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100章 北边军需一开口,竟要一万双裹腿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8.5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10
第100章 北边军需一开口,竟要一万双裹腿

第二张北路急信。

是在当天下午送回来的。

比第一封晚了不到两个时辰。

马是换过的。

送信的人却还是韩家车队那个伙计。

人刚到秦府。

连水都没喝。

先往长安院跑。

“陆先生!”

“又有信!”

陆长安正坐桂树下。

陪秦明月整理北路第一批货单。

听见声音。

头都没抬。

“先说。”

“赵承礼有没有继续吵?”

伙计喘着气。

“吵了。”

“吃饼了吗?”

“吃了。”

陆长安这才抬头。

“有用吗?”

伙计表情有点古怪。

“赵公子吃第一块的时候还在吵。”

“第二块的时候说俺也去们可以卖四成。”

“韩掌柜又给他塞了一块。”

“第三块吃完。”

“他不说了。”

陆长安满意点头。

“看。”

“方法很有效。”

秦明月坐旁边。

没忍住笑了一声。

伙计也想笑。

但想起正事。

赶紧把信递过来。

“韩掌柜说。”

“这一封更重要。”

陆长安接过。

展开。

前面几行。

先写了海行饼和净衣皂。

军需车队同意只买三成。

价格也按他们回信说的。

原平码。

加已经走出来的路钱。

不加所谓“军需价”。

这点没问题。

陆长安往下看。

然后。

动作停住。

秦明月察觉。

“怎么?”

陆长安没回答。

继续往下。

看第二遍。

第三遍。

最后。

把信放到桌上。

表情变得很奇怪。

“夫人。”

“嗯?”

“俺也去们猜了半天。”

“北边缺什么。”

“结果全没猜中。”

秦明月拿起信。

目光很快落到最后。

也愣了一下。

上面写着——

青石驿军需另询一物。

深色粗布裹腿。

六尺左右。

耐磨。

不求细。

第一批要一万双。

院子里。

安静了足足好几息。

小满正好进门。

看见两个人都不说话。

“出事了?”

陆长安摇头。

“没有。”

“那怎么了?”

他把信递过去。

小满看完。

表情也有些意外。

“一万双?”

“嗯。”

“这么多?”

“俺也去也想知道。”

陆长安站起来。

“先去找赵家。”

秦明月却道:

“不是先回信?”

“俺也去们连人家要的什么样都没看。”

“回什么?”

“先问清。”

陆长安往外走。

走两步又停。

回头看秦明月。

“夫人。”

“嗯?”

“你去不去?”

秦明月已经起身。

“俺也去若不去。”

“你回来又要说俺也去没陪你。”

陆长安笑了。

“夫人越来越懂俺也去。”

“少说。”

“走。”

……

赵家染坊。

今日比昨日还热闹。

不是因为蓝泥。

是因为北路消息已经传回来。

那三成海行饼和净衣皂。

还没卖多少钱。

整个染坊却已经像打了鸡血。

赵文昌甚至让人重新翻赵家货册。

看还有什么适合北边。

陆长安一进门。

就听见赵承礼他娘远房表叔家的一个掌柜在说:

“俺也去们这批秋布厚。”

“北边肯定要!”

赵文昌刚想点头。

陆长安开口:

“先别肯定。”

所有人回头。

赵文昌看他。

“又有信?”

“有。”

“军需还要什么?”

陆长安把信往桌上一放。

“这个。”

赵承礼不在。

几个赵家掌柜凑过来。

看完。

全愣住。

赵文昌皱眉。

“裹腿?”

“对。”

“还是一万双?”

“对。”

赵文昌沉默。

旁边染坊老管事忍不住:

“这东西有什么好买?”

“拿布裁成长条不就行?”

陆长安看他。

“你说得对。”

“所以俺也去才来。”

老管事愣了。

“啊?”

陆长安拿起信。

“人家没说要多好。”

“只说深色。”

“粗布。”

“六尺。”

“耐磨。”

“不求细。”

“这就是最普通的东西。”

赵文昌已经反应过来。

“军中平日也有裹腿。”

“当然有。”

“那为什么还要从俺也去们这买?”

