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最后一箱东西。
是在午后送到长安院的。
箱子不大。
甚至比前几日那几箱衣物小得多。
陆长安原本以为。
里面大概还是衣裳。
或者首饰。
结果箱子一打开。
他愣了。
最上面。
是一块木牌。
牌子边角已经磨旧。
上面的字也不算好看。
清凉棚。
陆长安拿起来。
看了半天。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秦明月正在收衣裳。
头也没回。
“什么?”
“最早十里亭那块清凉棚牌子。”
秦明月动作停了一下。
“哦。”
“哦?”
陆长安转身。
“俺也去以为早扔了。”
“没扔。”
“为什么?”
“还能用。”
陆长安看了一眼。
那牌子一边都裂了。
还能用个鬼。
他没拆穿。
继续翻。
第二样。
一个旧竹筒。
不是新的。
口沿还有一点酸梅汤留下的深色印。
陆长安更熟。
这是最早清凉棚回收竹筒的第一批。
“这个呢?”
“俺也去也不知道。”
秦明月淡淡道:
“可能顺手留下。”
陆长安看她。
没说话。
第三样。
一张皱巴巴的小票。
上面是他那时候随手写的:
酸梅饮三十碗。
先钱。
后喝。
字丑得小满看了都嫌弃。
陆长安拿起来。
自己都不忍直视。
“这个更没用了吧?”
秦明月终于转头。
“你到底收不收?”
“收。”
陆长安立刻点头。
“俺也去就是问问。”
他蹲下继续翻。
越翻。
表情越奇怪。
一只最早的回收竹管签。
十里亭第一版货价牌。
百里清凉路最早的路线草图。
清风皂第一块失败样。
甚至还有一张他当初画冰鲜箱时画歪的图。
鱼像条鞋底。
箱子像棺材。
小满当时看完。
沉默了很久。
秦明月居然也留着。
陆长安把图举起来。
“大小姐。”
“嗯?”
“这个真没必要。”
秦明月抬眼。
看见那条“鞋底鱼”。
也沉默片刻。
“俺也去忘了扔。”
“你怎么什么都忘了扔?”
“忙。”
“……”
理由倒是万能。
陆长安忽然笑了。
“俺也去明白了。”
秦明月警惕。
“明白什么?”
“你早就喜欢俺也去。”
“没有。”
“那你留这些?”
“秦府旧物。”
“俺也去的卖身契也是秦府旧物?”
“是。”
“第一块清风皂也是?”
“是。”
“俺去也画坏的鱼也是?”
“……”
秦明月不说话了。
陆长安越笑越欠。
“夫人。”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什么时候?”
“偷偷喜欢俺也去。”
秦明月把手里的衣服一叠。
直接塞他怀里。
“放柜里。”
“你先回答。”
“放。”
“回答完俺也去放。”
秦明月看他。
陆长安抱着衣服。
僵了三息。
老实转身。
放柜。
人在屋檐下。
还是得懂进退。
可他刚把衣服放好。
回头便看见秦明月已经把那只箱子往角落推。
陆长安立刻过去。
“别藏。”
“没有藏。”
“放这里。”
“哪里?”
陆长安想了想。
直接把箱子抬进自己小书房。
放到最里面那格柜子。
旁边。
正好是阿勒恩给他的外海客牌。
另一边。
则是秦明月送他的“长安”字。
秦明月跟进来。
看了一眼。
“为什么放这里?”
“重要东西都在这里。”
“这些不重要。”
“那俺也去拿出去烧了?”
“你敢。”
陆长安笑了。
“还说不重要。”
秦明月终于被他堵得没话。
她转身就走。
陆长安却从后面跟上。
“大小姐。”
“又怎么?”
“俺也去再问最后一个。”
“不答。”
“最早那张两文酸梅饮的价牌。”
“你是不是也留了?”
秦明月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陆长安瞬间知道答案。
“真有!”
