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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顾相府要见我?那俺也去先问他买不买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7.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05
第80章 顾相府要见我?那俺也去先问他买不买

顾相府三个字。

在秦府前院压了整整一上午。

不是没人说话。

是所有人一开口。

最后都绕回这三个字。

秦守德已经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长安。”

“你坐得住?”

陆长安正剥花生。

“为什么坐不住?”

“顾相府!”

“俺也去认识字。”

“不是。”

秦守德站到他面前。

“那可是顾相府。”

陆长安把花生仁扔嘴里。

“然后呢?”

“……”

秦守德被问住了。

然后呢?

他也不知道。

可那是京城相府。

一句“愿见制匣之人”。

已经足够让江南多少商户睡不着觉。

偏偏这个真正被点名的人。

现在坐在长安院石桌旁。

剥花生。

秦守德看得火大。

“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

“顾相府为什么找你?”

“想。”

“那你还坐着?”

陆长安抬头。

“难道俺也去跑去京城敲门?”

“俺也去到了。”

“人家问俺也去做什么。”

“俺也去说你昨天想见俺也去?”

秦守德张了张嘴。

最终转身。

不想理他。

姜梨倒是很认同。

她坐在另一边。

也抓了一把花生。

“等他来。”

秦守德回头。

“你也这么想?”

“对。”

姜梨道:

“他要是来买东西。”

“便是客。”

“他若不买。”

“那着什么急?”

陆长安抬手。

和她击了一下掌。

“姜掌柜。”

“如今有长进。”

姜梨得意。

“做生意当然先问买不买。”

秦守德看着两人。

忽然觉得顾相府那封信若有灵。

大概已经后悔点这人名字了。

秦明月从回廊过来。

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新信。

“别等了。”

众人一起看过去。

秦守德快步上前。

“顾相府?”

“嗯。”

“怎么说?”

秦明月把信放桌上。

陆长安终于不剥花生了。

信比上一封更简单。

顾府老夫人南归省亲,暂居青州别院。

昨日得江南匣。

甚喜。

三日后过江南。

愿亲看百工与拾香。

最下面还有一句。

不必迎。

秦守德看完。

沉默。

姜梨凑过去。

“老夫人?”

“顾相的母亲?”

“对。”

“多大官?”

“她没官。”

姜梨松了一口气。

“那还好。”

秦守德猛地看她。

“哪里好?”

“没官俺也去便不紧张。”

秦守德已经不想解释了。

顾相的母亲。

有没有官。

很重要吗?

陆长安倒是抓住另一点。

“她要看百工和拾香?”

秦明月点头。

“不是只见你。”

“那就好。”

“为什么?”

“俺也去不用一个人挨问。”

秦明月淡淡道:

“你还是要见。”

“……”

果然躲不掉。

三日后。

顾府车队入江南。

没有敲锣。

没有清街。

也没有摆什么相府仪仗。

只有六辆马车。

十几个护卫。

前后两辆货车。

看起来甚至比曹家出去谈一趟大买卖都低调。

可消息依旧压不住。

车队刚过城门。

东街商铺已经全知道。

“顾老夫人来了!”

“真是京城顾相府?”

“听说就是为江南匣来的。”

“俺也去听说是为了见陆长安。”

“一个家丁?”

“早不是了。”

“现在住秦府单独院子。”

“还是秦大小姐送的。”

最后一句传得明显最快。

陆长安站在百工巷口。

听了个正着。

脸色复杂。

“为什么传到最后。”

“永远都变成院子?”

赵承礼今天也来了。

抱着手臂站旁边。

“因为比你卖货有意思。”

“百里路没意思?”

“有。”

“冰鲜鱼没意思?”

“有。”

“海行食呢?”

“也有。”

赵承礼点头。

“但都不如秦大小姐送你院子。”

陆长安沉默半天。

“百姓太闲了。”

赵承礼道:

“俺也去也这么觉得。”

陆长安看他。

“赵公子最近为何总来秦府?”

赵承礼脸一黑。

“俺也去是陪赵家蓝染手帕!”

“哦。”

“俺也去还负责江南匣!”

“俺也去没问那么多。”

两人正拌嘴。

街口车队停下。

先下来的是一名五十来岁的妇人。

衣着很简单。

随后。

中间马车帘子掀开。

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妇人。

扶着丫鬟的手下车。

没有诰命服。

也没有满头珠翠。

只穿一身深褐色长衣。

腰间挂一块旧玉。

她下车后的第一件事。

不是看秦修远。

也不是看陆长安。

而是抬头看百工巷那块牌。

陈记百工。

老妇人站了片刻。

“就是这里?”

