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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俺也去和大小姐终于出远门了,第一晚就被雪堵在半路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9.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10
第102章 俺也去和大小姐终于出远门了,第一晚就被雪堵在半路

北路正式跑满一个月后。

陆长安终于决定去朔州。

不是因为傅长川那封请酒的信。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俺也去主要是想看看路。”

长安院里。

秦明月正在收衣裳。

头也没抬。

“嗯。”

“顺便看看北边市场。”

“嗯。”

“再顺便喝一碗赵承礼说的羊汤。”

秦明月终于抬眼。

“这个才是主要的吧?”

陆长安立刻摇头。

“夫人。”

“你不能把俺也去想得这么肤浅。”

秦明月看了他一会儿。

低头。

继续往箱子里放衣裳。

陆长安等了半天。

没等到下文。

“你怎么不说话?”

“俺也去不想骗你。”

“……”

成亲之后。

这句越来越常见。

很伤人。

不过这次北上。

跟以前不一样。

不是出门三五日。

从江南到朔州。

正常走。

至少十几日。

若遇雪。

更久。

再加上在朔州停留。

来回很可能一个多月。

所以这次。

长安院是真的在准备出远门。

秦明月的衣服。

陆长安的衣服。

厚毯。

棉被。

姜糖。

常用药。

水囊。

甚至还有一只小炭炉。

陆长安看着越来越满的箱子。

终于忍不住。

“夫人。”

“嗯?”

“咱们是去朔州。”

“不是搬家。”

秦明月把最后一件厚斗篷放进去。

“北边比江南冷。”

“俺也去知道。”

“你有厚衣吗?”

陆长安低头看自己。

“这件不厚?”

“这是江南冬衣。”

“……”

好。

地域歧视出现了。

他不说话了。

反正秦明月准备东西。

总比他靠谱。

结果下一刻。

小满又抱来一只箱。

陆长安脸色变了。

“这又是什么?”

小满道:

“账。”

“俺也去不是说只带必要的?”

“这些都是必要的。”

“这么大一箱?”

小满点头。

“北路货单。”

“七码回程清册。”

“北境采买。”

“还有百工样货。”

陆长安转头看秦明月。

“大小姐。”

“嗯?”

“俺也去们到底是出门。”

“还是把外事房搬去朔州?”

秦明月很平静。

“只带了一小半。”

“……”

陆长安忽然觉得。

自己那只零嘴箱。

一点都不过分。

至少姜梅吃完会少。

账不会。

……

这趟同行的人不多。

秦府两名护院。

小满。

赵家一个熟悉北路的掌柜。

韩六山那边派来的八码个车夫。

再加七码辆货车。

陆长安自己的“回家”车。

货也没有特意多带。

因为固定北路已经在跑。

他们这一趟。

主要是跟着第三轮正常商队。

看看真实情况。

不是再搞什么“陆长安北上首发”。

出发前一天。

姜梨还是来了。

背着一大包东西。

陆长安一看。

头皮发麻。

“俺也去们车已经满了。”

“这个不是货。”

“那是什么?”

“吃的。”

“……”

更不能带太多。

姜梨把包往桌上一放。

打开。

姜糖。

厚版北行饼。

风干肉。

青梅。

一小罐笋酱。

还有两包新做的辣姜豆。

陆长安看她。

“为什么这么多?”

“路远。”

“怕你们饿。”

陆长安一愣。

原本准备好的拒绝。

忽然说不出来了。

姜梨却马上补:

“不过都记账。”

陆长安:“……”

感动只活了一息。

“多少?”

姜梨拿出小册。

“亲友价。”

“你成亲后新账。”

“……”

陆长安转身。

“夫人。”

秦明月已经拿钱。

“多少?”

姜梨瞬间笑了。

“还是大小姐爽快。”

陆长安回头。

“她现在是俺也去夫人。”

“那更好。”

“找你不给。”

“俺也去找她。”

这债主已经学会绕过本人。

直接找妻子。

陆长安突然有种婚后财权旁落的危机感。

等姜梨走。

他才问:

“夫人。”

“以后这种账。”

“俺也去自己付。”

秦明月看他。

“为什么?”