“陆长安!”
“俺去也就知道!”
“闭嘴!”
……
成亲以后。
陆长安第一次发现。
秦明月比他想象中更会藏东西。
而且藏的全不是值钱东西。
真正值钱的首饰。
她反而随便放。
以前那些破牌。
破签。
旧纸。
旧样。
一件没丢。
晚上吃饭时。
陆长安一直看她。
秦明月终于忍不住。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俺也去在想。”
“以后是不是每做一样东西。”
“都得给你留第一件。”
“为什么?”
“免得你偷偷捡。”
秦明月拿筷子的手停了停。
“谁捡?”
“你。”
“……”
陆长安继续道:
“以后俺也去直接给。”
“省事。”
秦明月低头吃饭。
没接。
可嘴角明显弯了一下。
陆长安看见。
心情很好。
然后。
沈伯进来了。
陆长安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沈伯。”
“嗯。”
“先说好。”
“若是外海的事。”
“明天。”
沈伯摇头。
“不是外海。”
“那俺也去放心了。”
“顾府来的。”
陆长安:“……”
为什么听起来更麻烦?
沈伯递上一封信。
不是顾老夫人。
信封上的落款。
只有一个字。
顾。
秦明月也放下筷子。
“京城来的?”
“刚到。”
沈伯点头。
“跟顾府回京车队一起送来。”
陆长安拆开。
信不长。
开头先说江南匣。
顾府五百只年礼已经分送部分亲友。
反响很好。
尤其那只于记竹杯。
竟被一位京中老翰林拿去做茶杯。
还专门让人问:
江南于记,是哪一家?
陆长安看到这里。
忍不住笑。
“于师傅若知道。”
“今晚大概要睡不着。”
继续往下。
却不是订单。
而是顾老夫人回京之后。
把江南这一趟见闻说给了家中长子。
也就是当朝顾相。
顾相只在信中问了陆长安三个问题。
百里之路,若人人皆可行,秦府靠什么挣钱?
百工之物,若家家都可做,陆先生又凭什么立足?
若有一日,江南所学皆被旁人学走,又当如何?
没客套。
没夸。
上来就是三个问题。
陆长安看完。
乐了。
秦明月问:
“笑什么?”
“俺也去本来以为宰相写信。”
“会先说一堆漂亮话。”
“结果比做生意的还直接。”
秦明月把信拿过去。
重新看了一遍。
“你准备怎么答?”
“现在答?”
“信都来了。”
陆长安摇头。
“先吃饭。”
沈伯:“……”
秦明月却已经习惯。
“那先吃。”
沈伯只好退下。
一顿饭吃完。
陆长安甚至还去院里消了会儿食。
才回书房。
铺纸。
磨墨。
然后。
卡住。
秦明月坐旁边。
“怎么不写?”
陆长安看着笔。
“字太丑。”
“俺也去帮你写。”
“这次不行。”
“为什么?”
“顾相问俺也去。”
“俺也去让夫人代笔。”
“像作弊。”
秦明月看他。
“你以前货签不都让小满写?”
“那是货签。”
“这个不一样。”
陆长安握笔。
憋了半天。
第一行终于落下。
丑。
是真的丑。
秦明月看了一眼。
没评价。
陆长安自己先忍不住。
“要不还是你来?”
“你刚说作弊。”
“……”
人不能把话说太死。
可最后。
他还是自己写。
第一个问题。
百里路人人能走。
秦府靠什么挣钱?
陆长安只写一句:
俺也去从未靠拦路挣钱。
想了想。
又加:
路上人越多,货越多,秦府能做的事便越多。
第二个问题。
百工人人能做。
他凭什么立足?
陆长安写:
别人会做,是好事。
俺也去若只能靠别人不会才能挣钱,那俺也去早晚饿死。
第三个。
若江南所学皆被学走。
陆长安这次停得更久。
最后只写:
学走便学走。
俺也去再想新的。
写完。
他自己看了一遍。
秦明月也看。
“就这些?”
