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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朔州人嫌江南货娇气,俺也去直接把东西扔雪地里试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9.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10
第103章 朔州人嫌江南货娇气,俺也去直接把东西扔雪地里试

傅长川请酒的地方。

不是什么大酒楼。

就在朔州西城一间羊汤铺。

陆长安站门口。

看了三遍。

又看傅长川。

“傅大人。”

“嗯?”

“你请客。”

“就这里?”

傅长川三十多岁。

个头高。

肩背宽。

穿一身普通深色袍。

闻言抬眼。

“嫌差?”

陆长安立刻摇头。

“没有。”

“俺也去是觉得。”

“很对俺也去胃口。”

傅长川笑了。

“那就进。”

秦明月跟在旁边。

第一次见这位青石驿军需押运官。

原本以为会是个很严肃的人。

结果进店第一件事。

傅长川直接冲里面喊:

“老马!”

“六码羊汤!”

“多肉!”

陆长安脚步一顿。

“六码?”

傅长川指韩六山。

“他一碗。”

又指顾南山。

“他一碗。”

“你们夫妻两碗。”

“俺也去一碗。”

“小满一碗。”

陆长安满意。

“算得很清。”

傅长川看他。

“俺也去听说你做生意。”

“最烦别人把账算不清。”

“谁说的?”

“赵承礼。”

陆长安沉默。

这人北上不过一趟。

到底在朔州传播了多少关于自己的东西?

几人坐下。

羊汤很快上来。

大碗。

汤白。

上面一分彩葱。

旁边一碟盐。

一碟辣酱。

没有江南酒楼那种细致摆盘。

可一端上来。

香气直接顶脸。

陆长安先喝一口。

没说话。

又喝一口。

秦明月看他。

“怎么样?”

陆长安认真道:

“赵承礼这次没骗人。”

傅长川一愣。

“他还跟你说什么?”

“说这里羊汤好。”

“俺去也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傅长川:“……”

顾南山坐旁边。

刚喝进去一口酒。

差点呛住。

“陆先生。”

“你从江南走十几日。”

“就为一碗羊汤?”

“当然不是。”

陆长安夹一块羊肉。

“还有人请酒。”

傅长川笑出声。

“顾老夫人说你怕麻烦。”

“长公主也说。”

“俺去也原本还不信。”

“现在信了。”

陆长安动作一停。

“长公主还给北边写过信?”

“没有。”

傅长川道:

“是都护府转牒时。”

“上头顺嘴提的。”

“……”

顺嘴提。

都顺到朔州了。

陆长安忽然觉得。

自己名声可能真有点收不住。

……

酒过两巡。

傅长川才说正事。

“那一万双裹腿。”

“不错。”

陆长安点头。

“赵家总验的。”

“后面又补两千双。”

“俺也去知道。”

“净衣皂也好用。”

“嗯。”

“海行饼新版。”

“已经试了。”

陆长安抬头。

“怎么样?”

傅长川表情很复杂。

“泡汤很好。”

“干吃……”

“很硬?”

“嗯。”

姜梨若在。

大概会不服。

陆长安却很坦然。

“那就泡汤。”

“本来也是照守堡需求改的。”

傅长川点头。

“俺也去喜欢你这点。”

“什么?”

“不硬说自己东西哪都好。”

陆长安笑了。

“真不好吃。”

“硬说有用吗?”

“人家吃一口就知道。”

傅长川放下碗。

“所以明日那场货会。”

“你小心一点。”

陆长安听出不对。

“为什么?”

顾南山接话:

“有人等着看江南笑话。”

“谁?”

“朔州几家老货栈。”

“为什么?”

“你们北路开得太快。”

顾南山道。

“以前江南货往北来。”

“多经过州城大商。”

“再转平码。”

“再转朔州。”

“一层一层。”

“现在你们直接把货签、平码、作坊名都挂出来。”

“七码北边商号还能直接回程带货。”

“有些人不喜欢。”

陆长安一听。

反而笑了。

终于来了点熟悉东西。

“他们以前靠倒手?”

“有些是。”

“有些也真有仓。”

“有车。”

“有人。”

傅长川道:

“不能一概而论。”

陆长安点头。

“俺也去明白。”

“有本事挣钱正常。”

“就怕只靠别人不知道价。”

顾南山看他一眼。

“明日最可能找你麻烦的。”

“是万通栈。”

“朔州做了二十多年南货。”

“掌柜姓齐。”

“齐万通。”

“他家以前从州城接江南货。”

“现在你们自己来。”

“他最难受。”

陆长安问:

“他有车吗?”

“有。”

“有仓吗?”

“有。”

“懂北边各地货路吗?”

“比很多人都懂。”

“那他难受什么?”

“赚得少了。”

陆长安皱眉。

“这不是还有本事吗?”

“直接来做北路不就行?”

顾南山笑了。

“你明日自己问他。”

陆长安喝口汤。

忽然觉得。

这齐万通听着不像蠢人。

若真有车、有仓、有本地渠道。

只要愿意转。

照样能挣。

怕的就是舍不得过去那种躺着赚的日子。

……

羊汤吃完。

傅长川果然没让陆长安喝太多。

不是怕他误事。

是秦明月在旁边。

陆长安第二杯刚倒。

秦明月看了一眼。

他自己默默停了。

傅长川当场就笑。

“俺也去现在知道。”

“为什么顾老夫人说。”

“陆先生在江南没人管得住。”

“只有一个人能。”

陆长安看秦明月。

“这不叫管。”

“叫什么?”