“俺也去有私房钱。”

“你婚前的?”

“对。”

“俺也去没说不给你用。”

“不是这个问题。”

陆长安认真道:

“男人的天堂。”

“得保留一点自己偷偷买零嘴的钱。”

秦明月沉默。

“你买零嘴为什么要偷偷?”

“……”

好问题。

陆长安一时竟答不上来。

最终。

他决定跳过。

……

出发这日。

没有什么大场面。

秦修远送到门口。

林氏给秦明月又塞了一只手炉。

秦玉兰听说他们要北上。

特意赶来。

第一句话:

“新婚才多久便跑这么远?”

陆长安解释:

“姑母。”

“俺也去们不是私奔。”

秦玉兰一巴掌拍他胳膊。

“谁说你们私奔?”

“俺也去只是问。”

“北边那么冷。”

“明月受不受得住?”

秦明月道:

“俺也去带了厚衣。”

秦玉兰看陆长安。

“你照顾好她。”

陆长安点头。

“放心。”

“真遇大雪。”

“宁愿多住几日。”

“也别赶路。”

“知道。”

“住店要干净。”

“知道。”

“吃东西也别乱吃。”

“知道。”

“晚上……”

陆长安立刻警觉。

“姑母。”

“后面不用说。”

秦玉兰看他。

“俺也去想说晚上炭盆别烧太旺。”

“……”

周围人全笑。

秦明月直接转身上车。

耳朵已经红了。

陆长安也不说话。

俺也去刚才什么都没想。

真没有。

……

车队出江南。

第一日。

还算舒服。

“回家”这辆车。

当初专门改过。

软靠。

折板。

小柜。

储物格。

坐两个人很宽。

陆长安一上车。

先脱鞋。

往软靠上一躺。

秦明月正在看北路册。

抬眼。

“你这么快就躺?”

“路还长。”

“不躺浪费。”

“昨日是谁说。”

“俺也去们亲自走一遍。”

“对。”

“你躺着怎么看?”

陆长安掀开旁边车帘。

“也能看。”

“……”

他还真看。

出江南八码十里。

路平。

茶棚多。

车也多。

到临江之后。

商货明显更杂。

往北走。

道路逐渐不如江南。

但韩六山第一次跑回来以后。

北路册已经写得很详细。

哪里有水。

哪里能住宿。

哪里草料贵。

甚至哪一家客栈床板硬。

都有。

陆长安翻到第三页。

上面写:

青河驿东侧客栈。

床硬。

不建议陆长安住。

陆长安盯了半天。

“这是谁写的?”

小满坐外车。

听见声音。

从帘外回答:

“赵公子。”

“他为什么专门写俺也去?”

“他说你挑。”

“……”

这人去北边一趟。

回来胆子都大了。

秦明月却看了一眼。

“那今晚不住这家。”

陆长安心情瞬间好了。

“还是夫人疼俺也去。”

秦明月继续往下看。

“旁边还有一家。”

“贵三成。”

“……”

“那也住。”

尊严有时候值三成。

……

第三日。

气温明显变低。

早晨起来。

车窗边已经有薄霜。

陆长安站客栈门口。

哈出一口白气。

第一反应:

“俺去也想回江南。”

秦明月刚好出来。

披着厚斗篷。

“才第三日。”

“现在都这么冷。”

“朔州怎么办?”

“你昨日不是说想喝羊汤?”

“羊汤可以以后让人送来。”

韩六山安排的领队韩三从旁边经过。

听见以后。

笑道:

“陆先生。”

“这还不算冷。”

陆长安看他。

“你们北边是不是对冷有什么误解?”

