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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三十一斤海鲈进城,全江南都来看我的喜鱼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8.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05
第86章 三十一斤海鲈进城,全江南都来看我的喜鱼

谢宝生那条三十一斤海鲈。

比陆长安想的更有排面。

不是鱼故意有排面。

是江南人太闲。

消息才从临江口传回来半日。

第二天一早。

东桥便有人开始等。

陆长安知道时。

人都傻了。

“等什么?”

小满面无表情。

“等鱼。”

“鱼下午才到。”

“他们知道。”

“那现在等?”

“嗯。”

陆长安沉默半天。

“江南是不是最近没别的事?”

小满想了想。

“有。”

“什么?”

“等你成亲。”

陆长安:“……”

很好。

现在全城最重要的两件事。

一件是他成亲。

一件是他成亲要吃的鱼。

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快没法在江南正常走路。

中午去梨记吃碗面。

刚坐下。

隔壁桌一个老汉便问:

“陆先生。”

“听说鱼有三十一斤?”

陆长安点头。

“俺也去没见到。”

老汉很认真。

“那得多大?”

陆长安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木桌。

“差不多……”

他比划两下。

“俺也去也不知道。”

姜梨端面过来。

直接接话:

“俺也去知道。”

陆长安看她。

“你又知道?”

“俺也去让人拿三十一斤石头称过。”

“……”

这是什么奇怪办法?

姜梨继续道:

“反正俺也去一个人抱不动。”

“你抱石头干什么?”

“俺也去想知道鱼有多大。”

陆长安忽然不想问了。

问下去只会更离谱。

姜梨把面放下。

却没有走。

“陆长安。”

“嗯?”

“喜宴那条鱼。”

“怎么做?”

“还没想。”

“清蒸?”

“三十一斤整条清蒸。”

“锅都不一定装得下。”

“红烧?”

“那么大切了可惜。”

姜梨眼睛转了转。

“那做一鱼三吃。”

陆长安筷子停住。

“你怎么知道一鱼三吃?”

“俺也去自己想的。”

“说。”

“鱼头熬汤。”

“鱼腹清蒸。”

“鱼尾红烧。”

陆长安看她。

姜梨一脸得意。

“怎么样?”

“可以。”

“真可以?”

“嗯。”

陆长安点头。

“再加一道。”

“什么?”

“鱼骨熬高汤。”

“鱼皮若处理得好。”

“凉拌。”

姜梨眼睛亮了。

“那不是一鱼五吃?”

“差不多。”

“俺也去能不能管这条鱼?”

“不行。”

姜梨脸一垮。

“为什么?”

“这是俺也去喜鱼。”

“你管。”

“俺也去怕最后宾客没吃几口。”

“梨记先多出一道新菜。”

姜梨明显被说中心思。

眼神飘开。

“俺也去才不会。”

“你会。”

“……”

她自己都没底气反驳。

下午。

临江口来的平码车终于进城。

不是一辆。

三辆。

第一辆装冰鲜箱。

第二辆装白港带来的海货。

第三辆——

只装一条鱼。

三十一斤海鲈。

单独占一只加长冰鲜箱。

箱子外面还挂着白港鱼行自己的签。

白港鲜。

喜鱼。

下面更直接。

陆长安。

这三个字一露出来。

东桥一片叫声。

“真是他的!”

“打开看看!”

“俺也去从没见过三十斤的海鲈!”

“俺也去也没见过!”

余掌柜站在八码头边。

嗓子都快喊哑了。

“别挤!”

“这条不卖!”

“别掏钱!”

“真的不卖!”

偏偏还有人喊:

“俺去也出五两!”

另一边马上有人笑骂:

“五两你就想买人家喜鱼?”

“十两也不卖!”

余掌柜赶紧补。

“今日不竞价!”

“这是白港谢船主送的!”

鱼还没开箱。

价已经被围观人喊到十几两。

陆长安赶到时。

第一反应不是看鱼。

是看人。

东桥八码头外围。

至少三四百号。

还有人站桥上。

酒楼二层也有人探头。

连旁边卖针线的摊主都把摊往外挪了半丈。

方便看。

陆长安站在人群后。

沉默片刻。

赵承礼从旁边过来。

“看见没有?”

