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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长公主进江南第一件事,花两文喝了碗酸梅汤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8.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10
第98章 长公主进江南第一件事,花两文喝了碗酸梅汤

昭宁长公主到江南这日。

陆长安起得很早。

不是他想起。

是秦明月把他叫醒的。

“起来。”

陆长安闭着眼。

“天亮了吗?”

“亮了。”

“长公主到了?”

“还没有。”

“那俺也去再睡一会儿。”

秦明月看了他两息。

“季大人半个时辰前已经派人来过一次。”

陆长安睁眼。

“催俺也去?”

“嗯。”

“他说什么?”

“让你别迟。”

陆长安翻了个身。

“公主自己都说不清街。”

“俺也去迟一点怎么了?”

秦明月淡淡道:

“她没说可以让你睡过头。”

“……”

这理由很有道理。

陆长安最终还是爬起来。

换衣。

洗脸。

吃早饭。

出门前。

秦明月看了他一眼。

又把他腰间衣带往上提了半寸。

“歪了。”

陆长安低头。

“俺也去觉得挺正。”

“现在才正。”

“夫人。”

“嗯?”

“今天俺也去若说错话。”

“你记得拦。”

秦明月动作一停。

“你还知道?”

“俺也去答应季大人了。”

“少说两句。”

“那你准备少说多少?”

陆长安认真想了一下。

“以前十句。”

“今天九句。”

秦明月:“……”

她忽然觉得。

季惟安那口气。

还是松早了。

……

长公主没有直接进城。

第一站。

真去了十里亭。

这个消息传到秦府时。

连陆长安都愣了。

“她怎么知道俺也去准备先带她去十里亭?”

小满道:

“季大人昨日把你定的路线报上去了。”

“长公主看完。”

“说不用等你迎。”

“她自己先去第一处。”

陆长安沉默。

“这位公主。”

“好像比俺也去还嫌麻烦。”

秦明月道:

“快走。”

“再晚。”

“人家酸梅汤都喝完了。”

陆长安立刻上车。

今日没坐秦府公车。

就坐他们新买那辆。

车门内侧。

两个字。

回家。

季惟安派来的差役看见。

表情都有些奇怪。

别人去见长公主。

恨不得车上镶金。

这位倒好。

夫妻家用车。

里面甚至还有一个零嘴格。

陆长安上车第一件事。

就从里面摸出姜梅。

秦明月看他。

“你今天也吃?”

“紧张的时候。”

“嘴里有点东西好。”

“你紧张?”

“有一点。”

秦明月明显不信。

陆长安叹气。

“那可是公主。”

“俺也去又没见过。”

“万一特别凶呢?”

“你怕?”

“俺也去怕麻烦。”

“……”

果然。

……

十里亭。

今日表面上与平日没什么不同。

茶棚开。

行人走。

挑担的。

赶车的。

吃茶的。

都在。

可只要稍微仔细看。

便能发现多了不少“不像普通路人”的人。

有几个坐茶棚边。

腰板太直。

手上也没有做活留下的茧。

更远一点。

还有几名府衙差役。

全部换了便服。

陆长安一下车。

便看出来。

“还是有人盯着。”

秦明月道:

“她身份摆在这里。”

“总不能真一个护卫都没有。”

“俺也去知道。”

陆长安点头。

“俺也去只是希望他们别把喝茶的人吓走。”

话音刚落。

茶棚里忽然传来马老栓的声音。

“俺也去说了!”

“酸梅汤两文!”

“你给一两银子俺也去找不开!”

陆长安脚步瞬间停住。

秦明月也看过去。

茶棚最里面。

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

没有穿宫装。

也没有什么凤钗金冠。

只一身浅青长衣。

头发简单挽着。

身边站着两名女官模样的人。

桌上。

一碗酸梅汤。

面前。

一锭银子。

马老栓拿着钱。

急得额头出汗。

“夫人。”

“你这太大。”

“俺也去真找不开。”

女子抬眼。

“那便不用找。”

马老栓立刻摇头。

“不行。”

“为什么?”

“两文就是两文。”

“你给一两。”

“俺也去收了。”

“那俺也去成什么了?”

