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陆长安刚坐下吃饭。
秦明月便推过来一个小荷包。
很小。
落在桌上。
叮的一声。
陆长安看了一眼。
“什么?”
“你的。”
“俺也去的?”
“嗯。”
陆长安打开。
倒出来。
十八枚铜钱。
整整齐齐。
他数了两遍。
抬头。
“大小姐。”
“嗯?”
“你终于开始给俺也去零花钱了?”
秦明月看他。
“不是。”
“那是什么?”
“你昨日追着俺也去要的。”
陆长安愣了片刻。
终于想起来。
三日工钱。
他当初还是家丁的时候。
有三天整日往外跑。
秦明月留下那张旧纸。
写着——
陆长安,欠秦府工钱三日。
昨晚这人还追着她满院跑。
口口声声欠债还钱。
没想到秦明月今天真给了。
陆长安捏起一枚铜钱。
“真补?”
“不要还俺也去。”
“要。”
他立刻把十八文全部收回荷包。
“为什么不要?”
“这可是欠了这么久的旧账。”
秦明月淡淡道:
“那便两清。”
陆长安动作一停。
“什么两清?”
“三日工钱。”
“只清这个?”
“不然呢?”
陆长安放心了。
“俺也去还以为夫人准备跟俺也去划清界限。”
秦明月低头喝粥。
“想多了。”
陆长安把荷包塞进怀里。
又问:
“利钱呢?”
秦明月手中筷子停住。
“什么利钱?”
“欠了这么久。”
“是不是该有一点?”
秦明月抬头。
“你当时三日没做家丁的活。”
“为什么还要利钱?”
“因为如今证明。”
“俺也去那三日出去做的事情挺值钱。”
“那与你家丁工钱有什么关系?”
“……”
说得好像也对。
秦明月见他不说话。
又道:
“十八文若嫌少。”
“还俺也去。”
陆长安立刻捂住怀。
“够。”
“特别够。”
“俺去也准备一文不花。”
“为什么?”
陆长安想了想。
“这应该是俺也去这辈子。”
“最后一笔家丁工钱。”
秦明月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看向他。
陆长安已经笑起来。
“留着。”
“以后有人不信俺也去以前二两银子卖进秦府。”
“俺也去还能拿给他看。”
“这是证据。”
秦明月无奈。
“谁会不信?”
“以后俺也去若真去京城。”
“俺也去跟人说。”
“当年做家丁一天六文。”
“如今坐顾相府喝茶。”
“是不是很有意思?”
秦明月看他片刻。
“你先别丢人。”
“……”
这话听着。
怎么像已经默认会跟他进京?
陆长安心情不错。
正准备继续逗两句。
沈伯从院外进来。
“姑爷。”
陆长安立刻坐直。
现在他已经越来越习惯这个称呼。
“什么事?”
“老爷请您和小姐去正厅。”
陆长安警惕。
“全家都在?”
沈伯点头。
“差不多。”
陆长安脸上的笑。
慢慢收回去。
“俺也去最近没干坏事吧?”
秦明月看他。
“你还知道怕?”
“主要是秦家人一多。”
“ yleensä没小事。”
沈伯道:
“不是坏事。”
陆长安松口气。
“那就行。”
沈伯又补:
“是分账。”
陆长安刚放下的心。
又提起来。
“俺也去更不想去了。”
……
正厅。
确实人不少。
秦修远。
秦守德。
秦敬山。
还有秦府几个老账房。
桌上摆着几本册子。
陆长安一进门。
先看账。
再看人。
然后很自觉坐到秦明月旁边。
“秦老爷。”
“今日算什么?”
秦修远道:
“你和明月成亲以后。”
“有些旧账要重新定一下归处。”
陆长安一听。
倒没多想。
“俺也去和夫人已经商量过。”
“婚前各算各。”
“以后一起做的新生意。”
“一人一半。”
秦修远点头。
“俺也去知道。”
“今日说的不是这个。”
秦敬山把一本册子推过来。
“是你以前在秦府各条生意里的份。”
陆长安拿起来。
第一页。
清凉线。
第二页。
百里路。
第三页。
百工样份。
后面还有清风皂。
平码线路。
冰鲜箱等等。
全是他过去一点一点拿下来的个人份额。
陆长安翻了几页。
“有问题?”