“这得问他们。”

陆长安道:

“可能本地供不够。”

“可能他们路上临时加人。”

“也可能他们觉得江南布便宜。”

“现在全是猜。”

“先别兴奋。”

赵文昌却已经在算。

一万双。

就是两万条。

六尺一条。

那得多少布?

即便用粗布。

也是大单。

“赵家能做。”

陆长安看他。

“多少天?”

赵文昌想了想。

“若只裁。”

“很快。”

“若要锁边?”

“等等。”

陆长安抬手。

“谁说锁边?”

赵文昌一愣。

“不锁容易散。”

“那也得问军需是不是要。”

陆长安道:

“别咱们自己觉得好。”

“给人加七码工。”

“价也上去。”

“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

赵文昌点头。

这话有道理。

“那先做样?”

“对。”

“不是一批。”

“做三种。”

陆长安拿起桌上一块粗布。

“第一种。”

“直接裁。”

“第二种锁一道边。”

“第三种。”

“在两头加短绳。”

赵文昌皱眉。

“加绳做什么?”

“绑得快。”

陆长安比了一下。

“但俺也去也不知道他们要不要。”

“所以都送。”

“让军需自己选。”

旁边老管事问:

“一万双全给赵家?”

院里一下安静。

赵文昌也看过来。

陆长安却摇头。

“不一定。”

“为什么?”

“因为量太大。”

“赵家做得了。”

“也没必要全压赵家。”

赵家几个掌柜神色立刻变了。

赵文昌倒没有马上反对。

只问:

“你准备怎么分?”

“先看人家真要哪一种。”

“再看交期。”

陆长安道:

“若要得急。”

“赵家一口吃。”

“别的布就不用做了。”

“你们还有平码单。”

“还有原来那些客。”

“为了军需一单。”

“把老客全赶跑。”

“不值。”

赵文昌沉默片刻。

点头。

“这话对。”

旁边一个赵家掌柜却有些舍不得。

“可这是军需。”

陆长安看他。

“军需银子是大一点?”

“还是银子会发光?”

掌柜:“……”

“正常单就正常做。”

“狠狠干完一次。”

“后面人家不买了。”

“你把原来生意也丢了。”

“谁养染坊?”

赵文昌直接拍板。

“先不说分。”

“做样。”

“等北边回。”

“再定。”

陆长安笑了。

“还是赵伯父省事。”

赵文昌看他。

“俺去也现在算发现。”

“你夸俺也去的时候。”

“多半是在让俺也去自己干活。”

“……”

被识破了。

……

三种裹腿样。

当天下午就做出来。

第一种最简单。

深蓝粗布。

裁成长条。

不做任何多余处理。

第二种。

两边锁线。

防散边。

第三种。

末端加细带。

卷到腿上后。

最后系住。

陆长安拿起来。

自己试。

不会。

他站在院里。

拿着七码长布。

绕第一圈。

松了。

第二圈。

重叠太多。

第三圈。

直接把自己裤腿缠成一团。

秦明月站旁边。

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忍不住。

“你到底会不会?”

陆长安低头看自己小腿。

“理论上会。”

“实际呢?”

“还在研究。”

赵家老管事看不下去了。

走过来。

“陆先生。”

“不是这么缠。”

“你会?”

“俺也去年轻时跟商队跑北路。”

“当然会。”

陆长安立刻让开。

“您来。”

老管事卷裤腿。

七码布从脚踝往上。

一圈压一圈。

松紧合适。

很快缠到小腿上。

最后压尾。

动作利索。

陆长安眼睛亮了。

“这不就有懂的人?”

老管事一愣。

陆长安问:

“哪种好?”

