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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朔州七码商号想包北路,俺也去先把独家两个字划了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8.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10
第101章 朔州七码商号想包北路,俺也去先把独家两个字划了

韩六山手里那封信。

没有立刻给陆长安。

他先看了一圈八码头。

“这里人太多。”

陆长安看他。

“信里有见不得人的?”

“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看?”

“俺也去怕你们看完。”

“俺也去走不了。”

陆长安想了想。

“有道理。”

因为八码头现在最不缺的。

就是听见“有钱挣”以后。

瞬间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人。

赵承礼都已经跑回赵家看破布去了。

再让这群人知道朔州七码商号准备长期包货位。

今日别说韩六山。

连陆长安自己都别想回长安院。

“走。”

他直接指秦府方向。

韩六山一愣。

“去哪?”

“俺也去家。”

“谈生意去你家?”

“有什么问题?”

“俺也去以为去秦府外事房。”

“不去。”

陆长安道:

“外事房人多。”

“俺也去家清静。”

秦明月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清静?”

陆长安脚步一停。

想起这几日天天堵到长安院门口的各路掌柜。

沉默两息。

“先回去。”

“门关上。”

“谁来都说不在。”

沈伯刚好在旁边。

听见以后。

默默点头。

他现在已经知道。

姑爷所谓“谈大事”。

前提永远是别来太多人。

……

长安院。

门真关了。

院里只坐四个人。

陆长安。

秦明月。

韩六山。

方会首。

至于为什么叫方会首。

因为这次不是秦府一家。

真要开一条长期北路。

江南商会绕不过去。

韩六山终于把信放到桌上。

“看吧。”

陆长安拆开。

第一行。

七码朔州商号联名。

第二行。

愿每月固定承接两趟北货回程。

第三行开始。

才是真正条件。

北边要求江南车队每月至少两趟。

日期大体固定。

北货南下时。

七码商号愿共同保证不少于七码成回程货量。

也就是说。

车到了朔州。

不用担心空车回来。

皮货。

药材。

羊毛。

毡料。

干果。

北豆。

他们负责凑。

这条件很好。

好到方会首看到这里。

第一句话就是:

“可以签。”

陆长安没出声。

继续往后看。

果然。

后面还有。

若七码商号长期担保回程货量。

则希望优先取得八码成回程货位。

方会首也停了。

韩六山看陆长安。

“看出问题了?”

“嗯。”

陆长安把信往桌上一放。

“他们想把回程车先包了。”

“不是全包。”

“八码成。”

“差不多。”

韩六山笑了一下。

“俺也去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方会首却皱眉。

“可他们愿意保证七码成货。”

“要八码成位置。”

“也不算太过分。”

“第一年确实不算。”

陆长安点头。

“第二年呢?”

方会首看他。

“什么意思?”

“路若走通。”

“北边肯定不止这七码商号想往南卖东西。”

“到时候别人来了。”

“俺也去们怎么说?”

“对不起。”

“车上八码位置早被人包到明年了?”

方会首没说话。

陆长安继续:

“再往后。”

“七码商号发现别人根本上不了车。”

“他们收北货的时候。”

“是不是就能压价?”

“皮货原本十两。”

“俺也去给你八两。”

“你不卖?”

“行。”

“你自己找车去江南。”

“但车位都在俺也去手里。”

韩六山慢慢点头。

“北边确实会这样。”

方会首神色也认真起来。

“那你的意思。”

“不签?”

“签。”

陆长安回答得很快。

韩六山挑眉。

“又签?”

“为什么不签?”

“人家愿意保货。”

“咱们为什么不要?”

“但不是八码成。”

“那多少?”

陆长安伸出五根手指。

“五成。”

韩六山皱眉。

“七码商号怕是不同意。”

“俺也去也没说白拿。”

陆长安拿起纸。

“七码商号保证每趟至少凑出五成回程货。”

“那俺去也们就固定给他们五成平码位。”

“另外七码成……”

方会首纠正:

“剩下是五成。”

“俺也去知道。”

陆长安看他。

“俺去也想说剩下五成里的七码成。”

“……”

方会首闭嘴。

这数字绕得有点快。

陆长安干脆重新说:

“剩下五成。”

“三成公开给朔州其他商户。”

“谁都能订。”

“另外两成。”

“不提前卖死。”

韩六山问:

“留着做什么?”

“临时货。”

“为什么?”

“路上永远会有意外。”

陆长安道:

“今日军需突然要海行饼。”

“明日可能谁家有急货。”

“若每个位置提前一个月全卖完。”

“临时有东西。”

“你塞哪?”