女子明显有点意外。

“你可以多送一本到俺也去。”

“俺也去也喝不了这么多。”

“那下次再来。”

“下次俺也去未必来。”

“那也不能收。”

马老栓把银子放回去。

“俺也去这里只收铜钱。”

女子身边女官已经准备掏。

女子却抬手拦。

“俺也去自己来。”

然后。

真从荷包里翻。

翻了半天。

没铜钱。

陆长安站不远处。

看得有点想笑。

秦明月低声问:

“是她?”

“八成。”

“为什么?”

“这里就她最不像缺钱。”

“却偏偏没两文。”

秦明月:“……”

判断方式很陆长安。

陆长安想了想。

从怀里摸铜钱。

刚准备过去。

动作忽然停了。

秦明月看他。

“怎么?”

陆长安又把铜钱放回。

然后。

换了另一个荷包。

秦明月一眼认出。

十八文。

他最后三日家丁工钱。

“你不是不花?”

“ idag特殊情况。”

“……”

陆长安取出两文。

走过去。

往桌上一放。

“马叔。”

“俺也去替她付。”

马老栓回头。

眼睛一亮。

“长安!”

女子也抬头看他。

眼神落在陆长安身上。

从头到脚。

看了两遍。

然后。

第一句话便是:

“二两?”

陆长安:“……”

秦明月站后面。

低头。

明显忍着笑。

果然。

顾老夫人什么都说。

陆长安拱了拱手。

“殿下。”

马老栓脸色瞬间变了。

“殿……殿下?”

女子摆手。

“俺也去今日只是来看货。”

“别叫。”

马老栓整个人都僵了。

手里那块抹布都快掉地上。

昭宁长公主看他。

“你方才不是挺会说?”

马老栓张了张嘴。

一个字没出来。

陆长安在旁边道:

“殿下。”

“您身份暴露得太早。”

昭宁看向他。

“俺也去还没说自己是谁。”

“但您承认殿下了。”

“……”

旁边女官差点没绷住。

昭宁也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你就是陆长安?”

“是。”

“二两银子卖进秦府?”

“……”

还问。

陆长安点头。

“是。”

“真二两?”

“童叟无欺。”

“卖身契还在?”

“在。”

“带了吗?”

季惟安还没到。

不然听见这一句。

可能当场就要捂胸口。

昨日千叮万嘱。

别拿卖身契显摆。

结果长公主自己先问。

陆长安诚实摇头。

“没带。”

昭宁明显有一点失望。

“为什么?”

“俺也去来见公主。”

“不是来卖第二次。”

女官终于没忍住。

低头咳了一声。

秦明月也走过来。

“秦明月见过殿下。”

昭宁看她。

眼神又亮了几分。

“你就是秦家大小姐?”

“是。”

“也是花八百两聘礼娶的那个?”

陆长安立刻纠正。

“殿下。”

“八百两只是聘礼。”

“俺也去夫人不止八百。”

秦明月耳根瞬间红了。

昭宁看了两个人一会儿。

忽然问:

“那值多少?”

陆长安想都没想。

“不卖。”

昭宁一怔。

随即笑出了声。

“顾老夫人没骗俺也去。”

“你确实有意思。”

陆长安心里叹气。

自己现在在京城到底传成什么样了?

……

酸梅汤喝完。

昭宁没急着走。

反而问马老栓:

“这铺子以前就在这里?”

马老栓终于缓过来一点。

但说话还是比平时小心。

“俺也去以前只是摆个棚。”

“什么时候?”

“陆……陆先生第一次来那年。”

昭宁看陆长安。

“你做的?”

“俺也去只卖过汤。”

“铺子是马叔自己做起来的。”

“为什么不写你名字?”

陆长安一愣。

“写俺也去做什么?”

“清凉棚不是你想的?”

“想法是俺也去。”

“茶棚不是俺也去开的。”

昭宁看了他几息。

又看马老栓。

“现在生意如何?”

一说生意。

马老栓终于不紧张了。

“还行。”

“夏天最好。”

“秋冬差一点。”

“现在除了茶。”

“俺也去还卖热汤。”

“还有八码头送来的小食。”

昭宁看一眼价牌。

“都这么便宜?”