老管事把三种全试。

第一种最省事。

但边确实容易散。

第二种最好。

耐用。

第三种带绳。

反而有点多余。

“军中走路多。”

老管事道:

“带子若磨断。”

“还得重新找绳。”

“锁边那种更好。”

“但若是临时大批补。”

“第一种也能用。”

陆长安点头。

“这话写进去。”

小满提笔。

赵文昌站旁边。

忽然有点无奈。

“俺也去们一群做布的。”

“竟然没想到先问真用过的人。”

陆长安笑道:

“正常。”

“做东西的人。”

“最容易只看自己怎么做。”

“用的人。”

“才知道哪里烦。”

……

样货连夜送走。

因为北路车队还在青石驿附近。

快马一日多便能追上。

陆长安原以为至少要等两三日。

结果第二天下午。

又有回信。

这一次。

不是韩六山写。

是那支军需车队的押运官自己写。

姓傅。

傅长川。

字不算好。

但内容非常直接。

第二种可。

锁边即可。

不要带绳。

八码日内能交多少?

后面还把为什么要一万双写清楚。

北边今年入冬早。

几处守堡和驿路换防提前。

军中原本备好的冬装。

先发了。

但裹腿、袜子、手套这些小件损耗比预估大。

尤其走山路。

湿雪。

泥水。

裤脚散。

鞋口进雪。

不少士卒干脆自己撕旧布裹。

军需临时补货。

北地本地当然也能做。

问题是赶不上。

而韩六山车队里那批赵家粗布。

颜色深。

布结实。

价格又不算高。

傅长川一问。

才知道江南这种粗布不只赵家有。

所以直接问能不能下单。

陆长安看完。

第一句话:

“不是赵家布特别神。”

秦明月点头。

“是正好撞上他们急需。”

“对。”

陆长安笑道:

“那就好办。”

沈伯问:

“真接一万双?”

“接。”

“秦府接?”

“不。”

陆长安摇头。

“布坊自己接。”

沈伯一愣。

“那谁总负责?”

陆长安想了想。

“赵家。”

这次轮到秦明月意外。

“为什么?”

“样是赵家出的。”

“对方也是先看中赵家布。”

“这单本来就是赵家先碰上的。”

“让赵家总负责。”

“但货源不只赵家。”

陆长安道:

“赵家自己出一部分。”

“再找两三家能做同样粗布的。”

“统一尺寸。”

“统一锁边。”

“统一价。”

“最后赵家验。”

“出了问题。”

“军需先找赵家。”

沈伯问:

“秦府不抽?”

陆长安看他。

“为什么抽?”

“这单又不是秦府找的。”

“俺也去们顶多帮回了几封信。”

“收信钱?”

沈伯:“……”

算了。

当他没问。

秦明月却忽然道:

“可以收样规钱。”

陆长安看她。

“夫人?”

“不是这次。”

秦明月道:

“这次不收。”

“以后若赵家把七码规格长期卖北路。”

“原样是谁定。”

“谁出第一版。”

“可以留一笔样钱。”

陆长安一愣。

随即笑了。

“夫人现在是真会了。”

秦明月看他。

“百工不是一直如此?”

“对。”

“就是如此。”

赵家若只为这一万双做。

当然不用复杂。

但如果以后北路长期要。

七码、八码的标准形成了。

最早试出来的人。

就该留名留样钱。

不是因为布条多高级。

而是有人先把“怎么做最合用”试明白。

……

一万双裹腿的消息。

当天在江南传开。

然后。

出乎陆长安意料的事情出现了。

没人嫌东西普通。

反而争得比宫中岁样还凶。

原因也简单。

宫里岁样。

很多铺子根本没资格。

但裹腿这东西——

会裁布就能做。

城南三家小布坊。

城西两家成衣铺。

甚至几个平时只给人改衣服的小裁缝都跑来了。

“陆先生!”

“俺也去一天能锁边两百条!”

“俺也去家七码女工!”

“俺也去们可以做!”

陆长安被围在百工样货厅门口。

看着一圈人。

忽然有点头疼。

“先停。”

众人安静。

“这不是谁会缝两针。”

“谁都来。”

一个裁缝不服。

“裹腿很简单!”