“嗯。”

“全是来看你鱼的。”

“俺也去知道。”

“什么感觉?”

陆长安认真道:

“压力很大。”

“为什么?”

“万一不好吃。”

“全城都知道。”

赵承礼没忍住。

笑了一声。

这时人群里有人发现他。

“陆先生来了!”

一嗓子。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陆长安脚步一顿。

他现在突然有点理解。

为什么有些大人物出门喜欢清街。

不是摆谱。

是被几百个人同时看。

确实不自在。

“让让。”

“鱼又不会跑。”

“俺也去先看看。”

人群主动让出一条路。

陆长安一路走进去。

八码头伙计已经把冰鲜箱抬到木案上。

箱子是真的大。

比平日大号冰鲜箱还长一截。

谢宝生不在。

他自己要到初五才能到江南。

今日是白港伙计先押鱼入城。

伙计见陆长安。

立刻递来一张签。

“谢船主让俺也去一定亲手交。”

陆长安接过。

上面除了之前那句话。

还有一行后加的小字。

鱼别卖。

陆长安看完。

嘴角一抽。

“他觉得俺也去像会卖喜鱼的人?”

赵承礼在旁边道:

“像。”

“你闭嘴。”

陆长安让人开箱。

箱盖一掀。

冰布揭开。

周围瞬间安静。

真大。

银灰鱼身横在箱中。

鱼头都比姜梨平日卖的那种小鱼大出不知道多少。

鱼鳞还亮。

身上压着碎冰。

最重要的是——

这条鱼从白港一路过来。

状态很好。

余掌柜先验。

按鳃。

看眼。

压鱼腹。

最后点头。

“能鲜做。”

话音一落。

周围人这才重新热闹。

“俺也去的天。”

“这么大!”

“这鱼一锅装得下?”

“陆先生。”

“你喜宴真吃这个?”

陆长安看着三十一斤海鲈。

自己也有点新鲜。

“吃。”

“怎么吃?”

“到时候再说。”

有人立刻道:

“俺也去能不能去喝喜酒?”

陆长安看过去。

根本不认识。

“你谁?”

那汉子笑道:

“俺也去城南卖炭的。”

“那你为什么来喝俺也去喜酒?”

“俺也去想吃鱼。”

全场都笑了。

陆长安也被气笑。

“你倒诚实。”

“那能去吗?”

“不能。”

“……”

拒绝得也很干脆。

就在这时。

人群外又是一阵骚动。

秦府马车来了。

秦明月下车。

今日没带太多人。

只有小满与一个丫鬟。

她本来只是来验喜宴海货。

结果一出现。

人群声音都小了一些。

陆长安看她走过来。

笑了。

“大小姐。”

秦明月先看鱼。

“真有三十一斤?”

“过秤。”

“俺去也没骗你。”

“谢宝生也没必要骗。”

她走近。

看了片刻。

也明显有些意外。

“好大。”

陆长安立刻道:

“俺也去就等你说这句。”

“为什么?”

“证明不是俺也去没见识。”

秦明月没理他。

转头问白港伙计。

“这鱼怎么挑的?”

“谢船主亲自留。”

伙计道:

“八码头三日不许卖大海鲈。”

“一筐一筐挑。”

“最后有两条过三十斤。”

“这条最好。”

陆长安听得有点感动。

“另一条呢?”

伙计道:

“谢船主自己留着吃了。”

“……”

感动少一半。

赵承礼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秦明月也轻轻弯了弯嘴角。

陆长安点头。

“合理。”

“自己人不能亏。”

伙计又拿出一只小木盒。

“还有这个。”

“什么?”