“嗯。”
“顾相问了三题。”
“你答得这么少?”
“能说清便行。”
陆长安把纸吹了吹。
“写太多。”
“像俺也去心虚。”
秦明月看了片刻。
点头。
“可以。”
陆长安突然指信末。
“这里还有一句。”
顾相信最下面。
确实还有一行小字。
之前被折痕挡住。
秦明月展开。
两个人一起看。
若有入京之日。
顾某愿以一杯茶相候。
屋里安静。
陆长安摸了摸下巴。
“这算邀请?”
秦明月道:
“算。”
“相府?”
“嗯。”
陆长安想了一会儿。
第一反应竟是:
“京城东西贵不贵?”
秦明月:“……”
“你想什么?”
“俺也去若真去。”
“总得花钱。”
“顾相请你喝茶。”
“俺也去也不能一路喝过去。”
秦明月没忍住。
笑了一下。
“你准备去?”
陆长安看着信。
没有立刻答。
京城。
从他进秦府那天开始。
其实很远。
远到根本没必要想。
后来百里路。
三百里。
海州。
白港。
东沙。
现在又有外海。
路越走越远。
京城反而突然变得没那么远了。
可陆长安没冲动。
“以后。”
他说。
“什么时候?”
“俺也去不知道。”
“那你还回信?”
“当然回。”
陆长安把自己那张丑得很有特色的回信折好。
“人家宰相愿意等一杯茶。”
“俺也去总不能连信都不回。”
秦明月看着他。
“若真去京城。”
“俺也去与你一起。”
陆长安转头。
“俺也去还没问。”
“现在不用问。”
“为什么?”
秦明月很自然。
“你之前说了。”
“走远一起商量。”
“京城够远。”
陆长安愣了片刻。
笑起来。
“行。”
“俺也去们一起。”
……
第二天。
那封信送走。
陆长安原以为顾相这事暂时结束。
结果上午。
秦修远把他叫去了正厅。
不只秦修远。
秦守德。
秦敬山。
还有秦家几个族中老人。
全在。
陆长安一进门。
脚步慢了。
“今日什么日子?”
秦守德道:
“普通日子。”
“那人怎么这么齐?”
秦敬山看了他一眼。
神情明显还有点复杂。
上一次。
他来秦府找陆长安。
还是质疑一个赎身家丁为什么住长安院。
结果如今。
人真住进去了。
还把秦家大小姐一起住了进去。
身份变化太快。
快得秦敬山现在看陆长安。
都不知道该先叫陆管事。
还是姑爷。
最后憋出一句:
“长安来了。”
陆长安也很客气。
“三老爷。”
秦敬山:“……”
称呼还是原来的。
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秦修远把一张帖子推过来。
“今晚族宴。”
陆长安接过。
“为什么?”
“你和明月成亲后。”
“还没正式入过秦家祠堂。”
陆长安一愣。
“俺也去要进祠堂?”
“按秦家旧例。”
“女婿不入正祠。”
秦敬山终于开口。
“只能在外堂见祖牌。”
秦修远看他一眼。
“所以今日才叫大家来。”
陆长安一下听懂。
这是内部规矩有争议。
他倒没觉得多大事。
“外堂便外堂。”
秦敬山愣住。
“你没意见?”
“俺也去为什么有意见?”
陆长安道:
“秦家祖宗又不认识俺也去。”
“俺也去非挤进去。”
“他们可能还嫌俺也去吵。”
屋里几个老人表情都很精彩。
秦修远扶了扶额。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俺也去很正经。”
陆长安道:
“祭祖是你们秦家的事。”
“俺也去娶的是明月。”
“不是来抢秦家祖宗。”
一句话。
秦敬山反倒没话。
他之前还真担心陆长安如今名气大。
又娶了秦明月。
会借这个机会要求改族例。
没想到人根本不在乎。
秦守德忽然问:
“那若明月以后有孩子呢?”
