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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外海商人刚进江南,第一件看中的竟是把破伞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8.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05
第90章 外海商人刚进江南,第一件看中的竟是把破伞

第二日。

长安院里的新衣柜终于装好了。

陆长安站在柜门前。

很满意。

至少从外面看。

一点都不像他昨天“帮忙”帮出来的。

木匠临走前甚至再三确认:

“陆管事。”

“俺也去们以后若再来装东西。”

“您其实可以不用在旁边。”

陆长安皱眉。

“为什么?”

木匠沉默了一下。

“您忙大事。”

“俺也去们做小事。”

“分工。”

这话说得很委婉。

秦明月坐在窗边。

已经笑了好一会儿。

陆长安看她。

“大小姐。”

“嗯?”

“他们是不是嫌弃俺也去?”

“没有。”

“那为什么俺也去一靠近。”

“他锤子都慢了?”

秦明月放下账册。

认真想了想。

“可能怕砸到你。”

陆长安点头。

“这还差不多。”

小满正好从门外进来。

听见最后一句。

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怕你又改位置。”

“……”

陆长安不说话了。

这个家。

以后小满还是少进。

容易影响夫妻感情。

小满却根本不在乎。

把手里的纸递过来。

“东沙快信。”

陆长安接过。

第一行。

外海商人已从东沙启程。

第二行。

预计后日到江南。

第三行。

来的是三船中买小竹船最多的那一位。

后面还有名字。

阿勒恩。

陆长安看了两遍。

“阿什么?”

“阿勒恩。”

小满道。

“通译写的。”

“他说大周话?”

“会一些。”

“多少?”

小满继续往下看。

“能买东西。”

“能骂人。”

“能讲价。”

陆长安点头。

“够用了。”

秦明月看他。

“为什么?”

“做生意这三样会了。”

“基本饿不死。”

小满:“……”

倒也有几分道理。

陆长安继续看信。

阿勒恩不是普通小商。

自己有两条外海货船。

这一趟却搭别人船来大周。

主要在沿海买货。

每年会来两三次。

买的东西很杂。

茶。

布。

香料。

瓷器。

甚至针线、铜锁、小木器也带。

不专做一样。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眼看中陈记小竹船。

因为这人本来就喜欢在各港找稀奇的小货。

最后。

卢记掌柜还特别加了一句。

此人砍价狠。

陆先生小心。

陆长安看完。

笑了。

“这句话俺也去喜欢。”

秦明月问:

“喜欢什么?”

“会砍价。”

“为什么?”

“会砍价的人。”

“一般真买。”

“最怕那种进门就夸。”

“什么都说好。”

“最后一文不掏。”

秦明月点点头。

这一点。

她也认同。

小满又拿出第二张纸。

“还有。”

“昨天外事房那三十多家。”

“今天变成六十七家。”

陆长安脸上的笑。

慢慢没了。

“多少?”

“六十七。”

“俺也去昨日不是让他们想清楚再来?”

“他们想清楚了。”

“这么快?”

“嗯。”

“都想明白什么?”

小满翻了一页。

“卖伞的说。”

“他们家伞能挡雨。”

陆长安:“……”

“这也叫想明白?”

“卖袜子的说。”

“外海人也有脚。”

“……”

“卖陶罐的说。”

“海上也要装东西。”

“……”

“还有一家卖棺材的。”

陆长安猛地抬头。

“等等。”

“他来做什么?”

小满很平静。

“他说外海也会死人。”

院子里安静了。

秦明月低下头。

肩膀动了一下。

陆长安闭了闭眼。

“让卖棺材的先回去。”

“为什么?”

“俺也去现在刚成亲。”

“门口摆棺材铺掌柜。”

“不吉利。”

“……”

小满记下。

“其他呢?”

陆长安想了想。

“也别一个个见。”

“俺也去没那么多命。”

“那怎么办?”

“后日。”

“阿勒恩到了再说。”

“先让每家只拿一件。”

“不能多。”

“谁拿一箱来。”

“直接回。”

秦明月抬眼。

“你想让外海人自己挑?”

