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的外书房。
陆长安第一次拿钥匙自己开门。
然后发现——
这钥匙好像没什么用。
因为门根本没锁。
他站在门口。
沉默了半天。
秦明月坐在书案后。
头都没抬。
“怎么不进来?”
陆长安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大小姐。”
“嗯?”
“你是不是送了我一个寂寞?”
秦明月终于抬眼。
“什么意思?”
“门没锁。”
“白日当然不锁。”
“那晚上呢?”
“锁。”
陆长安点点头。
舒服了。
至少这把钥匙晚上还有用。
他进门。
很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
坐到书案另一边。
秦明月低头继续看账。
陆长安一开始还真准备陪。
可只看了不到一刻钟。
眼皮便开始发沉。
“六码头冰钱。”
“八码头鱼货。”
“东沙白脂。”
“拾香铺费。”
“赵家蓝染。”
一页接一页。
全是数字。
陆长安强撑片刻。
最后把账册合上。
“大小姐。”
“嗯?”
“俺也去觉得。”
“人不能什么都会。”
秦明月没抬头。
“所以?”
“俺也去不适合看账。”
“你本来也没看。”
“俺也去看了。”
“一页。”
“……”
陆长安靠在椅背上。
开始看她。
秦明月看账很快。
不是一行一行抠。
先看总数。
再看异常。
有问题的地方。
用笔点一下。
小满之后再复核。
没问题。
便翻。
陆长安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
这比账本好看多了。
秦明月终于察觉。
“你看什么?”
“俺也去在陪你。”
“你一直看俺也去?”
“陪人不就得看人?”
秦明月手中笔停了一下。
“你可以出去。”
“俺也去有钥匙。”
“……”
这钥匙给得确实早了。
秦明月低头。
继续写。
陆长安却笑得很开心。
刚准备再说两句。
外面忽然传来丫鬟声音。
“小姐。”
“夫人那边请您过去。”
秦明月抬头。
“什么事?”
丫鬟明显迟疑了一下。
“二姑奶奶来了。”
秦明月神色没变化。
“知道了。”
陆长安却问:
“二姑奶奶是谁?”
丫鬟没敢答。
秦明月合上账册。
“俺也去父亲的二姐。”
“哦。”
“那就是姑姑。”
“嗯。”
陆长安起身。
“那俺也去回院子。”
他虽然现在是秦府共事人。
可秦家女眷亲戚过来。
总没有跟着往后院凑的道理。
谁知他刚走到门口。
丫鬟又补一句。
“还有周媒婆。”
陆长安脚步。
停了。
秦明月看向丫鬟。
“媒婆?”
“是。”
这次。
连秦明月都皱了皱眉。
陆长安慢慢转身。
“大小姐。”
“嗯?”
“俺也去忽然不急着回院子了。”
秦明月看他。
“与你无关。”
“俺也去知道。”
“那你站着做什么?”
“俺也去就是觉得。”
“媒婆这种东西。”
“听起来不太吉利。”
秦明月:“……”
丫鬟低着头。
已经快憋不住了。
秦明月起身。
“俺也去去看看。”
陆长安跟了一步。
秦明月回头。
“你去哪?”
“俺也去……”
他想了半天。
好像真没有理由。
“俺也去去前院。”
“嗯。”
秦明月走了。
陆长安站在原地。
手里还捏着那把外书房钥匙。
不知为何。
刚才还觉得挺值钱。
现在突然觉得有点不保险。
……
秦家二姑奶奶名叫秦玉兰。
嫁在城北何家。
丈夫是个小地主。
家里也做布匹生意。
算不上江南大商。
但日子很富足。
秦玉兰比秦修远大两岁。
平日说话快。
心也不坏。
就是特别爱替别人操心。
秦明月刚进正厅。
便看见她坐在母亲林氏身边。
周媒婆则在下首。
桌上已经放了两个锦盒。
一匹绸。
一盒糕。
一看便不是普通串门。
秦明月过去见礼。
“姑母。”
秦玉兰一看她。
立刻笑起来。
“快来。”
“让俺也去看看。”
“出去一趟海州。”
“怎么又瘦了?”
