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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赵家倒了十年的臭泥,今天有人抢着买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8.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05
第92章 赵家倒了十年的臭泥,今天有人抢着买

第二日一早。

陆长安刚出长安院。

赵承礼已经在门口等。

眼下发青。

一看便没睡好。

陆长安上下打量他。

“赵公子。”

“俺也去第一次见你为了臭水沟失眠。”

赵承礼脸一黑。

“你少说风凉话。”

“昨晚俺也去爹把染坊十几年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陆长安脚步一停。

“查账?”

“俺也去不去。”

赵承礼愣了。

“俺也去还没说让你查。”

“那就好。”

陆长安明显松了口气。

“最近刚成亲。”

“俺也去不想看账。”

赵承礼忍了半天。

“没人让你看。”

“俺也去们只是算了一下。”

“染坊每年光清那些蓝泥。”

“都得花钱雇人。”

“现在阿勒恩说全买。”

“俺也去爹一晚上问了八遍。”

“他是不是疯了。”

陆长安笑了。

“那你问他不就行了?”

“所以俺也去来找你。”

“走。”

两人刚走几步。

陆长安又停下。

回头。

秦明月正从院里出来。

“夫人。”

赵承礼嘴角一抽。

这人现在叫得越来越顺。

秦明月倒已经开始习惯。

“怎么?”

“赵家臭水沟要发财。”

“一起看?”

赵承礼:“……”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秦明月想了想。

“去。”

她对那废蓝泥也好奇。

三个人到赵家染坊时。

阿勒恩已经蹲在排水沟边。

真蹲。

手里还拿根木棍。

戳泥。

赵文昌站在旁边。

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个疯子。

几名染工更是远远围着。

谁也想不明白。

往年最嫌弃的东西。

怎么突然来了个外海人。

蹲着看了小半个时辰。

还越看越满意。

陆长安走近。

先闻到一股不好形容的味。

倒不算臭得厉害。

就是湿。

灰。

夹着染坊草木灰和旧染料的气味。

沟边沉着厚厚一层蓝灰色泥浆。

有些地方已经发黑。

陆长安站住。

“这就是你要买的?”

阿勒恩抬头。

“对。”

“拿来做什么?”

阿勒恩没急着解释。

反而拿木棍挑起一点。

抹在旁边一块废木板上。

蓝灰一片。

很难看。

赵承礼皱眉。

“俺也去家染布若染成这样。”

“早被客人退了。”

阿勒恩点头。

“布。”

“不行。”

“那你还买?”

阿勒恩又抹第二下。

然后指木板。

“船。”

“箱。”

“墙。”

“记号。”

陆长安一下明白了些。

“你不要它染布?”

“不要。”

阿勒恩摇头。

“俺也去那边。”

“蓝东西贵。”

“好蓝。”

“更贵。”

“这种。”

他指地上的泥。

“晒干。”

“磨。”

“加油。”

“刷木头。”

“画记号。”

“够。”

赵家父子一起安静。

他们染坊的人。

脑子一直在“染布”上。

颜色不正。

沉在沟里。

便是废物。

可阿勒恩压根没想拿它染衣裳。

人家要的是——

蓝。

便宜的蓝。

至于是不是最正的靛色。

不重要。

阿勒恩继续道:

“俺也去港口很多船。”

“木箱也多。”

“不同家。”

“要记。”

他说着。

用手在木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船形记号。

和他送陆长安那块铜牌上的标记有些像。

“这个。”

“刷一遍。”

“就知道谁家。”

“雨后淡。”

“再刷。”

赵文昌终于开口。

“可这泥里还有灰。”

“还有杂东西。”

“正好。”

阿勒恩道。

“便宜。”

赵文昌:“……”

这两个字。

今天格外扎心。

赵承礼蹲下来。

也看了一会儿。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颜色匀不匀?”

“不。”

“也不在乎里面有没有沉渣?”

