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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三只江南匣,最贵的那只先被扔了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05
第78章 三只江南匣,最贵的那只先被扔了

江南匣还没做出来。

秦府先被人堵了。

第二日一早。

前院摆了二十多张桌。

桌上全是货。

茶。

酒。

糕。

蜜饯。

香。

皂。

木玩。

竹编。

瓷器。

绸。

扇。

甚至还有一家玉铺。

直接抱来两只锦盒。

盒子一开。

一对翠绿玉佩。

掌柜笑得极有底气。

“陆管事。”

“江南年礼。”

“总不能没有点压得住场面的东西。”

陆长安拿起玉佩。

看了一眼。

“多少钱?”

“一对八十八两。”

陆长安立刻放回去。

“下一家。”

玉铺掌柜笑容僵住。

“陆管事。”

“您还没看细。”

“俺也去已经看见八十八两了。”

“这是上等玉!”

“俺也去知道。”

“那为何不用?”

“沈夫人说了。”

“不要贵货堆砌。”

掌柜赶紧道:

“那只放一块。”

“四十四两。”

“也不要。”

“半块?”

陆长安看他。

“你准备劈开?”

周围不少人忍不住笑。

玉铺掌柜脸一黑。

抱着盒子退到旁边。

不服。

却也没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不是普通选货。

是选进江南年礼。

东西若进了。

三百匣只是第一批。

真正值钱的是以后外地人看到礼签。

知道江南还有这么一家铺。

所以一大早。

几乎有点名气的商户都来了。

秦守德站在前院。

一看人头便觉得脑袋疼。

“长安。”

“这么多人。”

“你准备一家一家看?”

“不看。”

“那怎么选?”

陆长安指了指院中三只空木匣。

“自己放。”

众人一愣。

“三只?”

“对。”

陆长安道:

“第一只。”

“体面。”

“第二只。”

“实用。”

“第三只。”

“好玩。”

秦守德皱眉。

“不是只要做三只样匣?”

“所以今日就做三只。”

“让他们自己凑。”

陆长安看向满院商户。

“规矩只有三条。”

“每一家最多放一样。”

“东西进匣。”

“不能另收摆位钱。”

“最后若被拿掉。”

“别找俺也去吵。”

一个茶商立刻问:

“那谁决定拿掉?”

陆长安抬手。

指向后院方向。

“最后三匣。”

“秦府只负责配。”

“真正挑的是沈夫人。”

没人说话了。

这就没什么好争。

知府夫人喜欢哪只。

便是哪只。

陆长安又加一句。

“还有。”

“不要只想着把最贵的东西塞进去。”

“谁把一只匣子塞到抱不动。”

“俺也去先把谁拿出来。”

玉铺掌柜默默看了一眼自己两只玉盒。

彻底没戏。

第一轮配货。

果然还是出了问题。

“体面匣”刚开始装。

几家大铺便像较上劲。

望江茶庄。

一小罐明前茶。

三两银。

锦绣坊。

一方双面绣帕。

二两六钱。

香雪斋。

一只小香盒。

一两八钱。

江南第一瓷铺。

一只青瓷茶盏。

四两。

玉铺掌柜眼睛又亮了。

“这都能放。”

“俺也去那块玉为何不能?”

陆长安道:

“因为已经贵得快抱不动了。”

“钱又没有重量。”

“俺也去说的是心。”

掌柜:“……”

最离谱的是一家酒坊。

直接要塞一小坛十年陈酿。

小坛不大。

价格十二两。

陆长安看完。

没说话。

秦明月正好从后院出来。

看了一眼第一只匣子。

“多少钱了?”

小满拨算盘。

“二十七两六钱。”

秦明月问:

“还没装完?”

“没有。”

秦明月点头。

然后说了一句。

“拿掉。”

全场安静。

酒坊掌柜急了。

“大小姐。”

“俺也去这坛酒还没放进去!”

“俺也去不是说酒。”

秦明月指向整只匣。

“全拿掉。”

这一下。

连陆长安都笑了。

秦守德却有些舍不得。

“这些都是好东西。”

“正因为都是好东西。”

秦明月道:“放在一起。”

“反而不知道是什么。”

她拿起那只四两银子的青瓷盏。

“外地收到。”

“会觉得这是江南?”

没人回答。

“还是只觉得贵?”