陆长安一愣。
“什么?”
“孩子跟谁姓?”
屋里安静。
陆长安终于明白今日真正想问什么。
秦家这一支。
秦修远只有秦明月一个女儿。
这才是关键。
秦明月嫁出去。
以后秦修远这一房怎么办?
这是古代很现实的问题。
陆长安沉默片刻。
没有马上贫。
“秦老爷。”
他看秦修远。
“您怎么想?”
秦修远道:
“俺也去先听你。”
陆长安想了想。
“以后若真有两个。”
“一个姓陆。”
“一个姓秦。”
秦敬山猛地抬头。
几个族老也全愣了。
秦守德更直接。
“你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陆长安道:
“孩子是俺也去们两个人的。”
“一个跟她姓。”
“有什么问题?”
秦敬山皱眉。
“可陆家……”
“俺也去连陆家祖坟在哪里都不知道。”
陆长安摊手。
屋里忽然没人能接。
这就是现实。
他穿过来之后。
这个身体本来就无父无母。
连原来的家在哪里。
都只有一些模糊记忆。
所谓陆氏香火。
对他没那么重。
秦修远看他许久。
“若只有一个呢?”
这问题更难。
陆长安想了一下。
“让孩子自己挑?”
秦修远:“……”
秦守德:“……”
秦敬山:“……”
“俺也去开玩笑。”
陆长安咳了一声。
终于认真些。
“只有一个。”
“以后再商量。”
“俺也去今天不替还没出生的人决定一辈子。”
“俺也去和明月怎么想。”
“到时候一起定。”
“反正不会因为一个姓。”
“把两家弄得不高兴。”
秦修远点头。
这答案不算最传统。
却很陆长安。
不抢。
也不先把话说死。
秦敬山沉默一会儿。
竟然也没反对。
最后。
他看陆长安。
语气比上次来长安院时明显缓和。
“今晚外堂祭祖。”
“你站明月旁边。”
陆长安点头。
“行。”
秦敬山又道:
“礼服别穿平日那件。”
“为什么?”
“这是族宴。”
“穿正一些。”
陆长安叹气。
“又换衣服。”
秦敬山眼皮一跳。
刚有的一点好感。
差点没了。
……
晚上。
秦家族宴。
没有多大阵仗。
却来了不少人。
秦明月与陆长安并肩进外堂。
这一次。
没人再叫他家丁。
也没人质疑他住长安院。
最有意思的是。
当初第一个反对给陆长安外事私印的秦敬山。
亲手把一块新的家宴牌递给他。
陆长安低头。
牌子正面:
秦府家宴。
背面:
陆长安。
下面还有两个字。
自家。
陆长安看了好几遍。
抬头。
“三老爷。”
秦敬山板着脸。
“怎么?”
“上次那块‘非奴非仆’俺也去还留着。”
“留着便留着。”
“这块又写自家。”
“有什么问题?”
“没有。”
陆长安笑了。
“就是觉得秦府牌子挺多。”
秦敬山:“……”
这人果然还是欠揍。
可这一次。
他没生气。
只道:
“收好。”
“丢了再补。”
陆长安一愣。
把牌子握紧了些。
“俺也去不丢。”
祭祖不长。
陆长安果然只站外堂。
没有要求往里进。
秦明月就在他旁边。
香燃到一半。
她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陆长安侧头。
“怎么?”
“没什么。”
“那你碰俺也去?”
秦明月看着前面祖牌。
声音很轻。
“就是想告诉他们。”
“俺也去嫁的人。”
“俺也去自己选的。”
陆长安安静下来。
片刻后。
他也压低声音。
“那俺也去是不是该表现好点?”