旁边妇人点头。

“是。”

秦修远上前。

刚要行礼。

老妇人已经摆手。

“俺也去来走亲。”

“又不是来坐堂。”

“别弄这些。”

秦修远只好停下。

“老夫人一路辛苦。”

“还好。”

顾老夫人看向巷子里。

“俺也去先看东西。”

这一句。

陆长安忽然觉得这位老人家挺对胃口。

不寒暄。

先看。

陈老头今日也在。

明显有些紧张。

他见过知府。

也见过州城大商。

可相府老夫人。

真没见过。

顾老夫人走到第一张木案前。

案上摆的是小竹船。

一只普通款。

一只阿渔改过的双侧浮竹款。

旁边压着样签。

陈记百工。

原样:蒋师傅。

改样:白沙渡阿渔。

此件制作者:刘木匠。

顾老夫人把签拿起来。

看了很久。

“阿渔是谁?”

陈老头赶紧道:

“白沙渡一个船家姑娘。”

“多大?”

“七码头那边说。”

“七码头俺也去记不清。”

陆长安在旁边道:

“十二三岁。”

顾老夫人转头。

第一次认真看他。

“你是陆长安?”

“是。”

“听说是你让小姑娘也拿样钱?”

“俺也去只是觉得。”

“她想出来的。”

“该给。”

“若她只说一句呢?”

“有用也给。”

“若碰巧?”

“能碰巧让东西少翻一次。”

陆长安笑道:

“也是本事。”

顾老夫人点头。

没评价。

继续走。

看到拉绳鸟。

有人演示。

她笑了一下。

看到滚轮小鸭。

停得更久。

“这个谁做的?”

“石小五。”

一个年轻木匠赶紧站出来。

“俺也去。”

“你想的?”

石小五有点不好意思。

“俺也去侄儿小时候。”

“总追着鸭子跑。”

“俺也去便做了个会滚的。”

顾老夫人点点头。

“这个俺也去要两个。”

陈老头下意识道:

“送老夫人。”

顾老夫人抬眼。

“为什么送?”

陈老头一愣。

“您……”

“俺也去买东西。”

“为什么不给钱?”

她转头问身旁嬷嬷。

“多少钱?”

石小五紧张得嘴都不利索了。

“十……十二文一个。”

“那买两个。”

“付二十四。”

嬷嬷当场给钱。

石小五捧着二十四文。

整个人都有点懵。

顾老夫人却已经往下一处走。

陆长安跟在后面。

越来越觉得这位老太太不是来找麻烦的。

至少买东西会付钱。

好客人。

顾老夫人一直走到百工巷中段。

才停。

那里摆着一块很大的百工分作牌。

上面写:

今日招作。

小竹船三百。

竹杯五百。

香皂盒二百。

木梳百把。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工钱。

谁接了多少。

还剩多少。

一眼可见。

顾老夫人看了很久。

“这些人。”

“都不是秦府的?”

“不是。”

“也不是陈记?”

“很多不是。”

“那为什么愿意替你们做?”

陆长安道:

“给钱。”

顾老夫人回头。

“只因为给钱?”

“还有货一直有。”

“做完结。”

“不欠。”

“样做得好。”

“以后还能接。”

顾老夫人看着他。

“俺也去原以为。”

“你会说一堆大道理。”

陆长安笑道:

“给手艺人讲大道理。”

“不如按时结钱。”

旁边几个木匠听见。

全跟着笑。

顾老夫人也笑了。

“这话俺也去喜欢。”

赵承礼站后面。

小声对秦明月道:

“他今天居然没气人。”

秦明月淡淡道:

“刚开始。”

赵承礼:“……”

下一站。

拾香。

这边比百工巷麻烦。

因为顾老夫人一到。

街上夫人小姐立刻多了一倍。

不是都来见人。

更多是看热闹。

拾香里面原本便不大。

一下挤不下。

陆长安干脆不进。

站外面。

顾老夫人进去后。

第一眼看见的。

就是清风皂。

她拿起一块桂花香。

闻。

又看兰雪。

再看旁边玉香坊做的便宜皂。

孙妙云原本还有点尴尬。

谁知顾老夫人竟三种都看了。

“这个二十八?”

“是。”

“这个也是二十八?”

“兰雪是。”

“旁边这个?”