青瓷掌柜脸色有些不自然。

秦明月又拿绣帕。

“绣帕很多地方都有。”

“玉很多地方有。”

“陈酒也不是江南独有。”

“沈夫人要的是江南。”

“不是一匣价钱。”

陆长安在旁边点头。

“大小姐说得对。”

玉铺掌柜立刻道:

“那陆管事方才为何不早说?”

“俺也去想看看。”

“你们能塞到多贵。”

“……”

他确实挺欠揍。

第一只体面匣。

直接作废。

刚才争得最凶的几家。

全老实了。

第二只。

实用匣。

这次大家谨慎很多。

清风皂。

有人提。

“这个能洗手洗衣。”

留下。

木梳。

“日日能用。”

留下。

一小包江南茶。

不是最贵的。

普通好茶。

一两装。

二十来文。

留下。

梨记梅肉。

姜梨亲自抱来的。

陆长安刚看一眼。

“你为什么又装三包?”

姜梨面不改色。

“俺也去拿错了。”

“拿走两包。”

“哦。”

她老老实实拿。

这次没争。

一方简单棉帕。

不是绣花最复杂的。

只在角上绣了一枝小柳。

十几文。

留下。

小竹扇。

夏天能用。

留下。

最后。

一只不大的竹杯。

杯身刻着江南城南河柳。

秦明月拿起来。

“谁家的?”

一个三十来岁的竹匠站出来。

“城西于记。”

“以前没见过。”

“俺家就是小作坊。”

竹匠有些局促。

“平日给茶铺做竹筒。”

“这次听说江南匣。”

“俺家婆娘说。”

“既然是送外地人。”

“俺也去江南最多的就是河和柳。”

“便刻了一圈。”

陆长安拿起来看。

刻得不算精。

但确实有味道。

柳。

桥。

小船。

远处还有两间歪歪扭扭的屋。

秦明月看了片刻。

“留。”

竹匠整个人都愣住。

“真留?”

“嗯。”

“那俺也去要出多少份?”

“若最后被选。”

“先三百。”

竹匠嘴张了半天。

“俺也去家……”

“做不完?”

“不。”

他赶紧摇头。

“做得完!”

“俺也去兄弟也会。”

“七码头还有两个熟手。”

“俺也去找他们一起!”

陆长安笑了。

“谁做谁留名。”

“别全写于记。”

竹匠一愣。

随即重重点头。

“懂!”

这句话。

如今江南手艺人已经很熟。

第二只实用匣。

总价没到三百文。

比第一只便宜了不知道多少。

看着却舒服很多。

吃的。

用的。

喝的。

都有。

秦守德站在旁边。

“这个俺也去觉得好。”

陆长安问:

“哪里好?”

“便宜。”

“俺也去就知道。”

第三只。

好玩匣。

所有人原本以为会塞满陈记木玩。

陈老头却没来。

只让石小五送来三样。

一只小竹船。

一只拉绳鸟。

一只木陀螺。

让秦府自己挑。

陆长安最后只留了小竹船。

“为什么不是拉绳鸟?”

石小五有些不服。

“鸟更好玩。”

“因为是送外地人。”

陆长安把小竹船放进匣中。

“看见船。”

“俺也去便能想到江南水。”

“鸟哪里都有。”

石小五想了想。

认了。

除了小竹船。

又放一包花种。

来自城南一户种花的人家。

不贵。

十文不到。

“这也算礼?”

秦守德问。

陆长安拿起纸包。

“江南春日花多。”

“送人几颗种。”

“回去自己种。”

“明年开花。”

“不是挺好?”

秦明月看了他一眼。

“留。”

又放一只小风车。

一张印着江南小景的书签。

一个能拆开的竹九连环。

最后。

姜梨又想塞梅肉。

陆长安盯着她。

“好玩匣。”

“与你梅肉有什么关系?”

“吃着也好玩。”

“拿走。”

“俺也去只放一包。”

“第二匣已经有。”

“那这个换青梅糖。”

陆长安想了想。

“可以。”

姜梨立刻笑了。

她最擅长从各种缝里把梨记塞进去。

三只匣子。

终于成型。

第一只。

原本最贵。

现在彻底重做。

第二只。

实用。

第三只。

好玩。

真正麻烦的。

反而是第一只“体面”。

谁都不敢再塞贵东西。

最后。

秦明月自己走到一排样货前。

挑了一小罐普通茶。

一方素帕。

一块清风皂。

一只青瓷小杯。

不是四两那种。

只是一只普通窑出的素青杯。

再加一把竹扇。

一小包梅。

陆长安看了半天。

“这与实用匣差不多。”

“俺也去知道。”

“那体面在哪里?”