秦明月一直没说话。

这时终于开口。

“两成机动位。”

“平时若没有急货。”

“出发前三日再放。”

陆长安转头。

“夫人懂俺也去。”

韩六山看着两人。

“你们夫妻俩现在谈货。”

“都是一人半句?”

陆长安很自然。

“节省时间。”

秦明月耳根微红。

但没反驳。

方会首却已经想明白。

“这样北边七码商号有固定保障。”

“其他人也没被堵死。”

“而且临时还留口子。”

“对。”

陆长安点头。

“路要长久。”

“就不能一开始让谁觉得。”

“这是某一家自己的路。”

韩六山敲了敲桌面。

“那江南这边呢?”

“什么?”

“去朔州的货位。”

“你们准备怎么分?”

陆长安笑了。

“俺也去就知道你会问。”

同样。

不能包。

第一趟北路试货回来。

厚布好卖。

净衣皂好卖。

姜糖好卖。

小木玩也好卖。

现在江南几十家铺子。

都盯着第二趟。

若谁有钱。

直接把整趟去程货位买掉。

那北路不用三个月。

就会变成少数几家的路。

所以。

去程也一样。

陆长安直接定:

“四成固定货。”

“什么叫固定货?”

“已经验证能卖。”

“而且北边有人明确长期要的。”

“比如厚布。”

“净衣皂。”

“姜糖。”

“七码路成药。”

“这些不能每趟都跟新货抢位置。”

韩六山点头。

“应该。”

“另外四成。”

“给新货试。”

方会首一愣。

“四成这么多?”

“第一年多试。”

“以后再减。”

陆长安道:

“俺也去现在最缺的。”

“不是一趟车塞满最好卖的货。”

“是尽快知道。”

“北边到底还能卖什么。”

“最后两成?”

“也是机动。”

方会首忍不住:

“你怎么哪里都留两成?”

“因为俺也去怕事到临头没地方。”

“……”

很陆长安。

韩六山看完。

忽然笑了。

“那七码商号那边。”

“俺也去替你回。”

“你能做主?”

“其中两家是俺也去亲戚。”

“另外五家。”

“俺也去熟。”

陆长安看他。

“那你为什么第一次不直接说?”

“俺也去想看你会不会把八码成给他们。”

“若给呢?”

“俺也去也签。”

陆长安:“……”

这人倒诚实。

“俺也去是商人。”

韩六山理直气壮。

“有便宜为什么不占?”

“那现在呢?”

“现在五成也能做。”

韩六山道:

“只要你真能保证每月两趟。”

这句话一出来。

陆长安没有立刻答。

这才是关键。

每月两趟。

不是试一次。

不是今天有兴趣就走。

而是长期。

车。

马。

人。

驿路。

住宿。

季节。

雪。

雨。

货量。

每一项都得开始变成固定安排。

陆长安看向秦明月。

秦明月也看他。

“你想开?”

“想。”

“那便开。”

陆长安笑了。

“夫人现在答应越来越快。”

“第一趟已经回来。”

“路能走。”

“货能卖。”

“回程也有货。”

秦明月道:

“若这样还一直试。”

“便不是谨慎。”

“是拖。”

陆长安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有道理。”

方会首听着。

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今日不是商会开北路吗?

怎么最后像这两口子在家里商量去哪儿过年?

可偏偏事情还真就这么定了。

江南—朔州。

每月两趟。

正式开。

……

消息一放出去。

整个样货厅差点被挤塌。

陆长安提前跑了。

方会首没跑掉。

被几十家商户围在中间。

“第一趟哪日?”

“货位多少钱?”

“俺也去家厚袜算固定货还是试货?”

“俺也去家腌菜能不能上?”

“俺也去想包一整车!”

方会首额角直跳。

终于理解。

为什么陆长安一说完规则就走。

这家伙。

明显早知道。

真正麻烦的在后面。

而此时。

陆长安已经回长安院吃午饭。

姜梨却追来了。

“陆长安!”

“俺也去听说正式开北路!”

“嗯。”

“每月两趟?”

“嗯。”

“那梨记要固定两个车位。”

“不行。”

姜梨脚步一停。

“为什么?”

“什么叫两个车位?”

“俺也去现在有姜糖。”

“厚饼。”

“风干鸡。”

“海行食。”

“以后还有……”

陆长安抬手。

“停。”

“货位按货算。”

“不按你姜梨的野心算。”

“……”

姜梨坐到桌边。

“那俺也去要多少?”

“第一趟。”

“厚饼和姜糖有固定份。”

“其他自己报试货。”

“能上多少。”

“让样货厅排。”

姜梨皱眉。

“俺也去不能多买?”