“你现在闭嘴就很好。”
“……”
行。
祖宗面前。
俺也去给你面子。
……
族宴结束。
两个人往长安院走。
夜里有点凉。
秦明月披了件薄斗篷。
陆长安手里还把玩着那块“自家”牌。
“大小姐。”
“嗯?”
“俺也去今日又多一个身份。”
“什么?”
“自家人。”
秦明月看他。
“你成亲那天不是?”
“今日秦家祖宗也算知道了。”
“他们没说话。”
“没把俺也去赶出去。”
“那就是默认。”
秦明月忍不住笑。
“你总有道理。”
陆长安正要继续。
前面一个秦府小厮跑过来。
“姑爷!”
陆长安脚步一下停住。
小厮也停。
“怎么了?”
陆长安看着他。
表情有点新鲜。
“你刚才叫俺也去什么?”
“姑……姑爷。”
“再叫一遍。”
小厮:“……”
秦明月转头就走。
不想理他。
陆长安赶紧追。
“俺也去第一次听下人这么叫。”
“你很喜欢?”
“挺顺耳。”
“那让全府以后都这么叫。”
陆长安想了一下。
立刻摇头。
“算了。”
“为什么?”
“天天听。”
“俺也去怕飘。”
秦明月笑了一声。
刚回长安院。
姜梨又在。
陆长安都麻了。
“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姜梨坐石桌边。
手里抱着个东西。
“送货。”
“什么?”
“这个。”
她把东西掀开。
是一块木牌。
上面四个大字:
梨记姑爷。
陆长安盯了三息。
“什么意思?”
姜梨一本正经。
“你娶了大小姐。”
“又不是娶俺也去。”
陆长安:“……”
“那这牌子为什么写梨记姑爷?”
“俺也去觉得好玩。”
“拿走。”
“不拿。”
“姜梨。”
“嗯?”
“明日俺也去让小满把你外海梨记匣删一格。”
姜梨抱牌就跑。
“俺去也现在拿走!”
秦明月站旁边。
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陆长安看着她。
“你还笑?”
“嗯。”
“夫人。”
“怎么?”
“俺去也今日受了很多委屈。”
“俺也去怎么没看见?”
“你得补偿。”
秦明月警惕。
“补偿什么?”
陆长安想了想。
正准备开口。
院外又有人来。
这回不是沈伯。
是赵承礼。
而且脸色很奇怪。
“陆长安。”
“干什么?”
“俺也去来送东西。”
陆长安看他空着手。
“东西呢?”
赵承礼把一张纸递过来。
“不是俺也去的。”
“是阿勒恩。”
陆长安一愣。
“他不是准备回东沙?”
“本来是。”
赵承礼道:
“但今天下午。”
“他去了赵家染坊。”
“然后。”
“俺也去家出了点事。”
陆长安眉头一挑。
“什么事?”
赵承礼沉默片刻。
“他看中了一样东西。”
“蓝染帕?”
“不是。”
“布?”
“也不是。”
“那是什么?”
赵承礼脸色越来越复杂。
最后憋出一句。
“俺也去家染坊排水沟里。”
“扔着的废蓝泥。”
陆长安:“……”
秦明月也愣住。
“废蓝泥?”
赵承礼点头。
“对。”
“他要了多少?”
陆长安问。
赵承礼深吸一口气。
“全要。”
“还问以后每个月。”
“能不能都留给他。”
院里一下安静。
姜梨刚跑到门口。
听见这句话。
又悄悄退回来。
“废泥也能卖钱?”
赵承礼看她。
“俺也去现在也想知道。”
所有人一起看向陆长安。
陆长安沉默很久。
忽然笑了。
“别看俺也去。”
“俺也去也不知道。”
赵承礼一愣。
“你不知道?”
“对。”
“那怎么办?”
陆长安把那张纸折起来。
往石桌上一拍。
“明日。”
“问他。”
“凭什么。”
“俺也去倒想看看。”
“这个外海商人。”
“究竟从赵家臭水沟里。”
“看见了什么值钱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