秦明月看向他。

“匣子。”

陆长安一怔。

她拿过第一只木匣。

原本就是普通三层。

秦明月让木匠重新包了一层浅色竹皮。

外面只刻一幅很简单的江南水纹。

没有金。

没有玉。

甚至没有漆得发亮。

打开后。

每一样东西之间。

用浅青棉布隔开。

看起来一下就不同。

孙妙云正好过来。

看了一眼便明白。

“东西不用贵。”

“装得好看。”

“也体面。”

秦明月点头。

陆长安啧了一声。

“大小姐。”

“嗯?”

“你很会让便宜东西显得贵。”

秦明月看他。

“这是夸?”

“当然。”

“那你学着点。”

“俺也去学不会。”

“所以别插手。”

陆长安:“……”

三匣全部封好。

当日下午。

直接送知府后宅。

沈夫人没有让秦府的人解释。

甚至连每只匣子叫什么都没问。

只说一句。

“俺也去自己看。”

第一匣。

她打开。

看了许久。

没说话。

第二匣。

实用。

她拿起竹杯。

又看皂。

再尝一颗梅。

仍旧没表态。

第三匣。

她拿出小竹船。

转了两下。

又拿竹九连环。

最后看到花种。

动作停了片刻。

身边嬷嬷忍不住问:

“夫人喜欢这只?”

沈夫人笑了。

“有点意思。”

她将三匣重新摆好。

这才问:

“哪只是秦府最想让俺也去选的?”

送匣来的小满答:

“没有。”

沈夫人抬眼。

“真没有?”

“陆管事说。”

“夫人选哪只。”

“便做哪只。”

“若三只都不喜欢。”

“便回去再做。”

沈夫人笑了。

“他倒不怕费事。”

小满心里默默想。

陆管事本人其实很怕。

只是这种时候不能说。

沈夫人最后没有直接挑其中任何一只。

而是说:

“取第一只的匣。”

“第二只的东西。”

“第三只的花种和竹船。”

小满一愣。

“夫人是要合?”

“对。”

沈夫人道:“第一只好看。”

“第二只拿到手都能用。”

“第三只让人记得住。”

“何必非选一只?”

小满沉默。

这个答案。

陆长安好像也没想到。

沈夫人又拿起第二匣里的竹杯。

“还有这个。”

“俺也去喜欢。”

“做杯的人是谁?”

“城西于记。”

“俺也去没听过。”

“是小作坊。”

沈夫人点头。

“那便把他名字留好。”

“俺也去这次送去州城。”

“不是要让人觉得知府家里多富。”

“是让他们看看。”

“江南这些寻常铺子。”

“也能做出好东西。”

三百份江南匣。

正式定样。

消息回到秦府时。

前院商户还没散完。

小满把最终单一念。

最先安静的是那些大铺。

玉铺。

名瓷行。

陈酒坊。

全没进。

反而是一只二十来文的普通竹杯。

进了三百份正样。

城西于记那个竹匠。

愣了足足半天。

“真的?”

小满点头。

“三百只。”

“杯身水纹照样。”

“每只留于记。”

竹匠眼圈都红了。

却不是哭。

是激动得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俺也去……”

“俺也去今晚就回去叫人!”

陆长安立刻道:

“别今晚做。”

竹匠愣住。

“为什么?”

“三百只又不是明早要。”

“沈夫人给了二十日。”

“十日做完都来得及。”

“别熬夜做坏。”

“先把三只样定死。”

“再分作。”

竹匠这才冷静下来。

“好。”

“按样。”

另一边。

姜梨已经在算。

三百匣。

三百包梅肉。

若一包十五文……

她正算得开心。

陆长安从后面问:

“沈夫人买的是礼。”

“你按零售价算?”

姜梨动作一顿。

“那按多少?”

“大单价。”

姜梨脸垮了。

“又少挣钱。”

“你能省摆摊钱。”

“省人。”

“省小袋一份一份卖。”

“为什么还按零售?”

姜梨想了半天。

“那少两文。”

陆长安摇头。

“至少少三。”

“太多。”

“那不用梨记。”

姜梨立刻抱住自己的梅坛。

“少三!”

“俺也去愿意!”