“不能。”

“俺也去有钱。”

“谁没钱?”

“……”

陆长安夹菜。

“就是有钱也不能一口吃完。”

“路不是梨记自己的。”

姜梨沉默片刻。

忽然问:

“那第二趟若俺也去货卖得最好呢?”

“固定份会加。”

“俺也去若连续三趟最好?”

“再加。”

姜梨眼睛慢慢亮起来。

“所以俺也去不用抢车位。”

“只要货卖得快?”

“对。”

“北边人自己会替你抢。”

姜梨一拍桌。

“俺也去懂了!”

然后转身就走。

陆长安喊:

“你饭不吃?”

“俺也去回去做饼!”

“……”

刚才是谁追着来?

来也匆匆。

走也匆匆。

秦明月看着姜梨背影。

忽然道:

“她现在越来越有掌柜样。”

“嗯。”

“就是还是急。”

“急没事。”

陆长安道:

“至少现在急着做货。”

“不是急着把别人路堵死。”

……

下午。

赵承礼回来了。

脸色非常不好看。

陆长安一看便乐。

“被你爹骂了?”

赵承礼冷笑。

“不是。”

“那怎么?”

“俺也去回染坊的时候。”

“俺也去爹已经把三间布庄的软布边全订了。”

陆长安:“……”

果然。

赵文昌的速度。

一点没让人失望。

“多少钱?”

赵承礼报了一个价。

不算夸张。

但比之前废布价高了不少。

陆长安问:

“订多久?”

“半年。”

“多少量?”

“每月最多六千斤。”

陆长安眉头皱起来。

“太多了。”

“俺也去也这么说。”

“俺也去爹说朔州第一问就是五千斤。”

“那是问。”

“不是下单。”

陆长安放下筷子。

“韩六山带回来的是需求。”

“不是银票。”

赵承礼叹气。

“所以俺也去才来找你。”

“找俺也去做什么?”

“劝他。”

陆长安看他。

“你自己爹自己劝。”

“俺也去劝不动。”

“那俺也去更不去。”

“为什么?”

“俺也去怕他看见俺去也。”

“以为这事靠谱。”

“买更多。”

赵承礼:“……”

这担心。

非常有可能。

秦明月问:

“现在那些布边呢?”

“只付了两成定钱。”

赵承礼道:

“货还没全收。”

“那便先停。”

陆长安道。

“已经到手的。”

“洗。”

“分。”

“试。”

“做三种样。”

“帽衬。”

“手套里衬。”

“还有鞋口软衬。”

赵承礼一愣。

“鞋也能用?”

“俺也去不知道。”

“所以试。”

“韩六山不是还在江南?”

“让他看。”

“别一听人家说五千斤。”

“就真的装五千斤破布北上。”

赵承礼点头。

“那俺也去回去。”

走两步。

陆长安又叫住。

“等等。”

“什么?”

“让赵伯父别把所有软布边都买。”

“为什么?”

“留给别人。”

赵承礼一愣。

“别家也能做?”

“当然。”

“你们赵家卖新布。”

“顺便做边角。”

“可以。”

“但若为了五千斤单。”

“开始满城收破布。”

“最后赵家变成废布行。”

陆长安认真道:

“俺也去觉得有点偏。”

秦明月低头。

肩膀动了一下。

赵承礼脸都黑了。

“俺也去一定把原话告诉俺也去爹。”

“别。”

“为什么?”

“最后一句可以不说。”

“晚了。”

“……”

这人最近越来越记仇。

……

韩六山下午去看布边样。

第一种。

洗净之后直接裁。

第二种。

拼成八码见方软布片。

可以自己裁帽衬。

第三种。

已经由一个成衣铺试着缝成手套内衬。

韩六山摸了摸。

最后留下前两种。

第三种不要。

赵承礼问:

“为什么?”

“北边皮坊自己会缝。”

韩六山道:

“你们做成手套衬。”

“还得按尺寸。”

“麻烦。”

“直接卖软布片。”

“他们自己裁。”

陆长安站旁边。

满意点头。

“俺也去喜欢这单。”

赵承礼看他。

“为什么?”

“省事。”

“……”

永远是这个原因。

韩六山又问价格。

赵家报完。

他摇头。

“贵一点。”

赵承礼皱眉。

“已经很低。”

“俺也去不是说太贵。”

“是比朔州皮坊想的高一点。”

“那你觉得多少?”