韩三道:

“到雁口以后。”

“你就知道了。”

“俺也去突然不想知道。”

秦明月笑了一下。

“上车。”

陆长安立刻跟。

外面冷。

还是夫人身边暖和。

……

第五日。

真正的雪来了。

一开始不大。

细细碎碎。

从天上飘。

陆长安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这么大的北地雪景。

还挺兴奋。

掀着车帘看。

“大小姐。”

“嗯?”

“你看。”

秦明月也靠过来。

路两边树枝慢慢变白。

远处田野更是一层一层铺开。

赶车人都戴上毡帽。

马吐着白气。

八码辆车沿着雪路往前。

很安静。

秦明月看了很久。

轻声道:

“确实好看。”

陆长安笑了。

“下来走一段?”

“韩三说不要下。”

“为什么?”

“前面路滑。”

“……”

有经验的人一开口。

浪漫直接没了。

陆长安老实坐回去。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

雪突然大了。

风也起来。

车队速度明显慢。

前面传来喊声。

“停车!”

陆长安立刻坐直。

秦明月也放下账。

“怎么?”

韩三从前面跑回来。

帽子上已经全是雪。

“陆先生。”

“前面八码里是老鸦坡。”

“现在风大。”

“不能上。”

陆长安问:

“有地方停?”

“后面七码里有小驿。”

“回去。”

韩三回答得毫不犹豫。

陆长安也没犹豫。

“回。”

小满都愣了一下。

“这么快?”

陆长安看她。

“不然呢?”

“在这里开会讨论要不要滑下去?”

“……”

车队立刻调头。

这一点。

北路线上的规矩早定过。

雪封则等。

不抢险路。

牌子上写得容易。

真正遇见。

才知道这个规矩有多重要。

回程七码里。

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等车队进小驿时。

后面老鸦坡已经几乎看不清。

风裹着雪。

像整条路都被抹掉。

陆长安站在驿檐下。

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道:

“还好没硬走。”

韩三点头。

“俺也去们第一趟回来。”

“就在这儿等过一夜。”

“第二天呢?”

“第二天晴了。”

“走。”

“若明天还不晴?”

“继续等。”

陆长安点头。

“好。”

他说得很自然。

反而让韩三有些意外。

“俺也去还以为陆先生会着急。”

“急什么?”

“朔州那边有人等货。”

陆长安道:

“货晚一天。”

“最多少挣一天钱。”

“人若翻下坡。”

“俺也去以后连钱都不用算。”

韩三笑了。

“俺也去喜欢跟这种东家走路。”

陆长安立刻道:

“别叫东家。”

“为什么?”

“俺去也没给你工钱。”

“……”

铁算盘。

……

小驿很小。

房间不够。

八码多个人。

只能挤。

韩三提前安排。

秦明月和陆长安自然一间。

小满和另一个女眷一间。

剩下男人。

三四个一屋。

赵家那个掌柜看完。

很满意。

“还好姑爷和小姐成亲了。”

陆长安看他。

“什么意思?”

“省一间房。”

“……”

省钱角度很新鲜。

秦明月耳根已经红了。

转身就进屋。

陆长安在后面瞪那掌柜一眼。

“你回江南后。”

“俺也去会告诉赵承礼。”

“你这趟很会说话。”

掌柜脸色一变。

“姑爷。”

“俺也去错了。”

晚了。

记住了。

……

屋里条件一般。

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张床。

一张桌。

一个炭盆。

窗户关得很严。

陆长安一进门。

先试床。

坐下。

弹两下。

“还行。”

秦明月把斗篷解下来。

“你第一件事永远看床?”

“出门最重要。”

“那吃饭呢?”

“第二。”

“路呢?”

“让懂路的人看。”

“……”

分工明确。

外面雪越来越大。

这会儿根本没事可做。

陆长安索性把折板撑起来。

从零嘴袋里倒东西。

姜梅。

姜糖。

肉松。

还有姜梨那包辣姜豆。

秦明月看着。

“你带这么多?”