“对。”

“不是俺也去挑。”

陆长安笑道:

“咱们觉得好的。”

“人家未必想要。”

“反正买家来了。”

“让买家自己说。”

……

这条规矩当天挂出去。

外事房门口一下安静不少。

牌子只有三行。

每家一物。

不许多塞。

买家自己选。

下面小满后来又加一行:

卖棺材的暂缓。

这一行。

第二天便传遍半条街。

姜梨看见时。

笑得饭都差点喷出来。

“谁去卖棺材?”

陆长安黑着脸。

“俺也去怎么知道。”

“为什么暂缓?”

“俺也去新婚。”

“俺也去不想每天一出门。”

“先看见一副棺材。”

姜梨想了想。

“有道理。”

然后。

她把自己的外海梨记匣放桌上。

“俺也去这算一件吗?”

陆长安看着十二格。

“你这个叫一件?”

“一个匣。”

“里面只是分格。”

“姜梨。”

“嗯?”

“你钻空子的样子。”

“越来越像俺也去。”

姜梨很高兴。

“谢谢。”

“……”

这不是夸你。

可她显然当成了夸。

……

第三日上午。

阿勒恩到了。

没有想象中什么奇装异服的大队伍。

只有一辆普通马车。

两个外海随从。

一个东沙通译。

以及四名大周脚夫。

阿勒恩本人四十来岁。

肤色比江南人大多深一些。

鼻梁高。

头发微卷。

穿一件深蓝短袍。

腰间挂着一只皮袋。

最显眼的。

不是长相。

是眼睛。

一进东平码。

就到处看。

看摊子。

看招牌。

看八码头冰鲜箱。

甚至连街边补鞋的都盯了几眼。

陆长安站在外事房门口。

远远看见。

第一反应就是:

这人像买货的。

不是像来参观的。

阿勒恩走近。

通译刚要开口。

他自己先用有点生硬的大周话问:

“陆?”

陆长安点头。

“俺也去。”

阿勒恩看他。

又看看身后的秦府。

“太年轻。”

陆长安笑了。

“买东西还看年纪?”

阿勒恩一愣。

随后也笑。

“好。”

然后。

他竟直接伸手。

陆长安看了一眼。

明白过来。

也伸手。

两人握了一下。

周围不少江南商户看得新鲜。

赵承礼站在人群里。

小声问秦明月:

“这是什么礼?”

秦明月摇头。

“不知道。”

姜梨在旁边很认真。

“可能怕对方手里藏钱。”

赵承礼:“……”

算了。

不该问她。

阿勒恩没有先喝茶。

也没有先寒暄。

第一句话便是:

“小船。”

“我要看做船地方。”

陆长安一听。

更满意。

“走。”

“俺也去带你去。”

陈记百工。

今日早准备好了。

可陆长安没让人收拾得太夸张。

木屑还在。

工人还在干活。

该锯木锯木。

该打磨打磨。

阿勒恩一进去。

果然没先看门脸。

直接找小竹船。

陈老头拿出三只。

普通款。

阿渔双侧浮竹款。

还有一只稍大的拉绳款。

阿勒恩先拿阿渔那只。

看侧边浮竹。

又放进旁边水盆。

按下。

松手。

船翻了一半。

又自己回正。

他眼睛一下亮。

“这个。”

“好。”

陈老头看陆长安。

陆长安没说话。

阿勒恩自己问:

“多少钱?”

小满早有货签。

递过去。

通译也在旁边翻。

八码头出货价。

东沙交货价。

外海商船在东沙提货价。

全有。

阿勒恩看完。

第一句话:

“贵。”

陈老头脸瞬间绷紧。

这是他最担心的。

可陆长安反而笑。

“哪里贵?”

阿勒恩拿起小竹船。

“木。”

“很少。”

“做得小。”

陆长安点头。

“俺也去知道。”

“为什么贵?”

“因为你要两千只。”

阿勒恩明显没想到这个答案。

“多。”

“不是应该便宜?”