韩六山报了个价。

双方差不到一成。

很快就能谈。

陆长安没插嘴。

赵承礼自己谈。

最后价格落在中间。

试单。

一千斤。

不是五千。

赵承礼当场写货单。

写完以后。

忽然抬头看陆长安。

“俺也去爹预订六千斤。”

“现在只要一千。”

陆长安点头。

“所以回去跟他说。”

“怎么样?”

“还好俺也去没去劝。”

“……”

赵承礼转身就走。

真的不想跟他说话。

……

北路正式开通的第一张大牌。

五日后挂上。

没有什么“贯通南北”。

也没有“天下商路”。

就写:

江南—朔州。

每月两行。

下面。

出发日期。

货位规则。

平码。

沿路预计时日。

以及一句:

雪封则等。

不抢险路。

韩六山看到最后六个字。

点了点头。

“这个好。”

方会首问:

“会不会显得咱们胆小?”

韩六山看他。

“命值钱还是面子值钱?”

方会首不说话了。

陆长安也道:

“谁嫌慢。”

“让他自己赶雪路。”

“咱们不拦。”

果然。

没人敢说。

第一趟固定北路货位。

开售不到半日。

满。

第二趟。

第二日上午。

也满。

第三趟还没开卖。

已经有人排。

方会首兴奋得来长安院。

“长安!”

“后面是不是可以每月三趟?”

“不可以。”

方会首笑容一僵。

“为什么?”

“才刚开。”

“货位满。”

“不等于北边卖得完。”

“可第一趟……”

“第一趟是新鲜。”

陆长安道:

“等三个月。”

“若每趟北边真能吃下。”

“回程也真有货。”

“再加。”

方会首叹气。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不急着扩?”

陆长安看他。

“以前没钱。”

“不扩会饿。”

“现在能吃饱。”

“俺也去当然先少折腾一点。”

方会首:“……”

这答案。

完全无法反驳。

……

固定北路开启后。

最明显的变化。

反而发生在百工样货厅。

货签下面。

多了一栏。

适路。

有些写:

江南八码头。

有些写:

海州。

有些写:

白港。

现在又多:

朔州。

甚至同一样东西。

不同地方卖法不同。

清风皂。

江南卖香。

海上卖洗油。

北路卖净衣。

竹杯。

江南日常。

外海船上用。

北边目前不适合。

小竹船。

外海儿童货。

朔州也卖得不错。

冯记伞。

江南卖。

外海卖。

北边冬季暂缓。

冯掌柜看到“暂缓”两个字。

还是有点不甘。

于是他真做了三码挡雪斗笠。

一分彩毡布。

两款油布。

自己找韩六山试。

韩六山戴上第一顶。

风一吹。

帽檐直接翻脸上。

周围人笑成一片。

冯掌柜自己都笑。

第二顶。

重。

第三顶。

终于有点意思。

帽沿短。

后面长。

能挡后颈的雪。

韩六山戴着走了一圈。

“这个。”

“带十顶试。”

冯掌柜眼睛瞬间亮了。

没有一百。

没有五百。

只十顶。

可他比第一次外海买五百把伞时还高兴。

因为这一次。

不是已有的货碰巧被看中。

是他自己听见需求。

改出来的。

陆长安站旁边。

看得很满意。

“冯掌柜。”

“嗯?”

“你现在不只会说伞能挡雨了。”

冯掌柜嘿嘿一笑。

“俺也去现在知道。”

“北边下雪。”

“不能硬卖伞。”

“得换东西。”

“行。”

“真懂了。”

……

晚上。

长安院。

秦明月把七码北路货签放进新柜。

陆长安则坐在旁边。

研究赵承礼带回来的路线册。

看着看着。

忽然问:

“夫人。”

“嗯?”

“朔州羊汤真有那么好喝?”

秦明月头都没抬。

“你看八码路。”

“最后只记住羊汤?”

“这页圈了。”

“说明赵承礼认可。”

“你想去?”

陆长安靠上椅背。

“想。”

“第二趟?”

“不是。”

“第二趟还是让他们跑。”

“等固定路再走两趟。”

“俺也去们再去。”

秦明月点头。

“那到时候。”

“车里多放一床厚被。”

陆长安看她。

“你真去?”

“俺也去不是早说了?”

“北边很冷。”

“多穿。”

“路很远。”

“有回家车。”

陆长安笑了。

“这名字倒让你用得越来越顺。”

秦明月把最后一张货签放好。

“因为是你取的。”

“明明是你取的。”

“车是你买的。”

“名字算一起。”

陆长安想了想。

“行。”

“俺也去占一半功劳。”

秦明月看他一眼。

“你很会占便宜。”

“夫妻之间怎么算占?”

“……”

这话现在被他用得越来越顺。

秦明月都懒得反驳。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脚步。

不是沈伯。

是秦修远。

陆长安一愣。

“秦老爷?”