“路边铺。”

“贵了赶路人不喝。”

“那你挣钱吗?”

马老栓点头。

“赚。”

“赚多少?”

陆长安立刻道:

“殿下。”

“这问题有点像查账。”

昭宁看他。

“不能问?”

“能。”

“但马叔可能真算不清。”

马老栓连忙道:

“俺去也能!”

陆长安看他。

“你上个月赚多少?”

马老栓张嘴。

停住。

“俺也去……”

昭宁眼里笑意更深。

陆长安摊手。

“看吧。”

马老栓脸都红了。

“俺也去回去问俺也去婆娘!”

“她记得!”

昭宁彻底笑了。

紧张的气氛。

终于散掉。

……

从十里亭往城里走。

昭宁没坐自己的车。

反而坐上陆长安那辆“回家”。

陆长安站车外。

表情很复杂。

“殿下。”

“怎么?”

“这是俺也去新买的。”

“俺也去知道。”

“家用。”

“俺也去也知道。”

“……”

知道您还上?

昭宁已经坐进去。

还拉开陆长安的零嘴格。

里面两包姜梅。

一袋青梅糖。

还有一小包肉松。

她抬头。

“这是什么?”

陆长安麻了。

“俺也去吃的。”

“这格呢?”

昭宁又开秦明月的小柜。

陆长安立刻道:

“别。”

昭宁动作停住。

“为什么?”

秦明月在旁边道:

“账册。”

“哦。”

昭宁失去兴趣。

又打开零嘴格。

“这个有意思。”

陆长安:“……”

第一次发现。

公主和姜梨某些地方很像。

都对账没兴趣。

对吃的比较敏感。

昭宁拿一片姜梅。

“能吃?”

“当然。”

她尝一口。

皱眉。

又拿一片。

秦明月看着这一幕。

忽然想起阿勒恩。

一模一样。

第一次皱眉。

第二片继续。

陆长安也注意到。

“殿下。”

“怎么样?”

“怪。”

“但想再吃。”

陆长安沉默。

姜梨的东西。

好像真有这种邪门能力。

……

进城后。

第一站。

百工样货厅。

这里今日没有提前封。

普通商人照样能进。

只是看到外面突然多了不少护卫。

多少有些疑惑。

昭宁一进门。

先抬头。

看见那八个字。

谁的手艺。

谁的名字。

她站了片刻。

问:

“你写的?”

陆长安点头。

“意思是你不想让大商号压小作坊?”

“俺也去没那么高尚。”

昭宁挑眉。

“那你为什么做?”

“因为这样货多。”

昭宁明显没想到这个答案。

陆长安指整面样货墙。

“若所有东西最后都只剩一个大商号名字。”

“小作坊赚不到钱。”

“就不做了。”

“不做的人越多。”

“俺也去以后能卖的东西就越少。”

“所以。”

“俺也去保护他们。”

“其实也是保护自己的货。”

昭宁看着他。

“你不说仁义?”

“做生意为什么一定要说仁义?”

陆长安道:

“该公平就公平。”

“该挣钱就挣钱。”

“别骗。”

“别硬抢。”

“就够。”

昭宁没说话。

直接往里走。

第一件停下的。

不是清风皂。

也不是宫里已经拿过的泥狮子。

是一把剪刀。

正是前几日临江商人一次订三百把那家。

昭宁拿起来。

开。

合。

又开。

“多少钱?”

旁边铺主刚好在。

已经紧张得脸都白了。

“四……四十文。”

昭宁问:

“宫里同样的多少钱?”

没人能答。

随行女官倒是想了想。

“内造局发过一批。”

“约折百文上下。”

昭宁看剪刀。

“为什么差这么多?”

铺主吓得更不敢说。

陆长安在旁边道:

“因为宫里的可能更好。”

昭宁看他。

“你倒不趁机说自家便宜。”

“便宜就是便宜。”

“好不好得比。”

“俺也去没见过宫里的。”

“瞎说什么?”

昭宁点头。

“那买十把。”

铺主彻底傻了。

“殿下?”

“怎么?”

“十把?”

“少?”

“不!”

“很多!”