孙怀礼在旁边看得一脸复杂。

“姜掌柜。”

“你现在也是做三千份海行食的人。”

“怎么三文还争?”

姜梨认真道:

“就是因为俺也去连三文都争。”

“才做到三千份。”

孙怀礼竟然没法反驳。

二十日。

三百江南匣。

不需要秦府自己做什么。

于记做竹杯。

陈记做小竹船。

梨记出梅。

茶庄出茶。

拾香出皂。

锦绣坊做帕。

木匣则由三家木作铺分。

谁都只做自己最熟的一样。

最后在秦府外事房集中装匣。

陆长安看完分作单。

只有一个要求。

“别写秦府特制。”

小满问:

“写什么?”

陆长安道:

“就照大小姐原来的。”

“江南百工共制。”

“下面一件一签。”

“谁做谁留。”

秦明月点头。

事情定下。

陆长安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长安院歇半日。

结果刚走出前院。

姜梨又追上来。

“陆长安。”

“嗯?”

“俺也去也想做一只匣。”

陆长安头都没回。

“你不是已经有梅肉?”

“不是卖的。”

“那是什么?”

“俺也去自己送人的。”

陆长安终于停住。

回头看她。

“送谁?”

姜梨一下卡住。

“俺也去……”

“还没想好。”

“没想好送谁。”

“先做匣?”

“俺也去看你们做。”

“觉得挺好。”

“以后俺也去总会有要送的人。”

陆长安笑了。

“那你自己装。”

“装什么?”

“你喜欢什么便放什么。”

姜梨想了半天。

“馄饨不能放。”

“对。”

“锅太大。”

“对。”

“梅肉可以。”

“可以。”

“还有钱?”

陆长安看她。

“你送人一匣铜钱?”

姜梨很认真。

“实在。”

“你开心便好。”

姜梨还真开始琢磨。

走了。

秦明月一直站在回廊下。

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陆长安走过去。

“大小姐。”

“嗯?”

“你笑什么?”

“俺也去没笑。”

“俺也去看见了。”

秦明月没理他。

往长安院方向走。

陆长安有些意外。

“大小姐去哪?”

“你的院子。”

“找我?”

“嗯。”

“什么事?”

“俺也去也要一只匣。”

陆长安脚步慢了半拍。

“江南匣?”

“不是。”

秦明月道:“你刚才不是告诉姜梨。”

“自己送人的匣。”

“喜欢什么便放什么?”

“对。”

“那俺也去要一只。”

陆长安笑了。

“大小姐要送谁?”

秦明月停下。

转头看他。

“你。”

这次。

轮到陆长安不说话了。

秦明月看着他。

“怎么?”

“俺也去不能送?”

“能。”

陆长安回答得很快。

“当然能。”

“那你想要什么?”

陆长安摸了摸下巴。

难得认真起来。

“俺也去想要……”

“先说。”

“不能要银子。”

“大小姐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

陆长安叹气。

“那俺也去要你亲手写的一张字。”

“什么字?”

“随便。”

“没有随便两个字。”

“那……”

陆长安看着她。

忽然笑了。

“就写。”

“长安。”

秦明月眼神微顿。

“只有两个字?”

“够了。”

两人站在长安院门口。

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片刻。

秦明月点头。

“好。”

她推门进去。

陆长安跟在后面。

“那俺也去也得送你一匣。”

“俺也去不要。”

“为什么?”

“你方才才说。”

“自己送人的匣。”

“喜欢什么便放什么。”

陆长安道:“俺也去已经想到放什么了。”

秦明月停住。

“什么?”

陆长安看着她。

一本正经。

“一块清风二号。”

“一只白港小竹船。”

“一包姜梅。”

“一只你喜欢的深青色浮衣小木牌。”

“还有……”

秦明月看他。

“还有什么?”

陆长安笑了笑。

“最后一样。”

“先不告诉你。”

秦明月没有追问。

只淡淡道:

“别放欠条。”

陆长安一怔。

“大小姐。”

“嗯?”

“你真的越来越了解我了。”

秦明月转身进书房。

“所以才先说。”

陆长安站在院中。

笑了许久。

江南年礼三百匣还没开始装。

长安院里。

却先多了两只没有订单。

没有分成。

也不准备卖的空匣。

一只给秦明月。

一只给陆长安。

谁都没有再提价。

也没人问样钱。

这一次。

只是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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