“二十。”

顾老夫人问:

“便宜八文。”

“卖得如何?”

孙妙云老实道:

“也很好。”

“那你们不怕?”

“开始有点。”

孙妙云看了一眼门外陆长安。

“后来他不让管。”

顾老夫人也看出去。

“为什么不管?”

陆长安隔着门回答:

“因为俺也去总不能把别人铺子拆了。”

“俺也去是问生意。”

“哦。”

陆长安道:

“便宜的有人要。”

“贵的也有人要。”

“各卖各的。”

“我们把自己的做好便行。”

顾老夫人点头。

又问:

“若对方做得与你们一样好。”

“还便宜?”

这一下。

周围不少商人都竖起耳朵。

这个问题。

他们也想知道。

陆长安想了一下。

“那俺也去们降价。”

“这么简单?”

“或者做新的。”

“若还不行。”

“俺也去承认人家厉害。”

众人都愣了。

顾老夫人也有些意外。

“你不想办法压他?”

“费那个劲做什么?”

陆长安道:

“俺也去有那时间。”

“不如再想一样别人没做的。”

赵承礼在后面咳了一声。

这话听着很潇洒。

可他太清楚。

陆长安口中的“再想一样”。

往往意味着下一批人又要跟着遭殃。

顾老夫人却笑得很明显。

“难怪相府那几个铺子的掌柜。”

“看完江南匣之后。”

“俺也去家的老大骂了他们半个时辰。”

陆长安眼神一亮。

“骂什么?”

“骂他们一间铺只会卖自己的货。”

“俺也去没听懂。”

顾老夫人道:“如今大概懂了。”

她转头看拾香。

一间铺。

香雪斋的香。

秦府的皂。

杜娘香囊。

周记木梳。

陈记木盒。

南陵藤篮。

梨记蜜饯。

甚至还有赵家蓝染手帕。

全摆在一起。

谁的名字都没丢。

谁的铺也没被吞。

顾老夫人忽然问:

“拾香谁家?”

孙怀礼张了张嘴。

第一反应想说孙家出铺。

可又觉得不对。

孙妙云先道:

“谁都不是。”

“孙家出地方。”

“秦府出一部分货。”

“其他各家自己结。”

“拾香只收铺费。”

顾老夫人看向陆长安。

“也是你想的?”

“大家一起定的。”

“俺也去问最先谁提。”

陆长安只好承认。

“俺也去。”

“为什么不自己开?”

“麻烦。”

顾老夫人:“……”

这是今天第一次。

她被陆长安噎住。

过了片刻。

老妇人竟笑出声。

“俺也去总算知道。”

“信上为什么说你懒。”

陆长安一愣。

“谁写的?”

顾老夫人没回答。

反而转头看秦明月。

秦明月神色平静。

“不是俺也去。”

陆长安眯眼。

“大小姐怎么知道信里写过?”

秦明月:“……”

赵承礼在后面立刻转头看别处。

不参与。

顾老夫人笑意更深。

“别猜了。”

“州城沈夫人写的。”

“说你能不自己做。”

“便绝不自己做。”

陆长安松口气。

“沈夫人很了解俺也去。”

“这算夸?”

“算。”

参观完拾香。

顾老夫人没有急着去秦府。

而是提出想去梨记。

所有人都意外。

姜梨最意外。

她今日本来还准备跑来围观。

结果一听顾老夫人来了。

反而躲回梨记。

理由是:

“俺也去店小。”

“人家未必看。”

现在好了。

人主动来了。

消息传到梨记。

姜梨当场慌了。

“收桌!”

“地扫一下!”

“钱箱呢?”

“锁好!”

“王婶!”

“锅边擦干净!”

王婶看她忙成一团。

忍不住道:

“平时也没这么脏。”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相他娘要来吃馄饨!”

“人家说吃了吗?”

姜梨一愣。

“没说?”

“只说来看看。”

姜梨想了想。

立刻下决定。

“那煮。”

“她看着。”

“总会想吃。”

顾老夫人到梨记时。

锅里已经滚着。

香味很足。

她刚进门。

姜梨便迎上来。

难得有点局促。

“老夫人。”

“坐。”

“您吃馄饨吗?”

“先来一碗?”

众人:“……”

陆长安站在后面。

差点笑出声。

果然。

无论谁来。

姜梨先问吃不吃。

顾老夫人反而很自然。

“多少钱?”

姜梨一怔。

“您真吃?”

“俺也去不能吃?”

“能!”

“当然能!”