秦明月坐下。
“没有。”
“还说没有。”
秦玉兰拉着她手看。
“你爹也是。”
“生意做再大。”
“也不能让姑娘家天天往外跑。”
林氏笑道:
“她自己愿意。”
“俺也去哪里管得住。”
“那也得管。”
秦玉兰道:“明月多大了?”
秦明月一听这话。
大概已经知道今日是什么事。
果然。
秦玉兰下一句便道:
“江南像她这么大的姑娘。”
“孩子都会跑了。”
秦明月神情很平静。
“姑母。”
“俺也去还不急。”
“你不急。”
“俺也去们急。”
秦玉兰拍她手。
“今日俺也去来。”
“也不是逼你。”
“就是有一户。”
“真不错。”
周媒婆立刻接上。
“秦小姐。”
“城西杜家二公子。”
“你应当听过。”
秦明月想了想。
“没听过。”
周媒婆:“……”
秦玉兰赶紧道:
“杜家做药材。”
“他家二郎在州城书院读书。”
“二十三。”
“去年中了秀才。”
“人也生得端正。”
“家中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通房。”
“最难得的是。”
“杜家说了。”
“若真成。”
“你仍可以管秦家生意。”
这话一出。
林氏倒是有些意外。
显然最后这一条。
确实很有诚意。
秦玉兰继续道:
“明月。”
“姑母知道你主意大。”
“寻常人家俺也去也不敢给你说。”
“杜家二郎俺也去见过。”
“性子温。”
“也读书。”
“以后说不准还能考举人。”
“配你……”
“姑母。”
秦明月打断。
“俺也去没兴趣。”
秦玉兰一愣。
“人还没见。”
“怎么就没兴趣?”
“没必要见。”
“为什么?”
秦明月沉默了一下。
“俺也去现在不想嫁。”
这话。
若换别家姑娘说。
大概已经要被长辈训。
可秦玉兰知道她性子。
没发火。
反而叹气。
“俺也去就知道。”
“你娘之前就说。”
“你大概不会答应。”
林氏端茶。
笑而不语。
周媒婆却不甘心。
“秦小姐。”
“见见也无妨。”
“杜家二公子今日正好……”
秦明月抬眼。
周媒婆立刻把“就在外面”咽了回去。
这位秦大小姐。
如今在江南可不是普通闺阁姑娘。
秦府一大半外事生意都经过她。
真惹不高兴。
周媒婆也不敢硬来。
秦玉兰无奈。
“行。”
“不见便不见。”
“不过明月。”
“姑母问你一句实话。”
秦明月看她。
“您说。”
秦玉兰靠近一点。
“你是不是有看中的人了?”
林氏手里的茶杯。
轻轻放下。
周媒婆耳朵也瞬间竖起来。
秦明月神情没什么变化。
耳根却慢慢红了一点。
秦玉兰何等眼尖。
一看。
整个人都精神了。
“真有?”
“没有。”
“你耳朵都红了!”
“屋里热。”
“今日都入秋了!”
“……”
这借口。
看来不能再用了。
秦玉兰眼睛越来越亮。
“谁?”
“哪家的?”
“俺也去认识吗?”
“做什么的?”
秦明月终于有点头疼。
“姑母。”
“真没有。”
“那俺也去换个问法。”
秦玉兰道:
“有没有哪个男子。”
“你不讨厌?”
秦明月:“……”
林氏终于没忍住。
低头笑了一下。
秦明月看向母亲。
林氏立刻道:
“俺也去什么都没说。”
秦玉兰已经拍腿。
“明白了!”
“真有!”
“俺也去就说。”
“你从小看人眼睛都高。”
“寻常公子哪里入得了你眼。”
“到底是谁?”