“白港船工送的。”

打开。

里面不是银。

是一堆小东西。

有贝壳。

有船绳结。

还有十几枚自己磨的小木扣。

最下面。

压着一块小木牌。

字很丑。

一看就不是读书人写。

祝陆兄。

娶得大小姐。

下面还有一句:

以后别一个人往水里跳。

秦明月看到最后。

脸色一下变了。

她转头看陆长安。

“他们也知道?”

陆长安咳一声。

“海上那次试浮衣。”

“人多。”

“传出去正常。”

“俺也去说的是后面这句。”

“俺也去知道。”

“那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以后呢?”

陆长安非常识时务。

“俺也去以后先穿浮衣。”

秦明月看他。

“还有?”

“叫人。”

“还有?”

“让会水的先下。”

“还有?”

陆长安想了半天。

“尽量不下。”

秦明月这才点头。

“记住。”

周围一堆人本来都在看鱼。

现在慢慢又开始看两人。

陆长安察觉不对。

转头。

“你们看鱼。”

“别看俺也去们。”

人群里有人马上接:

“鱼哪有你们好看。”

又是一片笑。

秦明月耳根微红。

陆长安却一点不客气。

“这位大哥。”

“初六别来。”

那人:“……”

“为什么?”

“你话太多。”

众人笑得更厉害。

鱼没在东桥久留。

验过。

重新加冰。

直接送秦府。

不是进普通厨房。

而是临时放进一只大冰柜。

陆长安还专门让厨娘别碰。

初六再开。

结果鱼进秦府不到半个时辰。

姜梨来了。

蹲在冰柜前。

看。

一动不动。

陆长安找到她时。

人都无语。

“你在干什么?”

“看鱼。”

“东桥没看够?”

“俺也去那时候站太后。”

“没看清。”

“现在清楚了?”

“嗯。”

姜梨认真道:

“鱼头很大。”

“鱼腹也厚。”

“俺也去觉得能切很多片。”

陆长安立刻把冰柜盖上。

“离远点。”

“俺也去不动。”

“你眼神已经在切了。”

姜梨:“……”

她是真想提前研究一下。

可陆长安防她像防贼。

一点机会不给。

最后姜梨只能跟着去看喜宴菜单。

这又是一场争夺。

秦府厨娘主张传统。

鸡。

鸭。

鱼。

肉。

八冷。

十二热。

两道汤。

再加点心。

姜梨觉得太普通。

“陆长安成亲。”

“怎么能跟别人一样?”

主厨看她。

“那姜掌柜觉得怎么做?”

“俺也去觉得。”

“每桌先上一壶雪沫麦酒。”

“这个已有。”

“海鲜冷盘。”

“也有。”

“白港大海鲈只一条。”

“不能每桌一份。”

姜梨立刻道:

“所以做主桌。”

“不行。”

陆长安直接否。

“为什么?”

“俺也去们自己一桌吃三十一斤鱼?”

“其他桌看?”

“那切。”

“切成四十二桌。”

姜梨掰手指。

“三十一斤。”

“每桌……”

她算到一半。

看向小满。

小满面无表情。

“不要看俺也去。”

姜梨只好自己算。

陆长安道:

“别切四十二份。”

“鱼头鱼骨熬一大锅汤。”

“每桌一小盅白港鱼汤。”

“鱼腹切厚片。”

“做一部分清蒸。”

“鱼背与鱼尾红烧。”

“主桌只是样式多一些。”

“但其他桌都能尝。”

姜梨点头。

“这个好。”

厨娘也觉得能做。

“那鱼名呢?”

陆长安一愣。

“鱼还有什么名?”

姜梨眼睛亮了。

“喜宴菜得有名!”

“这个俺也去知道。”

“叫什么?”

“百年好合鱼?”

“太普通。”

“白首同心鲈?”

“太酸。”

“明月长安鱼?”

秦明月刚走到厨房门口。

脚步直接停住。

陆长安转头就瞪姜梨。

“你闭嘴。”

姜梨一脸无辜。

“俺也去觉得很好。”

秦明月淡淡道:

“就叫白港海鲈。”

陆长安立刻点头。

“大小姐说得对。”

姜梨小声嘀咕:

“一点都不喜庆。”

秦明月看她。

“姜掌柜。”

“俺也去在。”

“你那桌梅肉减半。”

姜梨脸色大变。

“为什么?!”