姜梨立刻转身。

“王婶!”

“一碗!”

“不要太咸!”

陆长安在后面补:

“老夫人还没说口味。”

姜梨动作一停。

又转回来。

“老夫人吃咸一点。”

“还是淡一点?”

顾老夫人笑道:

“淡些。”

“好!”

一碗馄饨。

很快端上。

没有海鱼。

没有贵料。

就是梨记最早卖的那种。

肉馅。

葱花。

一勺清汤。

顾老夫人吃了三个。

抬头。

“不错。”

姜梨眼睛立刻亮了。

“再来一碗?”

陆长安闭眼。

这姑娘是真不放过任何加单机会。

顾老夫人摆摆手。

“年纪大。”

“吃不了太多。”

“多少钱?”

姜梨下意识道:

“六文。”

秦守德都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姜梨会说不用钱。

结果真收。

顾老夫人却满意。

“好。”

嬷嬷给六文。

姜梨接得坦坦荡荡。

顾老夫人看着她。

“你便是海行食那个梨记?”

“对。”

“听说以前只卖馄饨?”

“俺也去现在也卖。”

“那为何做海行食?”

姜梨看向陆长安。

“他让我做。”

顾老夫人问:

“他让你做。”

“你便做?”

姜梨摇头。

“先算钱。”

“挣钱便做。”

陆长安转过脸。

憋笑。

顾老夫人也被逗得不轻。

“俺也去今天算见明白了。”

“你们这群人。”

“真没有一个爱说漂亮话。”

姜梨想了想。

“漂亮话不值钱。”

陆长安终于没忍住。

笑出了声。

顾老夫人吃完馄饨。

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梨记那张旧木桌旁。

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

忽然问:

“陆长安。”

“在。”

“你做百里路。”

“做海路。”

“做冰鲜。”

“如今又做拾香。”

“俺也去看了半日。”

“还是有件事想不明白。”

“您问。”

“你到底想做到多大?”

这句话一出。

周围安静不少。

赵承礼看过来。

秦修远也看过来。

连秦明月都微微侧头。

这个问题。

以前没有人真问过。

或者说。

大家都默认陆长安会一直往外做。

江南。

南陵。

海州。

白港。

东沙。

越走越远。

可到底做到哪里?

没人知道。

陆长安自己沉默片刻。

“俺也去没想过做到多大。”

顾老夫人皱眉。

“那你想什么?”

“想哪儿不顺眼。”

“便改一点。”

“车空着。”

“俺也去想装货。”

“船空着。”

“俺也去也想装。”

“鱼卖不出去。”

“想办法送远。”

“白脂没人要。”

“就看看还能做什么。”

“就这样?”

“就这样。”

顾老夫人看着他。

“那若有一天。”

“路铺到京城呢?”

陆长安笑了。

“那就到京城。”

“若铺出大周?”

“俺也去又没见过。”

“怎么知道。”

顾老夫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点头。

“好。”

她伸手。

身边嬷嬷立刻取出一张单。

放桌上。

陆长安低头。

不是请帖。

不是荐书。

是货单。

江南匣。

五百。

顾府年礼。

下面又一行。

拾香小礼。

三百。

顾府女眷用。

再下面。

陈记百工小木玩。

二百。

不拘一种。

最后。

还有一句。

梨记海行食。

两百份。

供顾府京途车队。

姜梨第一时间扑过来。

“两百份?”

顾老夫人看她。

“有问题?”

“没有!”

姜梨立刻道:

“什么时候要?”

“十二日。”

姜梨点头。

“来得及!”

陆长安却没有先看数量。

而是看最后一行备注。

所有货。

照江南原价。

不打相府折。

他抬头。

顾老夫人笑道:

“俺也去怕你们看相府两个字。”

“又送。”

“俺也去不占这便宜。”

姜梨对这位老太太的好感瞬间冲到最高。

“老夫人。”

“您以后常来。”

众人:“……”

顾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了。

“好。”

“俺也去若再来江南。”

“还吃你馄饨。”

姜梨立刻道:

“俺也去给您留位。”

陆长安插一句。

“照样收钱?”

“当然。”

姜梨说完。

自己都笑了。

顾老夫人起身。

临走前。

却看了一眼秦明月。

“秦姑娘。”

“能陪俺也去走一段?”

秦明月微怔。

随后点头。

两人沿梨记外的小巷慢慢往前。

陆长安没有跟。

可姜梨已经凑到他旁边。

小声问: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顾老夫人单独找大小姐。”

“俺也去为什么担心?”