“就是因为简单。”

“才更得守一样。”

陆长安拿出赵家第二版样。

往桌上一铺。

“长度。”

“宽度。”

“布厚。”

“线脚间距。”

“全一样。”

“你今日七码。”

“他明日六尺八。”

“俺也去们最后怎么验?”

“士卒一双裹腿。”

“一长一短。”

“走路不难受?”

众人这才不说话。

陆长安继续:

“赵家今日出公开样。”

“谁愿意做。”

“先做十双。”

“赵家验。”

“过了。”

“再分量。”

“不压价。”

“也不因为你铺小就少给。”

“但做坏。”

“自己赔。”

这一下。

不少小裁缝眼睛都亮了。

一个年轻妇人问:

“俺也去不是商会的。”

“也能接?”

陆长安看她。

“你有针?”

“有。”

“会锁边?”

“会。”

“能按样做?”

“能!”

“那为什么不能?”

妇人愣了。

显然没想到。

真的这么简单。

“俺也去……俺也去家只有三个人。”

“那便只接三个人做得完的量。”

陆长安道:

“谁让你一口吃一千双?”

“接一百。”

“做完。”

“拿钱。”

“下一批有。”

“再接。”

年轻妇人眼睛慢慢红了。

却没有煽情。

只是用力点头。

“俺也去做。”

旁边马上有人问:

“那俺也去能接两百!”

“俺也去三百!”

场面又乱起来。

赵文昌赶到时。

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

表情复杂。

陆长安看他来了。

像看见救星。

“赵伯父。”

“人交给你。”

赵文昌:“……”

“为什么又是俺也去?”

“总负责不是你?”

“可规矩是你定的。”

“俺也去定完了。”

陆长安理直气壮。

“后面当然你做。”

赵文昌指着满大厅的人。

“你就这么走?”

“俺也去相信你。”

“……”

这句相信。

听着为什么这么可恨?

陆长安真走了。

秦明月跟着。

出了百工巷。

她才问:

“你不怕赵家把量都分给熟人?”

“不怕。”

“为什么?”

“赵伯父现在比俺也去更怕。”

“怕什么?”

“怕一万双里面有一双坏的。”

陆长安笑道:

“这是他第一次做北边军需。”

“比谁都惜名声。”

秦明月点头。

这倒是真的。

……

三日后。

第一批。

两千双。

先发。

七码布坊。

两个裁缝铺。

赵家。

一共五处做。

赵家统一验。

结果第一天就退回来四十七双。

有的锁边太松。

有的长度少一寸。

还有一家为了快。

把原本应该双线的地方省成单线。

那个小铺掌柜脸色难看。

“就少一道线。”

“看着也差不多。”

赵承礼刚从北路快骑折返处理军需单。

站在验货桌前。

直接把样品扔回去。

“差不多?”

“军需写的是第二版。”

“不是你自己改的第三版。”

掌柜不服。

“单线也不会马上散。”

“那你敢担?”

“什么?”

“这一百双若送北边。”

“走三天开始脱线。”

“全算你铺里?”

掌柜不说话。

赵承礼指门外。

“拿回去。”

“重做。”

“工期来得及。”

“做不好别交。”

陆长安站远处看着。

一点都没插手。

秦明月问:

“你不过去?”

“不过。”

“赵承礼处理得很好。”

“你不怕他太硬?”

“这时候该硬。”

陆长安道:

“七码银子的东西。”

“就该有七码银子的标准。”

“不能因为看着只是布条。”

“就觉得随便。”

秦明月看他一眼。

“你最近越来越少亲自骂人了。”

“好事。”

“为什么?”

“说明有人替俺也去骂。”

“……”

还是那个陆长安。

……

第一批两千双发走后。

北边回信更快。

样合。

七码货可续。

后面还追加了一样东西。

不是一万。

只有两千。

厚袜。

这次没人意外。

原本就在北路第一批货里。

真正让陆长安意外的是。

傅长川还在后面加了一句:

海行饼若能更硬些。

可作守堡备用粮。

姜梨看到信。

第一反应:

“更硬?”