厨房里顿时笑声一片。

最后。

菜单还是没弄得太花。

陆长安有一句话。

秦修远很赞同。

“俺也去成亲。”

“主要是成亲。”

“不是办江南菜会。”

所以吃得好。

吃得够。

大家开心。

比一桌菜起二十个花里胡哨名字重要。

可喜宴真正让人头大的。

还是座次。

原本四十二桌。

现在已经四十六。

秦修远说最多再加五桌。

结果三日下来。

只剩一个位置。

因为顾老夫人确定来。

沈夫人也会来。

海州宁记来了七人。

严四海也来。

宋开河带了三名船主。

南陵曹万山原本说自己不来。

最后又说女儿曹四娘要来。

于是他顺便。

赵家更不用说。

赵文昌亲自来。

秦玉兰看着名单。

头都疼。

“最后一桌。”

“谁都不能再加。”

陆长安非常认同。

“封。”

“现在就封。”

结果下午。

一个陆长安完全没想到的人来了。

不是商户。

不是官。

是十里亭的马老栓。

自己赶一辆破驴车。

车上坐着六个人。

两个茶棚伙计。

三个平日帮百里路送水的村民。

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陆长安看见时。

愣了。

“马叔。”

“你们怎么现在来了?”

“俺也去听说初六人多。”

马老栓跳下车。

“怕到时候进不来。”

“俺也去提前三日。”

陆长安看他一车人。

“俺也去请帖不是只写您一个?”

马老栓点头。

“对。”

“那后面这些……”

“俺也去自己带的。”

“……”

您还挺理直气壮。

马老栓指向三个村民。

“当初十里亭清凉棚。”

“他们挑水。”

“俺也去想着。”

“你成亲。”

“俺也去们第一路的人不能少。”

陆长安一下没话了。

又看向两个伙计。

“那他们?”

“这两个最早替你卖酸梅汤。”

“俺也去知道。”

“老太太呢?”

马老栓回头。

“俺也去娘。”

“俺也去说你成亲。”

“她非要来看看。”

陆长安彻底没法拒绝。

老太太从驴车上下来。

腿脚还挺利索。

看见陆长安。

先上下打量。

然后问:

“就是你?”

陆长安赶紧点头。

“是俺也去。”

老太太看了半天。

“当初两文一碗酸梅汤。”

“俺也去喝过。”

“好喝。”

陆长安笑了。

“那是很久以前。”

“也没多久。”

老太太道:

“俺也去儿现在靠那茶棚。”

“一年比以前多挣不少。”

“你成亲。”

“俺也去来吃一顿。”

“应该吧?”

陆长安立刻点头。

“应该。”

“必须吃。”

“那俺也去能带个碗走吗?”

“啊?”

老太太一本正经。

“俺也去听说秦府的碗好。”

马老栓脸都红了。

“娘!”

“人家成亲。”

“你拿碗做什么?”

老太太道:

“留个喜气。”

陆长安乐了。

“拿。”

“吃完挑一个。”

秦玉兰正好出来。

听见这句。

眼前一黑。

“陆长安!”

“嗯?”

“喜宴碗是成套租来的!”

“不能送!”

陆长安:“……”

老太太也不尴尬。

“那算了。”

“俺也去不要。”

她这么一说。

陆长安反而觉得必须送。

“俺也去回头给您找个新的。”

秦玉兰瞪他。

“你别什么都答应!”

一群人笑起来。

最后一桌。

没了。

就给十里亭。

正好坐这些最早跟着清凉路的人。

秦玉兰拿笔。

重重写下:

第四十七桌。

然后在下面补:

封。

她抬头。

看所有人。

“俺也去今日把话放这。”

“再来人。”

“谁带来的。”

“谁自己分半张凳!”

陆长安立刻点头。

“支持。”

谁知当天傍晚。

门房又来了。

秦玉兰看到他。

脸都绿了。

“谁?!”