“太大石头不要。”

“别的可以。”

赵承礼沉默。

他昨晚和父亲想了一夜。

甚至怀疑阿勒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赵家都不知道的贵重配方。

结果答案竟然如此朴素。

人家只是缺一种——

便宜、能抹、能看出颜色的东西。

陆长安却笑了。

“俺也去早说。”

“别什么都往自己用法上想。”

赵承礼转头。

“你昨晚明明也不知道。”

“俺也去现在知道了。”

“……”

这人脸皮越来越厚。

赵文昌忽然问:

“那若俺也去们把泥再淘一遍。”

“颜色会更好。”

“是不是能卖贵一点?”

阿勒恩立刻摇头。

“不要。”

赵文昌愣住。

“为什么?”

“贵。”

阿勒恩回答得非常干脆。

“俺也去就要这个。”

他又指沟里。

“你们不要的。”

“俺也去买。”

“你们若专门做。”

“俺也去不要。”

这一下。

陆长安真笑了。

“赵伯父。”

“听见没有?”

“人家就爱你家的废物。”

赵文昌脸一黑。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副产。”

“什么?”

“顺手出来的东西。”

陆长安道:

“别为了卖蓝泥。”

“反过来耽误正经染布。”

“俺也去觉得阿勒恩也是这个意思。”

阿勒恩没完全听懂。

通译解释完。

他立刻点头。

“对。”

“染布第一。”

“泥第二。”

赵文昌这次听懂了。

原来不是新开一门生意。

只是以前要花钱扔的东西。

顺手装桶。

卖掉。

那就简单多了。

“你要多少?”

阿勒恩看向沟边。

“现在这些。”

“全要。”

赵承礼问:

“多少桶?”

阿勒恩指身后几个空木桶。

“先装。”

“称。”

“俺也去不按桶买。”

“按重。”

赵文昌又问:

“价呢?”

这一次。

阿勒恩明显早准备。

报了一个数。

很低。

低到赵承礼第一反应便是皱眉。

可赵文昌没出声。

因为这东西以前不只不挣钱。

还花钱。

有人愿意自己拿走。

还给钱。

哪怕一文。

也是反过来的。

陆长安在旁边问:

“装桶谁出?”

阿勒恩指自己。

“俺也去桶。”

“运走呢?”

“俺也去人。”

“清沟?”

阿勒恩愣了一下。

陆长安笑道:

“你都要了。”

“干脆俺也去们让赵家把沉泥集中到一处。”

“你的人定日子来装。”

“这样他们不用每次乱倒。”

“你也不用满沟捞。”

阿勒恩眼睛一亮。

“可以。”

赵承礼也反应过来。

“那以后染坊只要留一个沉泥池?”

“差不多。”

陆长安道:

“别搞复杂。”

“原来水沟怎么走还怎么走。”

“只是泥别散得到处都是。”

“集中。”

“定期清。”

“人家来拉。”

赵文昌想了一下。

这甚至还能省染坊的事。

当场点头。

“俺也去让人试。”

结果真正谈价时。

又出现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问题。

赵文昌想卖高一点。

阿勒恩坚决不肯。

两边磨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陆长安听烦了。

“差不多行了。”

赵文昌看他。

“这可是赵家东西。”

“俺也去知道。”

“那你替谁说话?”

“替俺也去耳朵。”

“……”

陆长安指着那沟蓝泥。

“这东西以前一年倒多少?”

赵承礼报了个大概。

“那处理还花钱?”

“嗯。”

“现在省下处理钱。”

“还能收一笔。”

“你非得按好靛泥卖。”

“那人家为什么不直接买好的?”

赵文昌沉默。

阿勒恩在旁边听通译说完。

立刻点头。

“陆。”

“你懂。”

赵文昌瞪陆长安。

“你少替外海人高兴。”

陆长安摊手。

“俺也去只是怕你把第一个肯买臭泥的客人吓跑。”

赵承礼忍不住补一句:

“俺也去也觉得差不多。”

赵文昌转头。

“你站哪边?”