一个老账房开口:
“姑爷。”
“按秦家过去规矩。”
“女婿若入府帮家业。”
“所得通常归到本房公账。”
陆长安翻页的手。
停了。
秦明月也抬起眼。
老账房继续道:
“以前姑爷是外事共事人。”
“份额单列。”
“自然没问题。”
“如今与大小姐成亲。”
“又长期住长安院。”
“从账面上来说。”
“再继续单列个人份。”
“以后恐怕不好算。”
陆长安听明白了。
他没立刻发火。
反而问:
“所以您的意思。”
“俺也去成亲以后。”
“以前这些份。”
“全并进秦府?”
老账房点头。
“俺也去只是照旧例提。”
“具体还得老爷定。”
陆长安又看秦敬山。
“三老爷也这么想?”
秦敬山迟疑一下。
“俺也去昨日确实提过。”
“不是要吞你的东西。”
“只是……”
“既是一家。”
“账上分得太开。”
“看着生分。”
陆长安点点头。
没有立刻说话。
倒是秦明月先开口。
“不并。”
声音不大。
却很干脆。
几个账房一起看过来。
秦敬山道:
“明月。”
“俺也去们只是商量。”
“俺也去也在商量。”
秦明月伸手。
把陆长安面前那本册子拿过来。
合上。
“这些份。”
“以前是谁的。”
“以后还是谁的。”
“成亲不改。”
秦敬山皱眉。
“可你们已经是夫妻。”
“所以呢?”
秦明月看他。
“他娶了俺也去。”
“便该少东西?”
“俺也去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秦敬山一时说不出来。
其实旧规矩确实如此。
尤其很多依附岳家做事的女婿。
吃岳家的。
住岳家的。
靠岳家的铺面起家。
久而久之。
私人所得自然与本房混到一起。
可陆长安不一样。
清凉棚。
百里路。
海州。
冰鲜。
百工。
很多东西本来就是他自己挣出的份。
这时候因为成了秦家女婿。
反倒全部收回秦府。
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秦明月看了一圈。
忽然道:
“他当初赎卖身契。”
“是为了从秦府把自己赎回来。”
正厅一下安静。
陆长安也转头看她。
秦明月继续道:
“如今俺也去嫁给他。”
“不是秦府又把他买回来一次。”
这一句落下。
几个老账房全不说话了。
秦修远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秦守德更是慢慢点头。
陆长安原本还想说几句。
现在忽然觉得。
好像不用自己说了。
秦明月已经说得很清楚。
秦敬山沉默片刻。
叹了口气。
“明月。”
“这话重了。”
“俺也去知道三叔没有恶意。”
秦明月道。
“所以今日把账说清。”
“以后便不用再说。”
秦敬山看她。
又看看陆长安。
最后没反驳。
陆长安这才开口。
“其实俺也去也不介意一家人。”
老账房抬头。
陆长安继续道:
“但一家人。”
“跟一笔账。”
“不是一回事。”
“俺也去的旧份。”
“还是俺也去。”
“大小姐以前自己的东西。”
“俺也去也不会因为成亲。”
“突然说那是俺也去的。”
秦守德问:
“那以后呢?”
“以后一起做的。”
“一起分。”
“若只有你想的生意。”
“却用秦府的人、秦府的车、秦府的钱呢?”