门房缩了缩脖子。

“不是来吃席的。”

“那做什么?”

“送东西。”

众人松口气。

“谁送?”

“东沙埠。”

陆长安一愣。

“东沙?”

“嗯。”

“卢记白脂坊。”

“托海船送来的。”

一只不大的木箱。

抬进长安院。

打开。

里面不是白脂。

而是十二块颜色有些发黄的粗皂。

做得很丑。

比秦府最开始第一版都丑。

旁边还有一封信。

陆长安打开。

卢记掌柜的字不算好。

意思却很明白。

他们知道白脂在江南被秦府做成皂以后。

自己也试。

试了半个月。

终于做成。

不能跟清风香皂比。

可当地渔民拿来洗鱼油。

很好用。

如今东沙埠已经开始有人买。

每块只卖六码。

信最后写:

听闻陆先生初六大喜。

卢某不识江南路。

人不能到。

送东沙粗皂十二。

不值钱。

但这是卢记第一次不靠卖白脂挣钱的东西。

陆长安看完。

站了很久。

秦明月也看完。

伸手拿起一块东沙粗皂。

闻了闻。

有点油味。

还有草灰味。

确实不精致。

“收哪里?”

她问。

陆长安笑了。

“别进货房。”

“俺也去收长安院。”

“十二块全留?”

“留两块。”

“剩下十块。”

“初六放喜宴。”

秦玉兰一愣。

“放喜宴做什么?”

“俺也去想让一路来的这些人看看。”

陆长安道:

“当初东沙白脂没人要。”

“现在。”

“他们自己都会做皂卖钱了。”

“这也是喜事。”

秦明月点头。

“好。”

秦玉兰看着两人。

终于没反对。

她现在已经发现。

这场喜宴。

越来越不像普通秦家嫁女。

没有满堂奇珍。

没有故意摆出的排场。

可每一样东西背后。

都有人。

十里亭的酸梅汤。

白港的海鲈。

东沙的粗皂。

赵家的蓝染。

陈记百工。

梨记海行食。

拾香。

一本到处留名的江南匣。

这一场婚礼。

像是把陆长安来到秦府之后走过的路。

一点一点。

全带回来了。

初五。

婚礼前一日。

秦府终于不许陆长安再乱跑。

沈伯一早便堵在长安院。

“今日哪里都不能去。”

陆长安看他。

“俺也去就去梨记吃个早饭。”

“不行。”

“为什么?”

“喜食送来。”

“俺也去吃不惯甜的。”

“忍一天。”

“……”

陆长安第一次发现。

成亲前一日。

自由没了。

更过分的是。

秦明月也不许见。

陆长安去外书房。

门锁换了。

他拿钥匙开。

打不开。

站门口。

彻底懵了。

小满从旁边经过。

“别试。”

“为什么换锁?”

“夫人让换。”

“俺也去钥匙呢?”

“明日之后再换回来。”

“……”

陆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钥匙。

第一次觉得。

有钥匙也不一定有用。

他不死心。

“大小姐知道吗?”

小满点头。

“知道。”

“她没反对?”

“没有。”

“她说什么?”

小满想了想。

“她说。”

“让你老实一天。”

陆长安沉默。

果然。

媳妇还没娶到手。

已经开始管了。

下午。

他实在无聊。

一个人在长安院试喜服。

红色。

他平日几乎不穿。

第一次上身。

自己都觉得不太像自己。

沈伯站后面看。

“挺好。”

陆长安转了一圈。

“会不会太红?”

“成亲不穿红。”

“你穿灰?”

陆长安想起自己那件灰不溜秋的浮衣。

立刻摇头。

“红挺好。”

刚说完。

院门外传来一声。

“陆长安。”

姜梨。

沈伯脸色一变。

“姜掌柜。”

“今日不许乱进。”

姜梨站门口。

“俺也去不进。”

“送东西。”

她递过来一只食盒。

沈伯先检查。

不是信。

不是谁的传话。

只有一碗馄饨。

陆长安眼睛亮了。

“还是姜掌柜懂俺也去。”

姜梨立刻道:

“最后一碗。”

“什么最后一碗?”