赵承礼:“……”

俺也去今日最好闭嘴。

最后。

价格定下。

不高。

但赵家负责把沉泥集中。

阿勒恩的人自己装、自己运。

第一批按实际称重。

以后每月最多收两次。

有多少拿多少。

没有不强求。

更不允许赵家为了凑量。

往里面加好染料。

阿勒恩还特别强调了一遍。

“别加。”

“俺也去不要好。”

赵文昌听得嘴角直抽。

做了一辈子生意。

第一次遇到客人认真要求——

请千万别把货做好。

……

第一桶蓝泥抬起来时。

整个染坊都围过来看。

一个老染工看了半天。

忽然感慨:

“俺也去倒了它十二年。”

“今天才知道。”

“它还能换钱。”

旁边年轻染工问:

“早知道以前不倒了?”

老染工摇头。

“以前留着做什么?”

“又没人买。”

这句话。

陆长安倒很认同。

不是所有废物都天然值钱。

有人要。

有用法。

才值。

否则堆十年。

还是一堆泥。

阿勒恩看第一批装桶。

很满意。

临走前。

又去赵家染坊后院看了一圈。

然后。

又看中一样。

赵承礼一看他停下。

头皮都麻了。

“你又看见什么?”

阿勒恩指角落一堆被剪下来的布边。

全是染坏或者裁剩的碎条。

红。

蓝。

灰。

长短不一。

赵承礼沉默。

“这个你也要?”

阿勒恩拿起一条。

扯了扯。

“多少钱?”

赵承礼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也是废的。”

“俺也去知道。”

“那你要来干什么?”

阿勒恩回答:

“绑货。”

“擦船。”

“做绳记。”

赵承礼:“……”

他突然转头看陆长安。

陆长安立刻退一步。

“别看俺也去。”

“俺也去没教。”

阿勒恩却已经蹲下。

开始挑。

不管颜色。

只看结不结实。

赵文昌站在旁边。

表情一点点麻木。

到最后。

他甚至主动问:

“那边还有旧木轴。”

“你要不要?”

阿勒恩眼睛瞬间亮了。

“看。”

陆长安:“……”

完了。

赵家也学坏了。

半个时辰后。

阿勒恩又订走了一批长布边。

旧木轴没要。

因为太占船位。

赵文昌竟然还有一点失望。

陆长安看在眼里。

忍不住道:

“赵伯父。”

“克制。”

“俺也去们这是卖东西。”

“不是清垃圾。”

赵文昌看他。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你别明日把坏桌腿也抬出来问。”

“……”

旁边染工全笑了。

赵承礼更是憋得脸红。

可当日下午。

赵家染坊门口还是挂了一块小牌。

不是给客人看。

是给染工看的。

废料先别倒。

先问有没有人要。

陆长安路过时。

站着看了许久。

赵承礼从后面过来。

“怎么样?”

“你写的?”

“俺也去爹。”

“赵伯父变得挺快。”

赵承礼苦笑。

“他今日已经让人把染坊后面翻了一遍。”

“找什么?”

“找还有什么能卖。”

陆长安沉默。

“俺也去收回刚才那句话。”

“什么?”

“他还是别变太快。”

……

蓝泥的事。

一天便传开。

最离谱的不是赵家。

是第二天一早。

秦府门外来了十几家铺子。

全带废料。

木坊带木屑。

竹坊带竹节。

布庄带边角料。

茶铺甚至提来一袋茶末。

沈伯站门口。

脸都木了。

陆长安出来一看。

转身就走。

“陆管事!”

后面人立刻喊。

“您看看俺也去这个!”

“俺去也不要!”

“这木屑能不能卖外海?”

“不知道!”

“茶末呢?”

“不知道!”

“竹节呢?”

“俺也去更不知道!”

“那俺也去们怎么办?”

陆长安被问烦了。

转身。

“俺也去昨天是不是说得不清楚?”