“总不能……”
她话说到一半。
忽然停住。
然后。
眼神一点点变得古怪。
“不会是……”
秦明月直接起身。
“娘。”
“俺也去先回去。”
秦玉兰一把拉住她。
“你急什么?”
“俺也去还没说名字。”
“姑母。”
“您也别说。”
秦玉兰彻底明白了。
这一下。
连周媒婆都反应过来。
最近江南城里。
与秦大小姐传得最多的男子。
还有谁?
陆长安。
原秦府家丁。
现在秦府共事人。
百里路。
海州线。
冰鲜鱼。
清风皂。
拾香。
长安院。
尤其最后一个。
连秦玉兰都听过。
她表情瞬间复杂起来。
“明月。”
“真是他?”
秦明月没回答。
可这时候不回答。
已经等于回答一半。
秦玉兰慢慢松开手。
竟然没立刻反对。
反而先皱着眉想。
“陆长安……”
“俺也去见过两次。”
“嘴是欠些。”
“人……”
“好像也还行。”
周媒婆:“……”
这评价是不是太随便?
秦玉兰继续想。
“身份低了些。”
“不过现在也赎身了。”
“没家世。”
“可自己能挣钱。”
“不是一般能挣。”
“听说赵家五百两都挖不走。”
林氏终于开口。
“二姐。”
“俺也去可没说要招他做女婿。”
“俺也去知道。”
秦玉兰道:
“俺也去先替她算算。”
秦明月站在旁边。
额角都快跳了。
“姑母。”
“真不用算。”
“怎么不用?”
秦玉兰认真道:
“你若真看中。”
“总得早点说。”
“外头如今盯着陆长安的人也不少。”
这句话。
秦明月终于顿了一下。
“谁?”
秦玉兰看她。
笑了。
“还说不在意?”
秦明月:“……”
林氏笑得更明显。
周媒婆觉得。
自己今日这趟杜家生意。
大概彻底没戏了。
……
前院。
陆长安已经来回走了三圈。
赵承礼刚好过来送一批蓝染样。
进门便看见他。
“你干什么?”
“散步。”
“你在同一块地方散?”
“俺也去喜欢。”
赵承礼看了两眼。
“你有事。”
“没有。”
“秦大小姐呢?”
陆长安脚步停住。
赵承礼一下就懂了。
“俺也去听说二姑奶奶来了。”
“嗯。”
“还带媒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赵承礼笑了。
“江南商圈这么大。”
“杜家今日给秦府送礼。”
“谁不知道?”
陆长安慢慢转头。
“杜家?”
“对。”
“哪个杜家?”
“城西做药材的。”
“他家二公子。”
赵承礼越说。
陆长安脸色越不对。
“你认识?”
“见过。”
“怎么样?”
赵承礼故意想了想。
“长得不错。”
“读书也好。”
“听说脾气温和。”
“去年中秀才。”
“家里还有钱。”
“听说杜家老爷已经说了。”
“若秦小姐嫁过去。”
“照样能管秦府生意。”
陆长安沉默。
赵承礼看得暗爽。
“怎么?”
“陆先生觉得如何?”
“……”
“说话啊。”
陆长安转头。
“赵承礼。”
“嗯?”
“俺也去忽然想起。”
“赵家那批蓝染。”
“好像有几方色不匀。”
赵承礼脸色一变。
“你少胡说!”
“俺也去没胡说。”
“哪几方?”
“俺也去忘了。”
“你给俺也去说清楚!”
“俺也去现在心情不好。”
“没空。”
赵承礼:“……”
好好好。
这人开始迁怒了。
赵承礼刚准备再刺激两句。
前面一道身影过来。
是秦守德。
他看了陆长安一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
“散步。”
“哦。”
秦守德点头。
“俺也去还以为你等消息。”
陆长安立刻道:
“什么消息?”
秦守德看他。
“你不是不等?”