“不是俺也去。”

“姜梨塞的。”

“她说记账。”

“嗯。”

“你已经付了?”

“嗯。”

陆长安叹气。

“夫人。”

“俺也去觉得你付款太快。”

“为什么?”

“都不给俺也去讨价还价机会。”

秦明月看他。

“亲友价。”

“你还要砍?”

“那也是钱。”

“俺也去以为你现在有很多。”

“有钱跟省钱不冲突。”

“……”

确实是他的道理。

两个人坐窗边。

外面风雪。

屋里炭火。

桌上零嘴。

一时竟有点像专门出来过日子。

秦明月忽然道:

“这样也挺好。”

陆长安看她。

“什么?”

“被雪堵一日。”

“什么都不用做。”

陆长安笑了。

“俺也去早说。”

“偶尔停一下也挺好。”

“你明明刚才还想回江南。”

“那是冷。”

“现在有炭。”

“不一样。”

秦明月拿一块姜糖。

慢慢吃。

过了一会儿。

忽然问:

“俺也去们成亲以后。”

“好像一直在跑。”

“有吗?”

“外海客。”

“宫中岁样。”

“长公主。”

“北路。”

“现在又朔州。”

陆长安认真想了想。

还真是。

他伸手。

把秦明月手边那本账册合上。

“那今天不看。”

“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

“难得停一天?”

秦明月看他。

“你也不看路线册?”

“不看。”

“那做什么?”

陆长安看了一眼外面雪。

又看她。

忽然笑。

“睡午觉。”

秦明月:“……”

果然不能期待太多。

……

这一觉。

真睡了。

等两个人醒。

天已经暗。

雪却还没停。

陆长安刚坐起来。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有人喊:

“有车陷住了!”

“东边!”

“快来人!”

陆长安瞬间清醒。

秦明月也坐起。

“怎么了?”

“出去看看。”

两人披衣出门。

驿站外。

八码多个车夫已经拿绳。

韩三冲最前面。

见陆长安出来。

立刻道:

“不是咱们车。”

“东边刚来一队北返商旅。”

“最后一辆陷沟。”

“车上还有人?”

“有!”

“俺也去过去。”

秦明月一把拉住他。

陆长安停。

“怎么?”

“浮衣呢?”

“……”

陆长安差点没反应过来。

现在又不是落水。

秦明月却认真道:

“你之前答应过。”

“遇事先让会的人去。”

陆长安看她几息。

点头。

“对。”

“俺去也不往前冲。”

他转身。

直接喊韩三:

“需要什么?”

“绳!”

“木板!”

“再来六码人推!”

陆长安立刻对秦府护院道:

“去拿。”

“别全过去。”

“留两人在驿站。”

“热水烧上。”

“有冻伤先送屋。”

“是!”

他真没冲上去。

就站在驿檐下。

看懂路的人救。

不到两刻钟。

陷沟的车被拖出来。

人也带回来。

一共四个。

一个老商人。

两个伙计。

还有一个八码九岁的男孩。

男孩冻得脸发白。

一进屋。

先盯桌上姜糖。

陆长安看见。

顺手递过去。

“吃。”

男孩接。

却没马上吃。

先看老商人。

老人点头。

这才放嘴里。

咬两口。

眼睛亮了。

“辣。”

“姜的。”

陆长安道。

老人烤着火。

终于缓过来。

拱手。

“多谢诸位。”

“俺也去们从朔州来?”

韩三问。

老人点头。

“俺也去们去江南。”

陆长安挑眉。

“去江南?”

“对。”

“做什么?”

“卖货。”

老人看着他们。

“听说江南新开了北路。”

“能收北地东西。”

“俺也去们想去看看。”

陆长安和秦明月对视一眼。

有意思。

他们往北。

北边人已经自己往南走。

陆长安问:

“做什么货?”

老人笑了笑。

指外面刚救回来的车。

“全在那里面。”

“皮货?”

“不是。”

“药材?”

“也不是。”

“羊毛?”