众人安静。

陆长安指着他们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勒恩买赵家蓝泥。”

“不是因为那东西叫废料。”

“是因为他正好有用。”

“你们今日把垃圾全提来。”

“难道俺也去把外海商人叫过来。”

“让人家替江南清院子?”

不少人脸上露出尴尬。

一个木坊掌柜问:

“那木屑真没人用?”

“俺也去怎么知道。”

陆长安道:

“你自己想。”

“能烧?”

“能垫?”

“能压东西?”

“能做什么。”

“先想清楚。”

“别只因为赵家废泥卖钱。”

“你们便觉得所有废物都能变银子。”

“真这么容易。”

“江南早没有垃圾了。”

众人想想。

有道理。

最终。

大多数人自己拎回去了。

唯独卖茶末的没走。

站在原地。

皱着眉。

“陆管事。”

“俺去也这茶末。”

“真能泡。”

“就是碎。”

陆长安看他一眼。

“那你为什么以前扔?”

“客人嫌不好看。”

“味道呢?”

“差一点。”

“但比最差的粗茶好。”

陆长安想了想。

“拿去问十里亭。”

掌柜一愣。

“为什么?”

“路边茶棚。”

“他们未必要叶子好看。”

“若价够便宜。”

“煮大壶茶。”

“说不定用得上。”

掌柜眼睛一亮。

抱袋便跑。

陆长安赶紧补:

“先让人试!”

“别一车送过去!”

“听见了!”

人已经跑远。

陆长安叹口气。

一转身。

秦明月站门内。

看了全程。

“怎么?”

陆长安问。

秦明月道:

“俺也去在想。”

“你现在连垃圾都要管了?”

“俺也去没管。”

“刚才不是?”

“那是怕他们堵门。”

秦明月轻轻笑了一下。

“进去吧。”

“做什么?”

“换衣服。”

陆长安警觉。

“为什么又换衣服?”

秦明月看他袖口。

“先看看你自己。”

陆长安低头。

刚才赵家染坊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块蓝泥。

袖口蓝了一大片。

还有点灰。

他沉默。

“能洗掉吗?”

秦明月道:

“净衣皂不是你做的?”

“……”

对。

专业对口。

回长安院。

陆长安刚准备自己搓。

秦明月已经把衣服接过去。

“脱。”

陆长安一愣。

“现在?”

秦明月看他。

“你不脱。”

“俺也去怎么洗?”

陆长安左右看了一眼。

“大小姐。”

“嗯?”

“你这句话若让姜梨听见。”

“明天半座城又知道了。”

秦明月脸瞬间红了。

“陆长安!”

“俺去也脱。”

“俺也去马上脱。”

陆长安憋着笑。

赶紧把外衫脱下来。

秦明月拿去水盆边。

真的用净衣皂搓。

蓝泥不算难洗。

几下便淡。

陆长安站旁边看。

“夫人。”

“嗯?”

“这种事让丫鬟做就行。”

“那你站旁边做什么?”

“看你。”

秦明月手一停。

“出去。”

“这是俺也去院子。”

“现在也是俺也去的。”

“……”

陆长安忽然发现。

成亲之后。

“这是俺也去院子”这句话。

已经失效了。

他干脆搬个小凳坐下。

“那俺也去不走。”

秦明月懒得理。

洗完。

把衣服晾上。

陆长安仰头看着。

自己的衣服。

旁边就是秦明月的。

风一吹。

两件衣裳碰了一下。

陆长安突然笑了。

秦明月问:

“又怎么?”

“没什么。”

“那你笑什么?”

“俺也去就是觉得。”

“以前俺也去衣服脏了。”

“自己扔盆里。”

“想起来再洗。”

“现在有人管。”

秦明月看他。

“只洗这一次。”

“为什么?”

“你再往臭水沟里钻。”

“自己洗。”

“……”

好吧。

温情也只有一次。

陆长安想了想。

忽然问:

“大小姐。”

“嗯?”

“后悔没?”

“什么?”

“嫁俺也去。”

秦明月动作停了一下。

看向他。

“为什么这么问?”