“俺也去已经给你批量价。”

陆长安拿起另一只。

“若你只买一只。”

“更贵。”

阿勒恩皱眉。

“两千。”

“再少两文。”

陈老头心都提起来了。

两文。

两千只。

四千文。

不是小数。

陆长安却没马上答。

“可以。”

陈老头猛地转头。

阿勒恩也有点意外。

可陆长安下一句来了。

“但你自己拿货。”

“不送东沙。”

“江南交。”

阿勒恩马上摇头。

“不。”

“俺也去船在东沙。”

“那俺也去送。”

“原价。”

“……”

两人对视。

过了一会儿。

阿勒恩又笑了。

“你也会砍。”

“俺也去会算车钱。”

最后。

小竹船没降。

仍按东沙交货价。

两千只。

首付三成。

验第一批五百只后。

再付三成。

余款随最后一批。

陈老头签完。

手都有点发热。

两千只。

这不是陈记以前能接到的单。

而且阿勒恩还补一句:

“若卖得快。”

“下次四千。”

陈老头差点直接答应。

陆长安在旁边抬手。

“下次再谈。”

陈老头立刻冷静。

对。

还没做第一批。

不能先答后面的。

阿勒恩看陆长安一眼。

神情明显又多了点兴趣。

……

从陈记出来。

陆长安没把人直接带去外事房。

而是让他自己逛。

“你看什么。”

“就停。”

阿勒恩皱眉。

“你不卖?”

“卖。”

“那为什么不带俺也去去好铺子?”

“什么叫好铺子?”

陆长安指整条东平码。

“你觉得能买。”

“就是好。”

阿勒恩停了几息。

突然笑。

“俺也去喜欢这样。”

然后。

真自己逛。

第一家。

没停。

卖茶。

看两眼。

走。

第二家。

布庄。

摸一把。

问价。

没买。

第三家。

竹器。

问了三个价。

还是走。

跟在后面的六十多家掌柜。

心情像坐船。

一会儿高。

一会儿低。

谁都不知道这外海人到底看什么。

结果走到一家很不起眼的小伞铺前。

阿勒恩停了。

不是因为伞漂亮。

那家店甚至有点旧。

门口挂着十几把油纸伞。

其中一把还打了补丁。

铺主姓冯。

就是之前跑外事房说“俺家伞能挡雨”的那个。

陆长安看见他。

都差点想转身。

可阿勒恩偏偏把那把打补丁的旧伞拿下来。

撑开。

看。

又合上。

再撑。

他问:

“这把。”

“多久?”

通译转问冯掌柜。

冯掌柜没懂。

“什么多久?”

阿勒恩指伞。

“能用多久?”

冯掌柜想了想。

“两三年。”

“若伞骨不折。”

“重新补纸刷油。”

“还能用。”

阿勒恩眼睛更亮。

“能修?”

“当然能。”

冯掌柜道:

“纸破换纸。”

“伞面坏得不多。”

“俺也去们补。”

“伞骨折一两根也能换。”

阿勒恩立刻问:

“为什么新伞不写这个?”

冯掌柜傻了。

“写什么?”

“能修。”

这一下。

不止冯掌柜。

连陆长安都怔了一下。

阿勒恩转头。

很认真地道:

“俺也去那边。”

“海风大。”

“雨多。”

“伞坏得快。”

“如果能修。”

“比只卖新伞好。”

陆长安看向冯掌柜。

“你家平时修伞多少钱?”

“俺也去铺子卖出去的。”

“小补不收。”

“大补三文五文。”

“换骨另算。”

阿勒恩马上道:

“俺也去要五百把。”

冯掌柜:“……”

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了。

周围掌柜也全傻。

六十多家货。

茶没选。

瓷没选。

香没选。

先选了把破伞?

陆长安也想笑。

昨日冯掌柜只会说一句:

“俺家伞能挡雨。”

结果真正值钱的。

根本不是挡雨。

是能修。

阿勒恩继续讲条件。

“五百。”

“俺也去要二十套修伞骨。”

“再要伞纸。”

“油。”

冯掌柜已经有点懵。

“俺也去们不卖修伞工具。”

陆长安在旁边道:

“现在可以卖。”

冯掌柜转头。

“怎么卖?”