“俺也去顺便问问。”
赵承礼在旁边差点笑死。
秦守德也没拆穿。
只道:
“杜家的婚事。”
“没成。”
陆长安脸上表情。
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哦。”
秦守德又道:
“不过。”
“不过什么?”
“二姐没死心。”
“说明日还要带两家名帖来。”
陆长安的脸。
又垮了。
赵承礼彻底笑出声。
“陆先生。”
“你不是说与你无关?”
陆长安瞪他。
“闭嘴。”
秦守德看够热闹。
慢悠悠道:
“长安。”
“俺也去问你一个事。”
“您说。”
“明月真要嫁了。”
“你怎么办?”
陆长安张口。
没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才道:
“秦三老爷。”
“这种事。”
“是不是该问大小姐?”
“俺也去问你。”
“俺也去……”
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一向好用的嘴。
竟然卡住了。
秦守德也不催。
赵承礼更不走。
就在旁边等。
陆长安沉默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
“俺也去觉得。”
“她现在嫁人。”
“太早。”
秦守德问:
“早在哪里?”
“事业刚起来。”
“海州线。”
“拾香。”
“江南匣。”
“很多事情……”
“这些你也能做。”
“俺也去做不了她那份。”
“那请个掌柜。”
陆长安:“……”
秦守德今天明显是故意的。
“那……”
“俺也去觉得杜家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秀才。”
“怎么了?”
“只会读书。”
“你怎么知道人家只会读书?”
“赵承礼说的。”
赵承礼立刻道:
“俺也去可没说只会!”
陆长安转头。
“你现在别讲话。”
赵承礼:“……”
秦守德继续问:
“那什么人合适?”
陆长安又没声了。
秦守德看着他。
忽然笑了。
“长安。”
“你平时挺聪明。”
“怎么这时候这么笨?”
说完。
他转身走。
留陆长安一个人站原地。
赵承礼抱着手臂。
啧啧两声。
“俺也去也觉得。”
“你今天挺笨。”
陆长安看他。
“赵公子。”
“嗯?”
“你很闲?”
“还行。”
“海州那边缺人。”
赵承礼立刻后退一步。
“俺也去不去。”
“东沙埠也缺。”
“俺也去更不去。”
“那你还不滚?”
赵承礼终于笑着走了。
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杜家二公子明日好像还会来。”
陆长安眼睛一眯。
赵承礼走得更快。
……
当日下午。
陆长安难得没有去外事房。
也没去梨记。
一个人待在长安院。
石桌上放着秦明月送他的那只匣。
“长安”二字。
秦府行事牌。
备用浮衣哨。
还有外书房钥匙。
陆长安把钥匙拿起来。
看了很久。
“议亲……”
他嘀咕一句。
又低头看看钥匙。
“这算什么?”
“同事钥匙?”
“谁家同事互相送院子钥匙?”
越想。
越觉得不对。
这段时间。
他与秦明月之间。
谁都没有真正说破。
他嘴欠。
会逗。
会撩两句。
秦明月偶尔也会回应。
可认真说起来。
两个人确实什么关系都不是。
共事人。
这三个字。
好用。
也不好用。
生意上什么都能解释。
感情上什么都解释不了。
陆长安靠在石桌边。
难得认真想了很久。
然后。
起身。
去找秦明月。
没去后宅。
他有钥匙。
所以去外书房等。
这一次。
门锁着。
陆长安把钥匙插进去。
咔。
开了。
他第一次觉得。
这把钥匙真好用。
进去后。
也没乱动。
就在书案旁坐。
等。
这一等。
便是半个时辰。
秦明月回来时。
推门。
看见屋里有人。
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
陆长安晃晃钥匙。
“大小姐自己给的。”
秦明月:“……”
她忽然有点后悔。
“有事?”
“有。”
“说。”
秦明月把外衣脱下。
搭在屏风边。
坐回书案。
陆长安却一直没说。
秦明月等了一会儿。
抬头。
“你不是有事?”