陆长安笑道:
“那就按谁出了什么算。”
“该给秦府多少给多少。”
“最后属于俺也去和明月的那份。”
“再一人一半。”
秦守德点头。
“这倒清楚。”
旁边一个族中老人却皱眉。
“夫妻之间。”
“算得太清。”
“俺也去总觉得伤感情。”
陆长安看向他。
“二叔公。”
“俺去也倒觉得。”
“就是一家人。”
“才该一开始讲清楚。”
“今天谁多拿十两。”
“明天谁少拿二十。”
“开始都不说。”
“过几年忽然翻旧账。”
“那才伤。”
老人沉默。
陆长安又道:
“何况俺也去与明月不是谁养谁。”
“她能挣钱。”
“俺也去也能。”
“谁都不用把手伸进对方以前的箱子里。”
秦明月轻轻点头。
“俺也去也是这个意思。”
秦修远终于开口。
“那便照你们说的。”
几个账房全看向他。
秦修远道:
“长安婚前旧份。”
“继续单列。”
“明月自己旧有的私产。”
“同样单列。”
“以后两人新做的事。”
“按实际出资、出人先算各方。”
“属于他们夫妻的份。”
“一人一半。”
老账房点头。
“那俺也去重新标。”
“不是重新标。”
秦修远摇头。
“旧账别动。”
“就在今日这一页。”
“另加一句。”
“婚后仍照旧。”
老账房明白。
“是。”
陆长安坐在旁边。
忽然感觉挺舒服。
不是因为自己的份保住了。
是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
秦明月比他开口还快。
他转头看她。
秦明月察觉。
“看什么?”
“没什么。”
“那你笑什么?”
“俺也去觉得。”
“娶个会管账的夫人。”
“挺划算。”
秦敬山在旁边听得额角一跳。
“长安。”
“嗯?”
“刚说这么严肃的事。”
“你能不能正经一会儿?”
陆长安摊手。
“已经说完了。”
“说完不能笑?”
“……”
秦敬山忽然发现。
自己之前居然会担心这人成亲后在秦府太拘谨。
纯属多余。
……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
谁知老账房翻到后面。
又停住。
“还有一件。”
陆长安一听。
立刻坐直。
“怎么还有?”
老账房有些尴尬。
“这次不是份额。”
“是印。”
“什么印?”
“秦府外事私印。”
陆长安摸了摸腰间。
那枚印他一直带着。
最早秦明月给他。
让他日常外事可以直接做主。
后来身份越来越高。
这枚小印反而一直没换。
老账房道:
“如今姑爷已经是秦家自家人。”
“再叫外事私印。”
“似乎有些不合适。”
陆长安皱眉。
“俺也去觉得挺好。”
秦修远问:
“你还想留?”
“当然。”
“为什么?”
陆长安拿出来。
放桌上。
“这东西好用。”
“盖个货单。”
“盖个车路。”
“七码头那边都认。”
“换一个新的。”
“外面又得解释。”
秦守德笑了。
“你倒只想着省事。”
“那不然呢?”
陆长安道:
“俺也去成亲了。”
“又不是升官。”
“没必要换一套仪仗。”
秦修远想想。
“那便留。”
老账房点头。
刚准备记。
秦明月忽然道:
“再刻一个。”
陆长安看她。
“什么?”
“旧的留。”
秦明月道:
“再刻一枚家印。”
秦修远一怔。
“什么字?”
秦明月想了片刻。
“长安院。”
陆长安也愣了。
“给谁用?”
“俺也去们两个。”
“……”
这次陆长安是真没想到。
秦明月继续道:
“以后若是长安院自己的支出。”
“或者俺也去们共同开的新业。”
“用长安院印。”
“秦府外事。”
“仍用秦府印。”
“这样最清楚。”
几个老账房眼睛全亮了。
这办法反而简单。
秦府是秦府。
夫妻自己的新事是自己的。
谁都不混。
秦修远点头。
“可以。”
陆长安却还在想。
“长安院印……”
秦明月看他。
“不喜欢?”
“喜欢。”
“那你发什么愣?”
陆长安笑起来。
“俺也去就是发现。”
“俺也去当初只有一块家丁牌。”
“现在牌和印越来越多。”
“以后是不是得专门有个箱子装身份?”
秦明月淡淡道:
“你少丢两块。”
“就不用。”
“……”
话题又回到他容易乱放东西。
很伤人。
……
会议散了以后。
秦敬山没有马上走。
反而把陆长安叫住。
“长安。”
“嗯?”
“刚才的事。”
“你别多想。”
陆长安看他。
“俺也去没多想。”
“真没有?”