“照成本加工钱。”

“给他配二十套简单工具。”

“再画一张最简单的修法。”

“谁画?”

陆长安看他。

“你。”

“俺也去不会画。”

“小满会。”

小满抬头。

“俺也去只会画很丑的。”

陆长安:“……”

怎么这时候又谦虚?

秦明月从后面道:

“俺也去画。”

陆长安立刻回头。

“夫人画得好。”

人群里一阵低笑。

秦明月耳根微红。

懒得理他。

冯掌柜却像突然醒了。

“那……”

“那俺去也卖!”

“伞五百。”

“修伞包二十。”

“再配伞纸、桐油?”

阿勒恩点头。

“对。”

“但伞。”

“便宜。”

冯掌柜脸又垮了。

终于轮到他砍价。

一场折腾下来。

伞价每把少一文。

但修伞包。

耗材。

全单独算。

陆长安在旁边听完。

忽然问:

“你这伞现在赚少了?”

冯掌柜算了算。

眼睛慢慢亮起来。

“没。”

“好像还多一点。”

“那就行。”

阿勒恩也不介意。

他买到的不是单把伞。

而是一套能自己修的东西。

双方都觉得值。

这才是好生意。

……

然后。

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

阿勒恩第二个看中的。

不是大商号。

是一家卖竹编鱼篓的。

原因:

折叠后占地方小。

第三个。

是一家卖铜锁的小铺。

原因:

锁芯简单。

坏了能自己换簧片。

第四个。

竟是于记竹杯。

但他不要江南匣那种雕水纹的。

只要最普通的。

“俺也去船上用。”

“摔了不心疼。”

于师傅听完。

又高兴。

又有点心酸。

自己辛辛苦苦刻的江南柳舟图。

外海人不要。

偏偏要最素的。

可订单五百。

铜钱是真铜钱。

他想了一下。

很快释然。

“素的更快。”

“俺也去喜欢。”

陆长安差点笑。

这个世界果然非常现实。

走到梨记。

姜梨早就等疯了。

阿勒恩刚跨门。

她直接把自己的十二格外海梨记匣推过去。

“吃。”

通译都没来得及翻。

阿勒恩倒听懂这个字。

坐下。

一格一格试。

酸梅丸。

摇头。

太酸。

青梅糖。

点头。

牛肉松。

点头。

姜梅。

皱眉。

又吃一片。

还是皱。

陆长安问:

“不喜欢?”

阿勒恩一边皱眉。

一边又拿第三片。

“奇怪。”

“但想再吃。”

姜梨眼睛都亮了。

“那就是喜欢!”

阿勒恩最终挑了三样。

牛肉松。

青梅糖。

姜梅。

可数量都不大。

各两百。

姜梨明显有点失望。

“才两百?”

陆长安看她。

“你嫌少?”

“俺也去海行食都能做几千。”

阿勒恩听通译说完。

直接道:

“先试。”

“卖得掉。”

“下次多。”

姜梨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她慢慢转头看陆长安。

陆长安已经笑了。

“是不是觉得。”

“这人很懂你?”

姜梨点头。

“俺也去突然有点喜欢外海商人。”

阿勒恩没听懂。

问通译。

通译迟疑片刻。

还是翻了。

阿勒恩哈哈大笑。

然后指姜梨。

“她会做生意。”

姜梨立刻挺直腰。

“那俺也去再送你一碗馄饨。”

陆长安闭眼。

还是来了。

……

真正让所有人意外的。

却是下午。

阿勒恩进拾香。

他对香粉兴趣不大。

对清风皂也只是买了百块。

兰雪皂原本订三百。

最后也没加。

反而站在一排小木盒前。

看了很久。

那些木盒原本是拾香用来装皂、发簪、香囊的。

不贵。

样子也很简单。

盒盖上有不同小刻纹。

柳叶。

鱼。

小船。

花枝。

阿勒恩一个个打开。

最后问:

“盒子能空卖?”