姜梨眯眼。

“万一问婚事呢?”

陆长安咳了一声。

“与你有什么关系?”

“俺也去好奇。”

“去数你的两百份海行食。”

“哦。”

姜梨刚走两步。

又折回来。

“你耳朵怎么红了?”

陆长安一巴掌把她脑袋推走。

“滚。”

小巷另一头。

顾老夫人走了一会儿。

才开口。

“秦姑娘。”

“嗯。”

“那孩子。”

“你喜欢?”

秦明月脚步没乱。

神色也没变。

“老夫人为何这么问?”

“俺也去老了。”

“眼睛还没瞎。”

秦明月沉默。

顾老夫人笑了。

“你不用答。”

“俺也去也不是来替谁说亲。”

“只是觉得。”

“他看你时。”

“和看别人不一样。”

秦明月终于侧头。

“哪里不一样?”

顾老夫人想了想。

“看别人。”

“先看能不能做事。”

“看你。”

“先看你高不高兴。”

秦明月脚步。

第一次停了半拍。

顾老夫人没有继续逗她。

只道:

“俺也去年轻时。”

“也认识一个这样的人。”

“嘴很讨嫌。”

“事很多。”

“天天说自己怕麻烦。”

“结果旁人的麻烦。”

“他又都爱管。”

秦明月轻声问:

“后来呢?”

顾老夫人笑了。

“后来生了俺也去家那个做宰相的儿子。”

秦明月:“……”

这回。

连她都不知道怎么接。

顾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慢慢来。”

“俺也去今日什么都没问。”

“也什么都没说。”

秦明月耳根已经有些红。

却仍旧点头。

“多谢老夫人。”

回到秦府时。

天已经快黑。

陆长安正在长安院里摆弄一只木匣。

听见脚步。

抬头。

“大小姐回来了?”

“嗯。”

“老夫人找你说什么?”

“没什么。”

“真没什么?”

“嗯。”

陆长安盯着她。

“你耳朵怎么红了?”

秦明月脚步一停。

这句话。

半个时辰前。

姜梨刚问过他。

秦明月看向他。

“天热。”

陆长安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入秋的晚风。

“今日有这么热?”

“有。”

“……”

大小姐说有。

那便有吧。

秦明月很快注意到桌上的木匣。

“这是什么?”

陆长安笑了一下。

“俺也去答应送你的。”

“做好了?”

“还差最后一样。”

秦明月走近。

木匣里已经有清风二号。

白港小竹船。

姜梅。

深青浮衣小木牌。

只剩最中间一个位置空着。

“最后放什么?”

“俺也去想了很久。”

陆长安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放进去。

秦明月低头。

是一把钥匙。

很普通。

铜的。

她没看懂。

“哪里的?”

“长安院。”

秦明月抬头。

陆长安看着她。

这次没嬉皮笑脸。

“你送俺也去一座院子。”

“俺也去没法再送你一座。”

“所以。”

“先给你一把钥匙。”

秦明月没有说话。

陆长安继续道:

“以后长安院。”

“你想来。”

“不用问俺也去。”

“也不用让沈伯开门。”

“俺也去若不在。”

“照样能进。”

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桂树叶被晚风吹得轻轻响。

秦明月看着那把铜钥匙。

很久。

伸手拿了起来。

“俺也去本来便能进。”

陆长安一愣。

“啊?”

“院子原来是俺也去的。”

“……”

气氛一下没了。

陆长安沉默片刻。

“大小姐。”

“嗯?”

“你这个时候。”

“其实可以不说实话。”

秦明月唇角终于扬起来。

“可是。”

她把钥匙收进袖中。

“俺也去收了。”

陆长安也笑了。

“那就行。”

“还有。”

“什么?”

“明日。”

“俺也去想吃鱼。”

陆长安一愣。

“白港鱼?”

“嗯。”

“最大的几条都有订。”

秦明月看他。

陆长安立刻改口。

“俺也去去排。”

“规矩不是每人两条?”

“那俺也去们一人一条。”

秦明月点头。

“好。”

陆长安忽然觉得。

顾相府五百只江南匣。

三百份拾香礼。

两百份海行食。

好像都没有明日去东桥排两条鱼重要。

至少这一晚。

他不想再看货单。

只想先弄明白一件事。

明日辰时开的冰鲜鱼。

到底要提前多久去排。

毕竟大小姐第一次主动说想吃。

这条鱼。

怎么也不能再让别人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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