“真没有。”
秦敬山叹口气。
“秦家以前没遇过你这种女婿。”
陆长安笑了。
“这话俺也去当夸。”
“俺也去不是夸你。”
“俺也去就当夸。”
秦敬山:“……”
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却没再绷着。
反而道:
“其实俺也去昨日提合账。”
“还有另一层考虑。”
“什么?”
“怕以后族中有人借你的私份。”
“说自己也是秦家人。”
“要求占一份。”
陆长安眼神一下变了。
秦敬山继续道:
“如今你生意多。”
“族里有些年轻人已经在问。”
“你既成了秦家女婿。”
“百里路能不能多给秦家留位置。”
“海州货舱能不能先让自家。”
陆长安沉默片刻。
“谁问的?”
“俺也去压住了。”
秦敬山道:
“所以俺也去才想。”
“索性合进公账。”
“按秦府规矩走。”
“反而没人敢乱伸手。”
陆长安这才彻底明白。
原来秦敬山不是单纯想把他的份吞进秦府。
是想用另一套办法。
堵住后面的人。
方法不对。
心倒不坏。
“那现在也好办。”
陆长安说。
秦敬山看他。
“怎么?”
“俺也去的私份。”
“谁都别惦记。”
“秦府公路、公舱、公单。”
“还是原规矩。”
“谁先谁后。”
“谁出价。”
“谁负责。”
“照旧。”
“秦家人也排队?”
陆长安笑了。
“上次三老爷家不也排过白港鱼?”
秦敬山脸一黑。
那件事还记着?
陆长安继续道:
“若秦家自己人。”
“能因为俺也去娶了明月。”
“就插别人前面。”
“那百里路以后谁还信?”
秦敬山点头。
“俺也去也是这么想。”
“那便定。”
“嗯。”
秦敬山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越来越像秦家人。”
陆长安问:
“因为会拒绝秦家人?”
“俺也去说的是。”
“知道什么时候不能便宜自家人。”
陆长安也笑了。
“那确实。”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
站在同一边说完一件事。
秦敬山走前。
又回头。
“还有。”
“什么?”
“族里真有人找你要路位。”
“不用给俺也去面子。”
“该怎么拒。”
“怎么拒。”
陆长安眼睛一亮。
“这可是您说的。”
秦敬山突然有点后悔。
“你别骂太难听。”
“……”
限制还挺多。
……
下午。
清风皂这个月的分账正好送到。
以前账房会把秦府份送公账。
陆长安那份。
单独送长安院。
今日是成亲后第一次。
负责送钱的小账房明显有点紧张。
抱着两个钱匣。
站在长安院门口。
“姑爷。”
“大小姐。”
“这个月清风皂分账。”
陆长安看一眼。
“放。”
小账房先放大的。
“秦府公份。”
然后又放小的。
“姑爷私份。”
陆长安一愣。
秦明月也看了一眼。
小账房继续道:
“老账房说。”
“今日已经定过。”
“以后还是这样。”
陆长安笑了。
“行。”
“辛苦。”
小账房走后。
他打开自己的钱匣。
银子不算特别多。
可也不少。
陆长安拿起一锭。
看了看。
忽然问:
“夫人。”
“嗯?”
“俺也去现在是不是可以确认一件事?”
“什么?”
“娶了你。”
“俺也去没亏钱。”
秦明月:“……”
“你再说一遍?”
陆长安立刻放回银子。
“俺也去说赚大了。”
“不是钱。”
“主要是人。”
秦明月拿起账册。
作势要拍他。
陆长安笑着躲。
“真的!”
“俺去也今日才发现。”
“婚前股份没少。”
“婚后还多了夫人。”
“这种买卖……”
他说到一半。
自己停了。
秦明月眯眼。
“什么买卖?”
陆长安立刻改口。
“这种婚事。”
“天下难找。”
“这还差不多。”
陆长安松口气。
差点自己把自己送走。
……
傍晚。
新刻的长安院印送来了。
不大。
比秦府外事印还小一圈。
上面四个字:
长安院记。
旁边另有两个极小的字。
共用。
陆长安拿在手里。
左看右看。
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大小姐。”
“嗯?”