孙妙云一愣。

“能。”

“多少?”

报价之后。

阿勒恩直接道:

“两千。”

这回轮到孙妙云傻眼。

“你要空盒?”

“对。”

“装什么?”

“俺也去的货。”

阿勒恩道:“回去再装。”

陆长安站旁边。

一下笑了。

这就是他最喜欢看到的。

东西脱离原本用途。

在别人手里变成新用途。

木盒在拾香。

只是包装。

到了外海。

本身就是货。

孙妙云很快反应过来。

“俺也去能给你做不同尺寸。”

阿勒恩眼睛一亮。

“几种?”

“三种。”

“不。”

孙妙云想了想。

“五种。”

陆长安看她。

这姑娘也开始会了。

阿勒恩直接让她拿样。

结果半个时辰后。

空木盒从两千只。

变成三千。

三种尺寸。

分批交。

孙妙云从头到尾都没再提香。

等签完单。

才转头看陆长安。

“俺也去今天算明白了。”

“什么?”

“客人进香铺。”

“也不一定买香。”

陆长安笑了。

“终于懂了。”

“那你早知道?”

“俺也去也没想到他会买三千空盒。”

孙妙云:“……”

这人有时候也没那么神。

……

一天逛下来。

六十七家铺子。

真正拿到单的。

只有十一家。

不少人失望。

却没人敢说阿勒恩不识货。

因为这人买得非常明确。

能用。

能修。

好带。

占地少。

回去容易卖。

他不在乎是不是江南最贵的。

也不在乎是不是名店。

甚至好几家最有名的茶庄。

一笔都没拿到。

赵家染坊倒有蓝染帕。

秦府有皂。

陈记有小船。

于记有竹杯。

梨记有吃食。

冯家有伞。

另外还有鱼篓、铜锁、木盒。

全是原本不起眼的东西。

傍晚。

阿勒恩回客栈。

江南商户却没散。

全堵在外事房。

有人问:

“陆管事。”

“为什么他不要俺也去们的好茶?”

陆长安坐在门槛上。

已经有点累。

“你问俺也去做什么?”

“你不是懂外海?”

“俺也去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他。”

“那……”

“他不要。”

“便是不需要。”

陆长安摊手。

“你们别什么都想找一个理由。”

“外海又不是一个人。”

“这个不买。”

“下一个可能买。”

一个做瓷器的掌柜皱眉。

“那俺也去这次不是白来?”

“你看到他买什么没有?”

“看到了。”

“为什么买?”

那人想了想。

“好带。”

“能修。”

“便宜。”

“那不就行了。”

陆长安起身。

“下次再有外海客。”

“你至少知道。”

“人家可能不只看贵货。”

“俺也去们今天没赚到。”

“也不是一文价值没有。”

众人慢慢安静。

赵承礼一直站旁边。

忽然问:

“那你呢?”

陆长安看他。

“什么?”

“秦府今天赚多少?”

陆长安想了想。

“不算多。”

“那你忙一天图什么?”

陆长安笑了。

“俺也去什么时候说只帮秦府卖货?”

赵承礼一怔。

陆长安指着整条东平码。

“人来一次。”

“俺也去自己卖十样。”

“能赚多少?”

“让他知道这里有六十家。”

“下次还来。”

“那才有意思。”

赵承礼沉默片刻。

点头。

“俺也去明白了。”

陆长安看他。

“你真明白?”

“嗯。”

“那赵家明日别给俺也去送十匹新布。”

赵承礼脸色一僵。

“你怎么知道?”

陆长安:“……”

还真准备送?

赵承礼转身就走。

不说了。

……

夜里。

长安院。

陆长安洗完手。

往椅子上一瘫。

“不想动了。”

秦明月坐他旁边。

正在看今日订单。

“十一家。”

“嗯。”

“总货值比俺也去想的高。”

“嗯。”

“尤其空木盒。”

“嗯。”

秦明月抬头。

“你只会嗯?”