铺主激动得手都抖。

昭宁却道:

“先给随行的人用。”

“若好。”

“再买。”

陆长安听完。

转头看她。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昭宁注意到。

“看什么?”

“没什么。”

“你脸上有话。”

陆长安还是没忍住。

“殿下。”

“您这套办法。”

“跟俺也去有点像。”

昭宁笑了。

“有没有可能。”

“这就是最普通的办法?”

“……”

行。

这公主也会堵人。

……

第二处。

陈记百工。

昭宁进门第一眼。

不是看成品。

看见地上一堆木屑。

随行官皱眉。

正准备让人扫。

昭宁抬手。

“别动。”

然后。

自己往里走。

陈老头今日没穿新衣。

甚至袖口还有木灰。

见礼的时候明显紧张。

昭宁却直接拿起那只阿渔改过的双浮竹小船。

“就是这个卖去外海?”

“是。”

“谁做的?”

陈老头回头。

“阿渔!”

后面一个十七码头少年探头。

一看是公主。

腿都软了。

昭宁问:

“你改的?”

阿渔点头。

“为什么加两边?”

“俺也去……俺也去小时候做的小船老翻。”

“后来俺也去就……”

“就想着多绑两根竹片。”

“这样不容易翻。”

昭宁看向陆长安。

“这也是你教的?”

“不是。”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长安愣住。

“俺也去……”

昭宁嘴角动了一下。

“看来不是所有好东西都是你想的。”

陆长安点头。

“当然。”

“那你为什么还很高兴?”

“别人越会想。”

“俺也去越省事。”

昭宁:“……”

这个理由。

永远绕回偷懒。

可她看着那一屋子正在各自做东西的人。

又不得不承认。

这里确实和很多大作坊不一样。

没有一个师傅把所有人捏在手里。

谁改了东西。

谁留名。

谁拿样钱。

陈老头负责规矩。

不负责抢功。

昭宁问了几个样钱数。

最后道:

“这法子若放进内造局。”

“怕是要打起来。”

随行女官没敢接。

陆长安却问:

“为什么?”

“因为人人都想说样是自己改的。”

“那就先记过程。”

“谁先画。”

“谁先做。”

“谁先试。”

“都有记录。”

昭宁看他。

“什么都记?”

“关键的记。”

“全记累死。”

昭宁轻轻笑了一声。

“你很怕累?”

“很怕。”

“那为什么做这么多事?”

陆长安想了一下。

“因为现在累一点。”

“以后能少累很多。”

昭宁脚步停住。

这一次。

真认真看了他几息。

“这话。”

“俺也去喜欢。”

……

到了梨记。

姜梨已经知道长公主要来。

却没有特别收拾。

不是她大胆。

是陆长安提前警告:

平时怎样。

今天怎样。

所以昭宁一进门。

正好看见姜梨在骂人。

“俺也去说了!”

“梅肉别切这么厚!”

“试吃!”

“不是喂猪!”

整个铺子。

瞬间安静。

伙计拼命给姜梨使眼色。

姜梨回头。

看见秦明月。

先松口气。

再看昭宁。

僵住。

“这位是……”

陆长安咳一声。

“你今日的大客人。”

姜梨眼睛一下亮了。

“大客人?”

陆长安立刻补:

“先别问买多少。”

姜梨把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昭宁却乐了。

“问。”

姜梨看她。

“真的?”

“嗯。”

“那您要买多少?”

陆长安闭眼。

还是来了。

昭宁想了想。

“先吃。”

姜梨立刻拍手。

“对!”

“先吃再买!”

不到一刻钟。

桌上摆满。

姜梅。

青梅糖。

肉松。

海行饼。

风干鸡。

笋酱。

还有一碗馄饨。

陆长安看见。

问:

“为什么还有馄饨?”

姜梨理直气壮。

“公主不能吃馄饨?”

“……”

当然能。

昭宁倒真吃了。

而且吃得不少。

最后。

她指姜梅。

“这个。”

“三百包。”

姜梨马上记。

“青梅糖。”

“五百。”

“风干鸡。”

“先五十。”

姜梨一边写。

一边问:

“送哪里?”