陆长安点头。

“对。”

“那不好吃。”

“人家没说要好吃。”

姜梨皱眉。

“俺也去不做难吃的。”

陆长安看她。

“那就想办法。”

“既能放。”

“又别太难吃。”

姜梨开始想。

“少水。”

“多烘一遍。”

“做厚一点。”

“里面加盐?”

“别问俺也去。”

“你自己试。”

“……”

姜梨抱着信。

真跑了。

不到两日。

梨记后厨多出六码种饼。

第一种。

硬得像砖。

陆长安咬一口。

没咬动。

抬头看姜梨。

“你准备让守堡士卒吃。”

“还是让他们拿这个砸人?”

姜梨脸黑了。

“下一种。”

第二种。

能咬。

但干。

第三种。

稍好。

第四种加了一点肉松。

味道好。

可成本明显高。

第五种加油多。

又不耐放。

第六种。

最后选中。

比原海行饼厚。

水更少。

略咸。

烘得更透。

不算好吃。

但泡热汤很合适。

韩家商队里一个北地伙计拿热水一泡。

点头。

“这个行。”

姜梨还不放心。

“真的?”

“守堡夜里冷。”

“热汤里泡两块。”

“顶饿。”

姜梨这才点头。

然后。

立刻问:

“多少钱合适?”

陆长安笑了。

“终于回到你擅长的地方。”

……

七码日后。

一万双裹腿。

全部交齐。

没有因为量大拖垮赵家。

也没有某一家一口独吞。

最大的赵家。

做三千双。

另外七码布坊。

四家裁缝铺。

分掉七码千。

最小的一家。

只做一百二十双。

就是那天第一个问:

“俺也去不是商会的,也能接吗?”

那个年轻妇人的小铺。

她来结最后一笔款时。

手里还带着自己做的两双新样。

更窄。

更短。

“陆先生。”

“这个不是军需单。”

“俺也去自己改的。”

陆长安拿起来。

“做什么?”

“孩子用。”

“俺也去男人说。”

“北边大人要裹腿。”

“孩子冬天也冷。”

“俺也去就做小一点。”

陆长安愣了一下。

看她。

妇人有些紧张。

“是不是没用?”

“俺也去也不知道。”

陆长安很快摇头。

“你别问俺也去。”

“那问谁?”

“韩六山。”

“他快回来了。”

“等他回来。”

“你给他看。”

妇人点头。

把两双小裹腿仔细收好。

陆长安看着她背影。

忽然笑了。

秦明月问:

“怎么?”

“俺也去发现。”

“一万双军需单。”

“真正有意思的。”

“可能不是这一万双。”

“是什么?”

“有人做完自己那一百二十双。”

“开始想下一样了。”

秦明月顺着他目光看。

轻轻点头。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对。”

陆长安笑道:

“以后俺也去只负责偷懒。”

秦明月:“……”

最后一句。

果然又毁气氛。

……

半个月后。

韩六山的第一趟北路车队。

终于回江南。

比原计划晚四日。

不是出事。

是遇了一场早雪。

车全回。

人也全回。

赵承礼第一个从马上跳下来。

人瘦了一点。

脸也黑了一点。

但精神好得吓人。

陆长安站八码头。

看见他。

第一句话:

“滚过雪坡没有?”

赵承礼脸一黑。

“没有!”

韩六山在后面下车。

补了一句:

“差点。”

八码头立刻笑成一片。

赵承礼转头。

“韩掌柜!”

“俺也去只是踩滑!”

“嗯。”

“离坡还有三码。”

“那也叫差点?”