陆长安闭着眼。

“俺也去今日说了一天。”

“嘴累。”

秦明月看了他一会儿。

放下账。

“那便不说。”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陆长安感觉肩上一沉。

睁眼。

秦明月把一个小软枕放到他肩后。

“靠着。”

陆长安立刻往后一靠。

舒服了。

“夫人。”

“嗯?”

“成亲真好。”

秦明月看他。

“因为有枕头?”

“以前俺也去累。”

“只会自己躺。”

“现在有人给垫。”

秦明月唇角微扬。

“那你明日还去陪阿勒恩?”

“不去。”

“为什么?”

“他自己逛。”

“今日路都认了。”

“俺也去明日陪你。”

“陪俺也去做什么?”

陆长安眼睛还闭着。

“搬最后一箱衣服。”

秦明月一怔。

“你知道还有一箱?”

“俺也去今日回来。”

“看东边柜子还空一格。”

“俺也去猜的。”

秦明月安静了片刻。

轻声道:

“俺也去还以为你没注意。”

陆长安睁开眼。

看她。

“你的东西。”

“俺也去当然看得见。”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秦明月先移开目光。

耳根有点红。

陆长安刚准备趁机再说两句。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

沈伯站在门口。

“陆管事。”

“大小姐。”

陆长安立刻闭眼。

“今日俺也去已经下工。”

沈伯道:

“不是生意。”

“那是什么?”

“阿勒恩让人送来一个东西。”

陆长安睁眼。

“给谁?”

“给你。”

一个不大的布包。

打开。

里面不是外海珠宝。

也不是银币。

只是一块用绳子穿起来的旧铜片。

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船形记号。

旁边还有一张通译写的大周字。

阿勒恩说。

这是他所在海岛商会的客牌。

持此牌到其港。

有码头。

有仓。

有人通译。

下面还有阿勒恩自己歪歪扭扭写的四个大周字:

你来。

俺也去请。

陆长安看了很久。

秦明月也看着那块铜牌。

“这是什么意思?”

陆长安把铜牌拿起来。

轻轻掂了掂。

“意思是。”

“以后真想出海。”

“至少有个地方能落脚。”

秦明月没有说话。

陆长安却没有像以前一样。

立刻兴奋地说去。

而是转头看她。

“收起来?”

“嗯。”

“先不走。”

“嗯。”

秦明月看着他。

“什么时候想去。”

“再告诉俺也去。”

陆长安笑了。

“不是告诉。”

“是什么?”

“一起商量。”

秦明月也笑。

“好。”

陆长安把铜牌放进柜子。

没有放外事房。

也没有放秦府库房。

而是放进长安院。

那只装着两个人钥匙的小抽屉里。

门一关。

钥匙落锁。

外海的路。

暂时也就锁在了里面。

只是第二天一早。

东平码又多了一块新牌。

不是秦府挂的。

是冯记伞铺自己挂的。

上面写得很大:

本店雨伞。

能挡雨。

还能修。

下面。

又歪歪扭扭补一行:

外海客已经买五百把。

牌子一挂。

不到半个时辰。

冯记门口排起了队。

陆长安路过看见。

站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早这么写。”

“何必等外海人教你。”

冯掌柜站在铺里。

笑得满脸都是褶。

“陆管事。”

“俺也去现在懂了。”

“什么?”

“东西好不好。”

“不能只说它是什么。”

“得说它好在哪。”

陆长安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行。”

“这回真懂了。”

而就在同一条街上。

вчера还在争着往外海样箱里塞货的几十家铺子。

今天已经没人堵秦府门了。

有人在改货签。

有人在重新想包装。

有人干脆把自己卖了十几年的东西拆开研究。

到底除了“好”。

还能说出什么真正有用的地方。

至于陆长安。

他没管。

因为秦明月最后一箱衣裳。

已经送到长安院。

而他答应了。

今日不谈外海。

先回家。

把柜子剩下那一格。

给她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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