“成亲没几天。”

“先是外海商人。”

“又是顾相信。”

“ сегодня又跑赵家看臭泥。”

“俺也去觉得。”

“你原来大小姐的日子。”

“应该没这么乱。”

秦明月安静了片刻。

走到他面前。

“俺也去以前的日子。”

“每天也很忙。”

“只是没这么多奇怪的事。”

陆长安点头。

“那就是更乱。”

“嗯。”

“所以后悔吗?”

秦明月看着他。

很认真。

“不后悔。”

陆长安脸上的笑。

一点一点起来。

秦明月又补:

“但你若下次还穿新衣去染坊。”

“俺也去会后悔给你做新衣。”

“……”

还是不能高兴太早。

陆长安伸手。

把她拉到旁边坐下。

“那以后俺也去穿旧的。”

“嗯。”

“去海州呢?”

“看做什么。”

“去白港?”

“先穿浮衣。”

“去东沙?”

“俺也去一起。”

“去京城?”

秦明月看他。

“也是一起。”

陆长安笑了。

“那就行。”

两个人刚坐了一会儿。

院外忽然传来小满声音。

“小姐。”

“陆管事。”

陆长安叹气。

“又有废料?”

小满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城西茶铺刚让人送话。”

“茶末。”

“十里亭要了。”

陆长安一愣。

“真要?”

“马老栓试煮了一锅。”

“说味道够。”

“比他们现在用的粗茶便宜四成。”

“先要三十斤。”

秦明月看向陆长安。

陆长安沉默片刻。

“行。”

“让他们自己谈。”

小满又道:

“还有一个。”

“什么?”

“冯记伞铺。”

“阿勒恩追加五百把。”

“为什么?”

“昨日江南下雨。”

“他让随从拿一把出去走了半日。”

“回来以后。”

“说俺也去们的伞比他在南港买的轻。”

“所以又加五百。”

陆长安点头。

“好事。”

“还有吗?”

小满停了一下。

“有。”

陆长安脸上的表情开始麻木。

“说。”

“阿勒恩明日回东沙。”

“临走前。”

“想请你吃一顿饭。”

“俺也去请?”

陆长安有点意外。

“嗯。”

“为什么?”

“他说。”

“这几日都是你带他看江南。”

“最后一顿。”

“他请。”

陆长安立刻点头。

“俺也去去。”

秦明月看他。

“刚才还嫌事情多。”

“别人请饭。”

“为什么不去?”

“……”

非常有道理。

小满却没走。

“还有一句。”

“又什么?”

“阿勒恩问。”

“能不能请你夫人一起。”

陆长安眼睛一亮。

“他会做人。”

秦明月看他。

“俺也去还没答应。”

“夫人。”

“嗯?”

“外海客请饭。”

“这次俺也去不用掏钱。”

“俺也去们不吃白不吃。”

秦明月终于笑了。

“去。”

陆长安满意。

“这才对。”

第二日傍晚。

阿勒恩没选酒楼。

反而选了东桥边一家普通河鲜馆。

理由也简单。

“好吃。”

“便宜。”

陆长安听完。

更喜欢这人。

三个人。

加通译。

一桌。

没有赵家。

没有秦家掌柜。

也没有几十个商户围观。

难得清静。

阿勒恩喝了两杯雪沫麦酒。

忽然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不是铜牌。

是一张很旧的海图。

摊开。

上面弯弯曲曲。

有岛。

有港。

还有很多陆长安看不懂的符号。

阿勒恩指东沙。

再往外。

一处。

两处。

三处。

最后点在一个比指甲大不了多少的岛形上。

“俺也去家。”

陆长安看着。

“远吗?”

阿勒恩想了想。

“大风。”

“二十日。”

“顺风。”

“十五日。”

秦明月也低头看图。

这比他们以前到过的白港。

远太多。

阿勒恩又指旁边几个港。

“这些。”

“俺也去都会去。”

“你东西。”

“以后俺也去带。”

陆长安问:

“只带秦府?”