“俺也去在想怎么问。”
“你也有不会问的话?”
“以前没有。”
“今天有。”
秦明月看着他。
似乎已经猜到一点。
却没有帮他。
“慢慢想。”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
“大小姐。”
“嗯?”
“杜家那个。”
秦明月手里的笔停住。
“怎么?”
“你没看上?”
“没有。”
陆长安立刻问:
“为什么?”
秦明月抬眼。
“与你有关系?”
陆长安被噎住。
这一句。
正好是上午他自己说过的。
报应来得太快。
“俺也去就是问问。”
“不喜欢。”
“哪里不喜欢?”
“不熟。”
“若熟了呢?”
秦明月看他。
陆长安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果然。
秦明月反问:
“你希望俺也去熟?”
“不希望。”
回答得极快。
两人同时安静。
陆长安这才发现。
自己好像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
秦明月眼神微微变了。
“为什么?”
陆长安想了想。
决定这次不绕。
“因为俺也去不想你嫁他。”
秦明月手指轻轻按着笔杆。
“那俺也去嫁谁?”
空气一下变得不一样。
陆长安看着她。
这句话。
才是真正没退路。
他以前能说很多。
可现在。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明月也不催。
就这么等。
陆长安最终站起身。
走到书案前。
把那把钥匙放到桌上。
秦明月看一眼。
“还回来?”
“不是。”
“那是什么?”
“俺也去想问。”
陆长安道:
“大小姐送俺也去长安院。”
“又给俺也去书房钥匙。”
“俺也去也给你长安院钥匙。”
“俺也去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秦明月没有回答。
反而问:
“你觉得呢?”
“俺也去以前觉得是共事。”
“现在呢?”
“现在……”
陆长安看着她。
“俺也去觉得共事不够。”
秦明月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
陆长安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但这次。
不是平时那种欠揍的笑。
“俺也去想要一个。”
“以后媒婆上门。”
“俺也去可以正大光明说不合适的身份。”
秦明月看着他。
许久没说话。
陆长安自己都开始紧张了。
“大小姐。”
“嗯?”
“俺也去是不是说得太直?”
“没有。”
“那你……”
秦明月低头。
拿起那把钥匙。
又放回他掌心。
“明日。”
“去前厅。”
陆长安一愣。
“做什么?”
“你不是想要身份?”
“嗯。”
“那便自己去说。”
陆长安眼睛慢慢睁大。
“跟谁说?”
“俺也去爹。”
陆长安:“……”
刚才还挺有勇气。
这三个字一出来。
勇气突然少了一半。
秦明月看他表情。
唇角终于忍不住扬起来。
“怕了?”
“不是。”
“那是什么?”
“俺也去只是觉得。”
“秦老爷平时看着挺和气。”
“这种时候。”
“不一定。”
秦明月淡淡道:
“那你也可以不去。”
陆长安立刻把钥匙收进怀里。
“去。”
“真的?”
“真的。”
“想好了?”
陆长安点头。
“大小姐。”
“嗯?”
“俺也去连海州平码会都顶过。”
“还怕你爹?”
门外。
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哦?”
陆长安整个人僵住。
秦修远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江南匣回单。
显然已经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看陆长安。
表情很平静。
“长安。”
“你刚才说。”
“不怕谁?”
陆长安沉默。
秦明月低下头。
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陆长安看着秦修远。
又看看秦明月。
半天之后。
脸上挤出一个非常真诚的笑。
“秦老爷。”
“俺也去刚才说。”
“最敬重您。”
秦修远点头。
“明日不用等了。”
“啊?”
“现在。”
秦修远往书房里一坐。
把回单往桌上一放。
“来。”
“俺也去听听。”
“你想要什么身份。”
陆长安站在原地。
第一次真切体会到。
什么叫——
嘴欠一时爽。
开口见岳父。
才是真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