老人还是摇头。

陆长安来了兴趣。

“那是什么?”

老人道:

“炭。”

陆长安一愣。

“炭?”

“北地白炭。”

“烧得久。”

“烟少。”

“原本都卖朔州酒楼。”

“今年那边产得多。”

“价压得低。”

“俺也去们听说江南有很多新铺、新路。”

“想试试。”

陆长安眼神慢慢变了。

江南冬天也冷。

尤其湿冷。

但好炭一直不便宜。

秦府当然不缺。

普通铺子和百姓。

却未必舍得天天烧。

“多少钱?”

老人报了个朔州价。

陆长安和秦明月同时安静。

便宜。

比江南同等好炭。

便宜不少。

就算加上路钱。

也有空间。

老人苦笑。

“可问题也是路钱。”

“俺也去们自己八码辆车南下。”

“空半车。”

“又不敢一次拉太多。”

“算下来。”

“到江南未必有多少利。”

陆长安听完。

忽然笑了。

老人不解。

“陆先生笑什么?”

“你认识俺也去?”

“刚才听韩三喊。”

老人道。

“江南陆长安。”

“北边现在也有人听过。”

“哦。”

陆长安点头。

“俺去也笑的是。”

“你这车来得正好。”

“为什么?”

“以后不用自己单跑。”

老人一愣。

陆长安把北路平码的规矩简单说了一遍。

回程固定货位。

七码商号五成。

公开三成。

两成机动。

普通商户也能订。

按平码走。

不用自己凑八码辆车。

老人越听。

眼睛越亮。

“俺也去这种小商也能订?”

“为什么不能?”

“俺也去只要半个车位。”

“那就订半个。”

“若只有十篓?”

“按小位拼。”

老人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话。

那个男孩却忽然问:

“那俺也去家的炭也能去江南?”

陆长安笑道:

“先得看江南人要不要。”

男孩立刻:

“俺也去家的炭很好!”

“你说不算。”

“为什么?”

“你是自己家人。”

“会偏心。”

男孩皱眉。

“那谁说算?”

陆长安指秦明月。

“她。”

秦明月一愣。

“为什么是俺也去?”

陆长安一本正经。

“夫人管家。”

“冬天烧炭好不好。”

“你最清楚。”

老人和男孩都看向秦明月。

秦明月无奈。

却真让伙计从外面取一小块炭来。

当场试。

点燃。

烟确实少。

火也慢。

旁边驿站老板都凑过来看。

“这个炭不错。”

老人立刻精神。

“你也觉得?”

“俺也去这儿冬天烧炭多。”

“这种若真便宜。”

“俺也去要。”

第一笔。

还没到江南。

竟先在小驿站卖出去两篓。

陆长安站旁边。

没插手。

只看着。

老人谈完价。

整个人都不一样。

“陆先生。”

“俺也去真能跟你们北路车一起南下?”

“你去朔州七码商号登记。”

“或者等俺们到朔州。”

“一起去。”

“俺也去要一本到几成?”

“路钱而已。”

“没有抽成?”

“你自己卖自己的。”

陆长安道:

“俺也去抽你做什么?”

老人盯着他。

像有点不信。

“那你挣什么?”

这个问题。

最近很多人问。

陆长安已经懒得解释太长。

“路活了。”

“俺也去能做的生意自然会多。”

“俺也去不需要每车炭都伸手拿一块。”

老人沉默。

最后拱手。

“俺去也明白了。”

陆长安心想。

你可能没全明白。

不过够用了。

……

第二日。

雪还在。

但小了。

老鸦坡仍不能走。

继续等。

第三日清晨。

天终于放晴。

整片山坡白得晃眼。

韩三先带两个人去探路。

回来后。

只说两个字:

“能走。”

车队重新上路。

陆长安这次没抱怨。

反而兴致很好。

因为从这个小驿站开始。

他们的“回家车”后面。

多了一辆北地白炭车。

不是同行去朔州。

是那老商人干脆调头。

跟他们一起回去。

“俺也去不先去江南了。”

老人道。

“为什么?”