成亲以后。

他还是习惯这么叫。

秦修远也没纠正。

手里拿着一张官帖。

进门第一句:

“长安。”

“你北路是不是正式开了?”

“今日刚开。”

“每月两趟?”

“对。”

秦修远点点头。

把官帖放桌上。

“那你看看这个。”

陆长安接过。

不是江南府衙。

也不是朔州商会。

上面盖着州印。

内容却来自更北。

北境都护府转牒。

陆长安眉头一下皱了。

“军中?”

“算。”

秦修远道:

“但不是让你送军粮。”

陆长安松口气。

“那就好。”

继续看。

前面很正常。

提到青石驿那次临时军需采购。

海行饼和净衣皂使用后。

反馈尚可。

裹腿第一批也已经收到。

军需方认为江南分散供货的方式。

在临时补充小件上很方便。

看到这里。

陆长安还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后面一行。

他动作停住。

秦明月也靠过来看。

上面写:

北境八码处军镇、十二驿站。

愿开放非军机常用采买清单。

再后面。

列了整整二十多项。

针线。

厚袜。

裹腿。

皂。

干粮。

棉布。

药包。

水囊。

手套。

修补布。

铜锁。

油灯。

甚至还有给军属孩子用的便宜木玩。

陆长安越看。

越安静。

最后。

最下面一句:

不要求江南承包。

可由各铺自行报价。

谁供谁署名。

院子里彻底静了。

秦明月先反应过来。

“他们学了你的规矩。”

陆长安摇头。

“不是俺也去的。”

“那是谁的?”

“谁好用。”

“谁就学。”

陆长安看着那张采买清单。

半晌。

笑了。

青石驿只是一支军需车队。

一开始。

只想买七码成海行饼。

八码成净衣皂。

后来问裹腿。

再后来。

一万双。

而现在。

北边直接把“缺什么”。

一项一项写出来。

不是让秦府包。

不是让赵家包。

更不是让哪个大商号一口吃。

谁能做。

谁报。

秦修远问:

“你准备接吗?”

陆长安看他。

“接什么?”

“这二十多样。”

“俺也去为什么接?”

“……”

秦修远忽然觉得。

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陆长安把清单重新铺平。

“明日。”

“挂样货厅。”

“谁家能做。”

“自己看。”

“想报。”

“自己报。”

“做不到。”

“别抢。”

秦明月问:

“秦府呢?”

“咱们当然也报。”

陆长安笑了。

“该挣钱。”

“为什么不挣?”

“只是别全拿。”

秦修远点头。

“行。”

他转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

又停了一下。

“还有。”

陆长安心里立刻警惕。

最近最怕“还有”。

“什么?”

秦修远回头。

“这张牒文后面还有一封私信。”

“谁的?”

“傅长川。”

就是当初青石驿那位押运官。

陆长安接过。

信只有半页。

没有公文口气。

更像私人问话。

前面先感谢一万双裹腿按时交。

然后问一件事。

陆先生若来朔州。

傅某请酒。

陆长安看完。

笑了。

秦明月问:

“怎么?”

“北边又有人请饭。”

“所以?”

陆长安把信递给她。

“俺去也觉得朔州这趟。”

“可以去。”

秦明月看完。

抬头。

“因为有人请酒?”

“这只是其中一半。”

“另一半呢?”

陆长安指路线册上那个圈。

“还有羊汤。”

秦明月:“……”

秦修远站门口。

听得嘴角直抽。

北境都护府的采买清单。

军需押运官的邀请。

一条刚刚固定下来的南北商路。

到了自己这个女婿嘴里。

最后落地。

还是一顿酒。

一碗羊汤。

可第二天。

那张北境常用采买清单挂上百工样货厅后。

整个江南却彻底变了样。

以前。

是商户们自己猜:

北边要什么。

如今。

北边第一次主动告诉他们:

俺也去缺什么。

而最下面。

陆长安又让人加了一行字。

没有豪言。

只有一句。

照单做货。

别替客人瞎想。

牌子挂出去不到半个时辰。

八码头西口。

排队报名北路第二个月货位的人。

已经从样货厅门口。

一路排到了冯记伞铺。

冯掌柜站在门口。

看了半天。

忽然转头。

把自己那块老招牌翻了个面。

正面还是:

能挡雨。

还能修。

背面。

他自己新写了六码字:

北边下雪。

俺也去再想。

陆长安路过看见。

停了一会儿。

最后只笑了一声。

没有改。

因为他知道。

真正的北路。

从今天开始。

已经不再只是那两趟马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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