“成亲前最后一碗。”

陆长安警觉。

“成亲后不卖俺也去?”

“卖。”

姜梨道:“但价要变。”

“为什么?”

“你成亲了。”

“跟馄饨有什么关系?”

“俺也去还没想好。”

“……”

纯粹想涨价是吧?

姜梨却忽然没再贫。

她站门外。

看着陆长安一身喜服。

安静了一会儿。

“真要成了。”

陆长安也愣了一下。

“嗯。”

“俺也去还记得。”

“第一次见你。”

“你穿得像个穷鬼。”

“……”

温情瞬间少一半。

姜梨继续道:

“后来欠俺也去馄饨。”

“又天天说俺也去锅不好。”

“现在俺也去铺子有三间。”

“海行食也卖到海上。”

“你也真要娶大小姐了。”

她说完。

自己都有点感慨。

“挺快。”

陆长安看着她。

笑了。

“以后梨记还能更大。”

姜梨立刻恢复正常。

“俺也去也这么觉得。”

“所以俺也去准备初六之后。”

“把旁边第四间也租了。”

陆长安:“……”

果然不能让她感慨太久。

“你来就是告诉俺也去扩店?”

“不是。”

姜梨指食盒。

“送馄饨。”

“俺也去自己包的。”

陆长安愣了。

“你现在还自己包?”

“今天包。”

“为什么?”

姜梨眼神有点飘。

“俺也去就是……”

“怕你明日吃席太忙。”

“吃不到。”

陆长安看她片刻。

没笑她。

只是点头。

“行。”

“俺也去吃。”

姜梨转身走。

走几步。

又回头。

“还有。”

“什么?”

“明天别迟到。”

陆长安乐了。

“俺也去成亲。”

“还能迟到?”

“你平时什么事都能拖。”

“俺也去怕。”

“放心。”

“这次不会。”

姜梨点点头。

走了。

夜里。

秦府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

和以前不一样。

到处都挂着红灯。

长廊下。

院门边。

正厅前。

连长安院那株桂树。

都系了两条红绸。

陆长安躺在床上。

没睡着。

翻一次。

又翻一次。

最后坐起来。

自己都觉得好笑。

海上风浪没怕。

赵家抢生意没怕。

顾相府来人也没怕。

结果明日成亲。

睡不着。

他刚准备下床喝水。

窗外忽然轻轻一响。

咚。

像有什么东西被丢进来。

陆长安一愣。

开窗。

窗台上。

躺着一只小小的纸包。

打开。

里面是一枚酸梅丸。

还有一张纸。

秦明月的字。

只有四个字。

俺也去也没睡。

陆长安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他拿笔。

没叫小满。

也没让谁代写。

自己歪歪扭扭回了一张。

那正好。

一起等天亮。

纸折好。

他想了想。

没法送过去。

今日又不许见。

最后只好叫来守夜的小厮。

“送大小姐院外。”

小厮接过。

刚走两步。

陆长安又喊。

“等等。”

“陆管事?”

“再加一句。”

“什么?”

陆长安想了想。

“就说。”

“别熬太晚。”

小厮一脸古怪。

您自己不是也没睡?

可他不敢问。

纸送走不到半个时辰。

又回来一张。

只有两个字。

你也是。

陆长安把两张纸都放在枕边。

这一次。

终于躺下。

闭眼。

天还没亮。

秦府外却已经有人开始支喜棚。

七码头来的酒坛进门。

白港海鱼重新换冰。

百工巷送来贺礼小木船。

拾香把一百份女眷小礼装好。

梨记后厨生火。

姜梨自己守着那锅鱼汤。

赵家蓝染红帕送到。

十里亭马老栓甚至比厨子起得还早。

而长安院里。

那个当初二两银子被卖进秦府的家丁。

第一次睡得比谁都沉。

因为明日以后。

他再从这里醒来。

秦明月。

就真的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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