“先去朔州把固定回程位订下来。”

“以后每月送。”

陆长安笑了。

“你倒快。”

“做生意。”

“听懂了就得快。”

这句话。

有点像姜梨。

陆长安忽然想。

若两人见面。

估计能当场为了平码争半天。

……

越往北。

景色越陌生。

屋顶更低。

墙更厚。

路边的人穿毡衣。

马车也越来越多装皮货和草料。

第九日。

他们到青石驿。

傅长川已经不在。

军需队早走。

但驿站里还挂着那张当初采购海行饼的旧单。

陆长安看了半天。

挺有意思。

第一次北边生意。

就是从这张纸开始。

驿丞认出韩三。

又认出赵家的货签。

立刻过来。

“江南第二趟?”

韩三点头。

“这一趟陆先生也在。”

驿丞眼睛一亮。

看向陆长安。

第一句话:

“裹腿那个?”

陆长安:“……”

为什么到了北边。

身份又变?

江南。

二两家丁。

京城。

重阳诗。

北边。

裹腿。

一个地方一个名号。

还挺齐。

驿丞很热情。

“上批裹腿不错。”

“军中后来又补了两千双。”

“俺也去知道。”

“厚袜也好卖。”

“嗯。”

“就是海行饼……”

陆长安警觉。

“怎么?”

驿丞表情有点复杂。

“太硬。”

陆长安立刻道:

“新版改了。”

“真的?”

“带了。”

驿丞马上:

“俺也去买两包。”

姜梨若在这里。

估计能当场给他装十包。

……

第十二日。

车队终于越过雁口。

真正进入朔州地界。

陆长安掀车帘。

看见的第一眼。

不是高城。

不是军堡。

是一大片集市。

官道两侧。

全是车。

羊。

皮货。

木料。

药材。

还有从西边来的奇怪香料和干果。

与江南八码头完全不同。

这里更粗。

更乱。

风也更大。

但活得厉害。

秦明月也看了很久。

“比俺也去想的大。”

“俺也一样。”

陆长安道。

“俺也去原本以为北边全是军镇。”

韩三在外面笑:

“陆先生。”

“军镇也得吃饭。”

“也得买东西。”

“朔州城里几十万人。”

“哪能天天只打仗?”

陆长安点头。

“是俺也去想窄了。”

这句话。

他认得很快。

不懂就是不懂。

真到了地方。

才知道自己之前很多想象都不准。

就在这时。

前面忽然一阵锣响。

有人高声喊:

“江南车队到了!”

陆长安一愣。

“谁喊的?”

韩三脸色也有点奇怪。

“俺也去不知道。”

又一声。

“江南厚布!”

“净衣皂!”

“姜糖!”

“新饼!”

“今日平码开货!”

八码头一样的喊法。

却从朔州城外响起来。

陆长安和秦明月同时坐直。

车队刚拐过官道。

前面。

七码排临时货棚。

已经搭好。

上面甚至挂着一块木牌。

字不算好看。

但很大。

江南八码货。

谁做谁名。

陆长安盯着那六码字。

半天没说话。

秦明月轻声问:

“你写的?”

“俺也去第一次来朔州。”

“怎么写?”

“那是谁?”

韩六山的声音。

从前面传来。

“俺也去!”

他居然比车队早到了。

显然是中途换快马先行。

人就站货棚前。

一脸得意。

“怎么样?”

陆长安下车。

走到木牌前。

“你这字比俺也去还丑。”

韩六山脸一黑。

“重点是字吗?”

“那重点是什么?”

“俺也去把样货厅那套。”

“先搬过来了。”

陆长安抬头。

果然。

货棚后面。

一排七码架。

每家货下面。

都有小签。

货名。

江南平码。

朔州落地价。

作坊。

交期。

责任人。

甚至还有——

适路。

北路。

陆长安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韩掌柜。”

“你学得挺快。”

“好用为什么不学?”

