”

“是不是你的主意?”

陆长安点头。

“是。”

季惟安问:

“为什么不用秦府名?”

“东西不是秦府一家做的。”

“俺也去若硬写秦府。”

“别人以后不愿出好东西了。”

这个答案传回后院。

沈夫人听完。

沉默了片刻。

她拿起那只藤篮。

忽然问身边嬷嬷:

“年底送往州城的年礼。”

“往年送什么?”

嬷嬷答:

“绸。”

“茶。”

“江南香。”

“再配几样果。”

“每年都差不多?”

“差不多。”

沈夫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拾香篮。

“今年换。”

秦明月抬眼。

几位夫人也看过来。

沈夫人笑道:

“今日这个。”

“俺也去看着便很好。”

“不过年礼不能只放姑娘家的东西。”

“得有江南自己的东西。”

她看向秦明月。

“你们能不能做一种。”

“不只是给女眷。”

“而是外地人收到。”

“一打开。”

“便知道是江南来的礼?”

秦明月没有马上答。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百份女宴小礼。

是真正代表江南府往外送的礼。

孙妙云也不敢随便开口。

沈夫人笑道:

“不急。”

“俺也去也不是今日就要。”

“年底之前。”

“先给俺也去看三份样。”

“夫人想要多少份?”

秦明月问。

“首批三百。”

“若州城那边觉得好。”

“明年各县往来礼。”

“也可以照这个路子换一换。”

三百。

不算巨量。

可意思完全不同。

秦明月点头。

“可以试。”

沈夫人又道:

“还有一条。”

“不要堆贵东西。”

“俺也去不要一篮全是绸缎珠玉。”

“要真正江南人会用、会吃、会买的。”

“让外地人看了。”

“觉得有意思。”

这句话。

秦明月记下了。

女宴散时。

一百份拾香礼篮。

无一剩下。

不少夫人临走还去了前院旁的小展示桌。

摸一摸藤篮。

问一问梳。

看看香皂。

可真正让秦明月最在意的。

已经不是今日多卖多少。

而是沈夫人那句——

打开。

便知道是江南来的礼。

回秦府的马车上。

陆长安与秦修远同车。

刚走没多远。

车忽然停了。

陆长安掀帘。

“怎么了?”

外面是小满。

“小姐让你过去。”

陆长安一愣。

“现在?”

“嗯。”

他下车。

走到秦明月马车旁。

“大小姐。”

车帘掀开一点。

秦明月递出一张纸。

“看看。”

陆长安接过。

正是沈夫人要的江南年礼。

上面只记几样候选。

茶。

香皂。

木梳。

梅。

竹编。

酒。

还有一大片空着。

陆长安站在车边。

看了半天。

“大小姐想问俺也去放什么?”

“嗯。”

“要求呢?”

“不要贵货堆砌。”

“要一看便是江南。”

“外地人拿到愿意用。”

“愿意吃。”

“最好还能顺着礼签。”

“找到原铺。”

陆长安听到最后一句。

笑了。

“沈夫人说的?”

“俺也去加的。”

陆长安抬头看她。

“大小姐现在越来越会了。”

秦明月淡淡道:

“说正事。”

“那便不做礼篮。”

“做什么?”

“做一只江南箱。”

秦明月眼神微动。

陆长安把纸翻过来。

用自己难看的字画了一个方箱。

小满站旁边。

眼皮已经跳了一下。

强忍着没抢笔。

“上层。”

“吃的。”

“青梅、茶、小点。”

“中层。”

“用的。”

“清风皂、梳、帕。”

“下层。”

“玩的。”

“陈记小木玩。”

“再留一格。”

“放一张江南图。”

秦明月问:

“什么图?”

“不是官图。”

“也不是路图。”

陆长安道:“画江南城。”

“画十里亭。”

“画百工巷。”

“画白沙渡。”

“画南陵。”

“再画水路往海州。”

“箱里每一样东西。”

“在图上都能找到来处。”

秦明月盯着那张歪歪扭扭的草图。

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拿到东西的人。”

“能知道它从哪里来?”

“对。”

“喜欢梅。”

“图上找梨记。”

“喜欢木玩。”

“找陈记。”

“喜欢香皂。”

“找拾香。”

陆长安笑道:

“这才叫江南礼。”

秦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伸手。

“笔给俺也去。”

陆长安递过去。

她就在车中。

将他那只丑得不忍直视的箱子。

重新画了一遍。

线条干净。

三层分明。

最上面又写了三个字。

江南匣。

陆长安站在车外。

看了半天。

“大小姐。”

“嗯?”

“俺也去忽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

“俺也去想出来的东西。”

“只要经过你的手。”

“都会贵一点。”

秦明月抬眼。

“那你付样钱。”

陆长安愣住。

小满低头。

嘴角已经忍不住。

“大小姐。”

“你也学姜梨?”

“规矩是你定的。”

陆长安想了想。

竟然无从反驳。

“行。”

“付。”

“多少?”

秦明月问。

陆长安笑了。

“一匣一文。”

“太少。”

“那两文。”

“还是少。”

“大小姐。”

“嗯?”

“你现在真的很像姜掌柜。”

秦明月面无表情地把车帘放下。

“走。”

马车重新动起来。

陆长安站在路边。

愣了一下。

赶紧追自己的车。

“俺也去还没上车!”

秦修远的马车已经往前走。

赵承礼骑马从旁边经过。

看见他在后面追。

终于笑出了声。

“陆先生。”

“要不要搭你一程?”

陆长安边跑边道:

“滚!”

夕阳下。

两辆秦府马车沿长街往回。

车内。

秦明月低头看着刚画好的三层江南匣。

嘴角慢慢扬起。

而那张原本只值一百份女宴小礼的帖子背后。

已经多了一张新单。

江南年礼。

先试三匣。

成则三百。

这一次。

他们卖的甚至不再只是某一种货。

而是准备把整座江南。

一点一点。

装进一只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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