“对。”

“……”

陆长安笑得肩膀都在抖。

秦明月站旁边。

也没忍住。

赵承礼一路赶回来。

本来有很多正事要说。

现在只想先打陆长安一顿。

可等最后一辆车进八码头。

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过去。

回来的车。

不是空的。

皮货。

干果。

药材。

粗羊毛。

毡料。

还有几大包陆长安没见过的北地豆。

全部是回程货。

赵承礼终于认真起来。

从怀里取出一本到处卷边的小册。

啪。

拍到陆长安手里。

“你要的。”

陆长安翻开。

第一页。

不是风景。

是路。

江南至临江,平码。

临江往青石驿, zwei处坡难走。

青石驿后八码里,水少。

过雁口后,入夜冷得快。

再后面。

客栈价。

草料价。

哪里能修车。

哪里过桥收费。

哪里的饭难吃。

其中一页。

赵承礼还特意画了个圈。

这里羊汤好。

陆长安满意点头。

“赵公子。”

“俺也去终于觉得你有点用。”

赵承礼冷笑。

“后面还有。”

继续翻。

货。

厚棉布。

卖得快。

粗布。

卖得更快。

净衣皂。

出乎意料地好。

姜糖。

很好。

青梅糖。

一般。

小木马。

五十只。

只两日卖光。

姜梨在旁边看到这里。

立刻问:

“海行饼呢?”

赵承礼翻到后面。

“原版卖得一般。”

“厚版还没正式带。”

姜梨点头。

“那下趟带。”

赵承礼却看向陆长安。

“还有一样。”

“什么?”

“朔州那边问得最多。”

“但俺也去们第一批完全没带。”

陆长安一愣。

“什么?”

赵承礼没直接说。

反而从车后拿出一样东西。

啪。

扔在桌上。

是一件很普通的北地旧物。

厚毡。

皮边。

前面有一层能放下来的遮风片。

陆长安拿起来。

“帽子?”

“对。”

“人家自己有。”

“问俺也去们什么?”

赵承礼指帽子里面。

“衬。”

陆长安低头。

里面粗糙。

摩擦得厉害。

“朔州人问。”

“江南有没有软一点。”

“能缝在里面。”

“还便宜的布。”

陆长安愣住。

秦明月已经反应过来。

“棉布边角?”

赵承礼点头。

“最好旧布也行。”

“只要洗干净。”

“软。”

“吸汗。”

“别掉毛。”

一群人一起沉默。

陆长安慢慢转头。

看向赵家方向。

前阵子。

阿勒恩买过赵家的长布边。

说拿去绑货。

擦船。

做标记。

现在。

北地又开始问布边。

赵承礼显然也想到。

表情变得很复杂。

“俺也去爹若知道。”

“大概要把染坊垃圾堆守起来。”

陆长安:“……”

确实很可能。

韩六山这时候走过来。

又扔下一句话。

“还不止帽衬。”

“朔州几家皮坊问。”

“能不能长期买软布边。”

“做手套里衬。”

“俺也去问了数量。”

陆长安警觉。

“多少?”

韩六山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斤起。”

整个八码头。

瞬间安静。

陆长安盯着那顶旧毡帽。

又看看韩六山。

半晌。

叹了口气。

“俺也去终于明白。”

“为什么赵家以前扔个东西。”

“现在都不敢随便倒。”

赵承礼也叹气。

“俺也去回去以后。”

“先去看住俺也去爹。”

“为什么?”

“怕他把全江南的破布都买回来。”

陆长安想了想。

“你最好快点。”

赵承礼脸色一变。

转身就走。

“俺也去先回赵家!”

人刚跑出几步。

韩六山却又在后面喊:

“急什么!”

赵承礼回头。

“还有什么?”

韩六山笑着从怀里。

掏出一封盖着朔州商会印的信。

“破布只是小单。”

“这个。”

“才是俺去也这趟替你们带回来的大事。”

陆长安看向那封信。

“什么?”

韩六山没有直接给他。

只说了一句。

“朔州七码家商号。”

“想联合包下江南到朔州的固定回程货位。”

“以后每月两趟。”

“南货北上。”

“北货南下。”

“问你——”

“这条路。”

“敢不敢真的长期开?”

八码头的风。

像突然停了一下。

陆长安看着那封信。

半个月前。

他们只送了五辆试货车。

现在。

北边却自己把另一半路。

送回了江南。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这个家丁太欠揍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