韩六山理直气壮。

“俺也去还等你来教?”

“那俺也去来做什么?”

“喝酒。”

韩六山一拍他肩膀。

“傅长川今晚等你。”

“羊汤也有。”

陆长安眼睛瞬间亮了。

秦明月在旁边看见。

无奈地笑了一下。

走了十二天。

挨了雪。

堵过路。

住过小驿。

看过青石军需。

真正让这人最精神的。

果然还是那碗羊汤。

然而。

他们刚把第一批货卸下。

还没等进城。

对面街口。

忽然来了七码骑。

领头人一身灰色大氅。

三十多岁。

停在八码货棚前。

先看牌。

再看货。

最后。

看陆长安。

“你就是江南陆长安?”

陆长安今天已经第二次被人认。

习惯了。

“是。”

那人翻身下马。

没有倨傲。

也没有敌意。

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张货单。

“俺也去姓顾。”

“顾南山。”

“朔州西市七码货栈。”

“听说你们这次带了新海行饼。”

陆长安点头。

“带了。”

“有多少?”

“七码百包。”

顾南山立刻道:

“俺也去全要。”

周围一下安静。

陆长安还没开口。

韩六山先皱眉。

“顾掌柜。”

“这是试货。”

“俺也去知道。”

“知道你还全要?”

“俺去也出七码成高价。”

顾南山看着陆长安。

“当场结银。”

韩六山脸色一变。

周围几个已经排队等货的普通客商也开始躁动。

又来。

和青石驿一样。

有人想把货提前吃空。

陆长安却没有生气。

只问:

“你买去做什么?”

顾南山回答很快。

“不是倒卖。”

“七码城西有七码处守堡。”

“俺也去常给他们送货。”

“最近雪大。”

“他们缺能泡热汤的干粮。”

“你这新饼俺也去试过样。”

“正合适。”

陆长安点头。

“那卖你。”

韩六山一愣。

顾南山也有些意外。

“全部?”

“不。”

陆长安指那七码百包。

“三百。”

“剩下四百。”

“平码散卖。”

“为什么?”

顾南山问。

“你不是愿意加价?”

陆长安笑了。

“就是因为你愿意加价。”

“俺也去才更想看看。”

“普通人到底愿不愿意买。”

顾南山盯他片刻。

忽然也笑。

“行。”

“三百就三百。”

他当场掏定钱。

没有废话。

货单一签。

转身准备走。

走两步。

又回头。

“陆先生。”

“嗯?”

“今晚若傅长川请你喝酒。”

“少喝一点。”

陆长安一愣。

“为什么?”

顾南山道:

“因为明日一早。”

“西市有场八码年最大货会。”

“朔州、雁口、西平码、北七码堡。”

“还有几家西边来的商队。”

“全在。”

“今年原本没江南位。”

“刚才俺也去替你们加了一排。”

陆长安:“……”

韩六山也愣了。

“你什么时候加的?”

“就在你们车到之前。”

顾南山翻身上马。

“陆先生。”

“你不是想知道北边还缺什么吗?”

“明日别摆一屋样货。”

“俺也去带你去听。”

“他们自己说。”

说完。

八码骑直接走了。

陆长安站在北风里。

看着对方背影。

半晌。

转头看秦明月。

“夫人。”

“嗯?”

“俺也去忽然觉得。”

“朔州可能比江南还忙。”

秦明月轻轻笑了。

“那你还喝羊汤吗?”

陆长安立刻道:

“喝。”

“为什么?”

“忙归忙。”

“汤不能不喝。”

他把斗篷一裹。

往朔州城门走。

“先找傅长川。”

“喝酒。”

“吃羊汤。”

“明日——”

陆长安回头。

看了一眼八码货棚后那些第一次真正摆进朔州的江南货。

“俺也去倒想看看。”

“这座北边大城。”

“究竟还想从江南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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