旁边女官道:

“京城长公主府。”

姜梨手一停。

终于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女人。

就是公主。

她沉默两息。

抬头。

“那路钱另算。”

全铺子静了。

陆长安把脸捂住。

昭宁却愣了片刻。

直接笑出声。

“好。”

“另算。”

姜梨彻底放心。

“那没问题。”

陆长安放下手。

“姜梨。”

“嗯?”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姜梨认真想了想。

“刚才紧张。”

“现在不紧张了。”

“为什么?”

“她付钱。”

“……”

逻辑再次完整。

昭宁看着姜梨。

又看陆长安。

“俺也去有点明白。”

“为什么你们江南这些小铺。”

“敢自己留名。”

陆长安问:

“为什么?”

“因为有人真让她们觉得。”

“自己做的东西。”

“值得拿钱。”

这句话。

陆长安没接。

秦明月却看了他一眼。

……

最后一站。

东平码。

昭宁没有去秦府。

也没有去府衙正厅。

她就站在最热闹的平码中间。

看鱼。

看伞。

看竹器。

看铺子门口那块:

宫中岁样实录。

一项项读。

读到:

姜梅照旧价。

进过京也没多长一块姜。

她停了很久。

“谁写的?”

陆长安指梨记方向。

“姜梨。”

“她自己?”

“对。”

昭宁笑了一下。

“这个牌子。”

“俺也去想带回京。”

陆长安一愣。

“这也带?”

“有意思。”

“那得问姜梨。”

“你不能替她做主?”

“不能。”

昭宁挑眉。

“你不是她老板?”

“她自己是老板。”

昭宁又停住。

“她不是从小摊跟着你起来的?”

“是。”

“那你为什么没把梨记变成秦府的?”

陆长安摊手。

“人家自己能做。”

“俺也去抢她铺子做什么?”

“你可以给她月钱。”

“让她替你做。”

陆长安摇头。

“那她今天大概不会敢跟您说路钱另算。”

昭宁安静了。

这一次。

安静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久。

她看向八码头。

那里。

卖鱼的在喊价。

孩子拿竹船跑过。

冯记伞铺门口还挂着:

能挡雨。

还能修。

卖剪刀的铺主今日一口气多接十把公主府试单。

却仍旧坐在柜台后面。

给一个普通妇人磨旧剪。

没有谁因为她来了。

就突然变得不像自己。

昭宁终于道:

“陆长安。”

“嗯?”

“京里有人说。”

“你做百工。”

“是在笼络商户。”

陆长安笑了。

“谁说的?”

“想知道?”

“不想。”

昭宁有点意外。

“为什么?”

“俺也去又不认识。”

“他说就说。”

“那你不辩?”

“有什么好辩?”

陆长安指着整条街。

“这些铺子不是俺也去养的。”

“他们谁今天不高兴。”

“明天照样可以不跟俺也去做。”

“俺也去真能笼络住这么多人。”

“那俺也去早去当官了。”

昭宁看他。

“你想当官吗?”

“不想。”

“为什么?”

“起得太早。”

昭宁:“……”

随行女官:“……”

秦明月已经很习惯。

甚至一点都不意外。

昭宁看了陆长安很久。

忽然问:

“那你想要什么?”

这问题。

第一次有点真正上位者的味道。

不是问货。

不是问钱。

而是问——

你做这么多。

到底图什么?

陆长安想了想。

回答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有钱。”

“有空。”

“夫人在身边。”

“想吃什么买得起。”

“想去哪有车。”

“偶尔有人找麻烦。”

“打回去。”

“别天天来。”

昭宁:“……”

秦明月低头。

耳根已经红了。

陆长安继续道:

“差不多就这些。”

“没了?”

“现在没。”

昭宁忽然笑了。

“怪不得顾相说。”

“你不像商人。”

陆长安问:

“那像什么?”

“像一个很怕麻烦。”

“却总把事情弄得更大的人。”

陆长安沉默。

这评价。

怎么越来越多人说?

俺也去明明一直在省事。

……

晚上。

长公主没有住秦府。

住府衙别院。

临走前。

她却单独叫住陆长安和秦明月。

递了一张纸。

不是赏赐。

是一张名单。

八码头。

百工巷。

梨记。

十里亭。

七码头。

白港。

海州。

东沙。

甚至还有阿勒恩所在的外海港。

陆长安越看。

越觉得不对。

“殿下。”

“嗯?”