阿勒恩摇头。

“江南。”

这两个字。

他说得很清楚。

陆长安看了他一会儿。

笑了。

“那以后。”

“你自己来挑。”

“俺也去不替你选。”

阿勒恩也笑。

“好。”

他抬起酒杯。

两人碰了一下。

临走前。

阿勒恩又说一句。

“陆。”

“你以后来俺也去港。”

“俺也去带你看。”

“那边。”

“也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陆长安没有马上答应。

只是转头看秦明月。

秦明月也正看他。

片刻后。

陆长安笑了。

“俺也去若去。”

“带她。”

阿勒恩点头。

“带。”

“俺也去请两个吃。”

陆长安立刻道:

“那俺也去一定考虑。”

秦明月:“……”

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阿勒恩第二日离开江南。

没有大阵仗。

却带走了七码头整整十二车货。

五百伞。

两千小竹船首批。

蓝染帕。

竹杯。

木盒。

皂。

姜梅。

海行食。

还有赵家那批让所有人最看不懂的——

废蓝泥。

车队过东平码时。

有人指着最后几桶。

笑问:

“这也是江南货?”

赵承礼站旁边。

脸色复杂。

“现在算。”

陆长安笑得不行。

而阿勒恩上船之前。

最后给江南留下的。

不是新订单。

也不是银子。

而是一句话。

通译写在了东平码那块临时货牌上。

俺也去来江南前。

只想买十二样。

走的时候。

觉得下次要带更大的船。

这句话挂出去。

六码头的铺子又热闹起来。

可陆长安没有往外事房走。

反而牵着秦明月。

往长安院回。

赵承礼在后面喊:

“你不去看看?”

陆长安头也不回。

“看什么?”

“这么多铺子都在谈下一批!”

“让他们自己谈。”

“那你呢?”

陆长安晃了晃秦明月的手。

“回家。”

“俺也去新婚没几天。”

“总不能天天陪你们卖臭泥。”

赵承礼站在原地。

半天说不出话。

秦明月被他牵着往前。

走了一会儿。

才轻声问:

“俺也去们真不管?”

陆长安笑道:

“该教的都教了。”

“若连有人上门买货。”

“还得俺也去亲自一文一文谈。”

“那俺也去这些年白忙。”

秦明月点头。

“那回去做什么?”

陆长安想了想。

“昨日那箱旧东西。”

“俺也去还没翻完。”

秦明月脚步一停。

“别翻。”

“为什么?”

“没有了。”

“俺也去不信。”

“真没有。”

“那俺也去更得翻。”

“陆长安。”

“夫人。”

“闭嘴。”

两个人一路争着。

回了长安院。

而那只装着最早清凉棚牌子、旧竹筒、破货签和失败香皂样的木箱。

当天晚上。

还是被陆长安全翻完了。

然后。

他在最底下。

又翻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很薄。

已经泛黄的小纸。

上面只有一行秦明月的字。

陆长安,欠秦府工钱三日。

陆长安盯着纸。

慢慢抬头。

“大小姐。”

秦明月脸色一变。

“你放下。”

“这是什么?”

“以前随手记的。”

“为什么欠工钱?”

“你那三日天天往外跑。”

“没做家丁的活。”

“所以扣了?”

“嗯。”

陆长安看着她。

又低头看看纸。

忽然笑得特别欠。

“那现在怎么算?”

秦明月警惕。

“什么怎么算?”

陆长安把那张旧欠工纸往桌上一拍。

“俺也去如今都是秦家姑爷了。”

“这三日工钱——”

“是不是该补给俺也去?”

秦明月:“……”

下一瞬。

长安院里传来一声:

“陆长安!”

紧接着。

便是某人笑着往院外跑的声音。

“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

“你站住!”

“俺也去不!”

当天夜里。

姜梨隔着一堵墙听见动静。

默默在自己的新账册上加了一行:

陆长安。

成亲以后。

依旧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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