“俺也去盖一次?”
“盖什么?”
陆长安环顾一圈。
最后把早上那只十八文荷包拿出来。
又抽一张小纸。
歪歪扭扭写:
家丁旧工钱十八文。
陆长安收讫。
秦明月看得额角都跳了。
“你就拿新印盖这个?”
“第一次。”
“有纪念意义。”
“……”
啪。
长安院记。
盖下去。
陆长安满意了。
又把纸和那十八文一起。
放进昨天翻出来的旧物箱。
秦明月看着。
没阻止。
只是问:
“真不花?”
“不花。”
“十八文而已。”
“就是因为少。”
“才好留。”
陆长安把箱子关上。
“以后里面可以放很多贵东西。”
“但俺也去估计。”
“最有意思的。”
“还是这些不值钱的。”
秦明月安静了片刻。
点头。
“那便留。”
陆长安刚锁好柜。
小满来了。
手里拿着一张烫金帖子。
“又什么?”
“沈夫人的。”
“生意?”
“不是。”
“宴。”
陆长安立刻警惕。
“俺也去刚成亲。”
“怎么又吃宴?”
小满道:
“重阳登高宴。”
“江南府每年都有。”
秦明月接过帖子。
看了一眼。
“今年提前?”
“嗯。”
“季大人月底要去州城述职。”
“所以提前两日。”
陆长安靠在柜边。
“俺也去可以不去吗?”
秦明月继续看。
“不行。”
“为什么?”
她把帖子递给他。
上面写得很清楚。
请秦府秦明月、陆长安夫妇同赴。
陆长安看完。
先注意到“夫妇”两个字。
嘴角一扬。
“这个写得不错。”
秦明月看他。
“你只看见这个?”
“还有什么?”
小满在旁边提醒:
“后面有赴宴名录。”
陆长安翻过去。
重阳宴不只商户。
还有府学先生。
江南名士。
今年新中的秀才。
几家书香门第。
以及当地几个大商户。
陆长安越看。
越觉得麻烦。
“为什么读书人也这么多?”
秦明月道:
“重阳登高。”
“本来就有诗会。”
陆长安立刻把帖子往回递。
“俺也去忽然身体不适。”
秦明月没接。
“哪里不适?”
“看到诗会便头疼。”
“你又不用作诗。”
“谁知道?”
陆长安道:
“这种地方。”
“十个人里有八个喝两杯便开始吟。”
“剩下两个负责说好。”
小满低头。
像是没听见。
秦明月却已经习惯。
继续翻名录。
忽然。
她动作停了一下。
陆长安注意到。
“怎么?”
“没什么。”
“谁?”
“杜家。”
陆长安一愣。
“哪个杜家?”
秦明月抬眼。
“前几日。”
“来秦府提亲那个。”
屋里一下安静。
陆长安慢慢把帖子重新拿回来。
找到名字。
杜文谦。
旁边注着:
府学秀才。
杜家次子。
也就是那个还没来得及见秦明月。
婚事便被直接拒掉的人。
陆长安看了几息。
忽然不头疼了。
秦明月看他表情。
“你刚才不是不想去?”
“人得尊重沈夫人。”
“……”
“重阳也是大节。”
“……”
“季大人还亲自下帖。”
“俺也去若不去。”
“不合礼数。”
秦明月终于忍不住。
“陆长安。”
“嗯?”
“你脸上写得很清楚。”
“写什么?”
“你想去看人。”
陆长安一本正经。
“俺也去只是想认识一下。”
“差点成为俺也去情敌的杜公子。”
秦明月纠正:
“从来不是。”
陆长安一顿。
“为什么?”
秦明月把帖子拿回来。
语气很平静。
“俺也去连他是谁。”
“都没记住。”
陆长安安静两息。
突然笑了。
“夫人。”
“怎么?”
“明日这宴。”
“俺也去必须去。”
“又为什么?”
“心情好。”
秦明月:“……”
小满默默转身。
她已经预感到。
这场原本只是登高赏菊、饮酒作诗的重阳宴。
有陆长安去了以后。
大概不会只剩赏菊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