“这是什么?”

昭宁道:

“你们现在能走的路。”

“俺也去让人整理的。”

“整理这个做什么?”

“因为俺也去想问。”

她手指点在最后一行。

不是京城。

也不是外海。

而是北边。

一个陆长安从没去过的地方。

朔州。

昭宁抬眼。

“江南的货。”

“能不能往北走?”

陆长安皱眉。

“为什么往北?”

“北边缺布。”

“缺药。”

“缺能久放的吃食。”

“也缺很多你们江南觉得普通的东西。”

“官运慢。”

“商路也薄。”

昭宁道:

“你不是说。”

“路上人越多。”

“货越多。”

“能做的事便越多?”

陆长安没说话。

昭宁继续:

“俺也去不让你当官。”

“也不让你替朝廷白干。”

“正常挣钱。”

“正常做生意。”

“只有一条。”

“若你能把江南这套小商拼货、分站、留名、认责的法子。”

“往北接一段。”

“俺也去给你一张合法通关的路引总牌。”

陆长安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公主。

而是因为这东西确实值。

有了总路引。

意味着他们以前一段一段磨出来的商路。

可以真正往更大的地图走。

但他没立刻答应。

而是问:

“俺也去先问一件事。”

“说。”

“北边现在打仗吗?”

昭宁看他一眼。

“没有大战。”

“边贸常有摩擦。”

“偶尔有小冲突。”

“俺也去的人要不要送军粮?”

“不强求。”

“会不会半路征车?”

“拿着牌。”

“非战时不得强征。”

“税呢?”

“照商税。”

“不另加。”

陆长安继续问:

“若俺也去不想去?”

昭宁居然道:

“那便不去。”

这一下。

反而让陆长安安静。

昭宁看着他。

“俺也去只是给你一条路。”

“走不走。”

“你自己定。”

说完。

她把那张路线纸留下。

带人走了。

长安院里。

只剩陆长安和秦明月。

桌上。

那张纸摊着。

江南往北。

一路到朔州。

陆长安盯了很久。

秦明月没催。

过了一会儿。

他才问:

“夫人。”

“嗯?”

“你想去北边看看吗?”

秦明月看他。

“你想去?”

陆长安靠到椅背上。

“有一点。”

“为什么?”

他指着地图。

“江南这里。”

“俺也去们已经很多东西自己会走了。”

“再一直守着。”

“俺也去反而要变成天天开会的人。”

秦明月点头。

这个理由。

确实很陆长安。

“那什么时候?”

“先不急。”

陆长安道:

“长公主只给路。”

“没让俺也去明日出发。”

“先让赵家、梨记、百工巷自己看看。”

“哪些东西真适合北边。”

“俺也去不想一听缺货。”

“就装十车江南玩意往北冲。”

秦明月轻声道:

“先试?”

“对。”

“先小试。”

“俺也去们以前怎么走十里亭。”

“现在还怎么走。”

陆长安忽然笑了。

“只不过这次。”

“俺也去们可能真要走得更远一点。”

秦明月看着地图上那个从未去过的朔州。

伸手。

轻轻压住纸角。

“那便一起。”

陆长安看她。

“北边冷。”

“俺也去知道。”

“你怕冷。”

“俺也去也知道。”

“路远。”

“俺也去坐回家车。”

陆长安笑了。

“那辆车叫回家。”

“不是叫出远门。”

秦明月也笑。

“出去以后。”

“总要回来。”

陆长安安静片刻。

点头。

“也是。”

他把朔州那一处。

轻轻圈了起来。

没有立刻定日子。

但当晚。

长安院外事桌上。

多了一张新纸。

最上面只有五个字。

北路先试什么。

第二天一早。

姜梨看见以后。

第一句话就是:

“北边冷?”

陆长安点头。

“很冷。”

姜梨眼睛一下亮了。

“那俺也去风干鸡是不是能多放几日?”

陆长安:“……”

很好。

地图还没开。

第一家想去的人。

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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