“夫妻商量。”

秦明月淡淡道:

“你刚才没跟俺也去商量。”

“俺也去一个眼神就放下了。”

傅长川:“……”

顾南山:“……”

韩六山低头喝汤。

肩膀一直动。

陆长安觉得。

今日这顿饭已经没法再吃得有尊严。

索性结账。

结果傅长川先把钱按了。

“俺也去请。”

陆长安问:

“真请?”

“不是说好?”

“那俺也去再加一碗带走。”

傅长川瞪眼。

“你还吃?”

“俺也去夫人晚上若饿。”

秦明月转头。

“俺也去不饿。”

陆长安马上改口。

“那俺也去自己。”

傅长川服了。

最后真给他打包一碗。

……

第二天。

朔州西市大货会。

陆长安一到。

第一感觉不是大。

是乱。

七码街。

八码棚。

北地皮货。

西边香料。

药材。

毡毯。

铜器。

马具。

干果。

皮靴。

甚至还有活羊。

和江南百工样货厅完全不是一路风格。

江南那边。

一排排。

有签。

有价。

很清楚。

朔州这里。

靠嘴。

靠熟人。

靠当场摸。

当场掰。

当场砍。

陆长安刚进去。

就听见两个人为了半钱银子吵得像要动刀。

结果下一刻。

一拍手。

成交。

然后一起喝茶。

陆长安看了半天。

“俺也去喜欢这里。”

秦明月问:

“为什么?”

“吵完不记仇。”

“你怎么知道?”

“他们已经开始商量中午吃什么。”

“……”

观察角度总是奇怪。

顾南山给江南货加的一排。

在西南角。

位置不算最好。

也不差。

韩六山已经把货摆好。

没堆太多。

厚棉布。

粗布。

净衣皂。

姜糖。

新版厚饼。

小木马。

手套。

厚袜。

再加这趟新带的几样试货。

每件仍旧挂签。

周围不少人第一眼。

不是看货。

而是看签。

“江南平码七码文。”

“朔州落地八码文?”

“路钱写出来了?”

“还有作坊名?”

“这是什么意思?”

韩六山已经解释得口干。

干脆指牌。

“自己看。”

陆长安一到。

人群里很快有人认出来。

“二两那个来了!”

陆长安:“……”

第一句。

又是这个。

秦明月已经习惯。

甚至面不改色。

陆长安走进货棚。

正准备看看昨日那四百包厚饼散卖如何。

忽然有人开口。

“这就是江南货?”

声音不小。

周围慢慢安静。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穿黑色厚袍。

身边跟着两个伙计。

眉毛很浓。

手里拿着一块净衣皂。

“俺也去还以为。”

“能让长公主亲自看过的江南百工。”

“多少有点新鲜。”

“就这些?”

韩六山脸色一沉。

顾南山低声道:

“齐万通。”

陆长安点头。

原来是他。

齐万通把皂放回去。

又拿起一双厚袜。

捏两下。

“布。”

“袜。”

“饼。”

“糖。”

“这些朔州都有。”

陆长安道:

“有。”

齐万通看他。

“那你们千里迢迢运来做什么?”

“卖。”

“卖得过本地?”

“有些卖得过。”

“有些卖不过。”

“卖不过还来?”

“试。”

齐万通笑了一下。

“陆先生。”

“你俺也去倒是早有耳闻。”

“会卖东西。”

“会铺路。”

“还会作诗。”

陆长安心里一沉。

怎么北边也知道诗?

齐万通继续:

“可朔州不是江南。”

“这里冬天一场雪。”

“能把车堵三码日。”

“货若娇气。”

“到这边先坏一半。”

“你们江南东西精细。”

“好看。”

“但……”

他拍了拍桌上的货。

“未必经得住北边。”

周围不少本地商人点头。

这话。

确实不是纯找茬。

南货在北边一直有这个问题。

尤其一些精细吃食。

香料。

薄瓷。

好看归好看。

路上损耗大。

天气一变。

更麻烦。

陆长安问:

“齐掌柜觉得哪样娇气?”

齐万通指桌上。

“都差不多。”

“都?”

“嗯。”

陆长安笑了。

“那试一下。”

齐万通一愣。

“试什么?”

“你不是说经不住北边?”

陆长安直接拿起一块净衣皂。

转身走出棚。

外面地上。

全是昨夜没化完的雪。

众人跟出来。

陆长安啪一下。

把皂扔雪里。

齐万通眉头一皱。

陆长安又回头。

“厚布拿一匹。”

伙计递。

他不扔整匹。

裁一尺。

直接踩雪。

然后让人拿脚踩。

再来一双厚袜。

套木桩上。

扔雪。

新版厚饼更简单。

放冷风里。

“俺去也们先逛。”

陆长安拍手。

“半个时辰后回来。”

齐万通愣了。

“就这样?”

“不然呢?”

“你不是觉得娇气?”

“看看冻完还能不能用。”

周围人哄一下。

全来了兴趣。

朔州人就喜欢这种直接的。

没那么多口舌。

是骡子是马。

扔雪里看看。

……

半个时辰后。

人比刚才更多。

先看皂。

冻硬了。

但拿回来泡温水。

照样起沫。

一个卖皮货的商人直接拿沾羊油的布试。

洗得不算一尘不染。

但油下得很快。

他问:

“多少钱?”

韩六山报价格。

“来二十块。”

第一单。

当场成交。

齐万通没说话。

再看粗布。

雪湿。

踩过。

晾一会儿。

没开线。

颜色也没明显掉。

赵家这批原本就是成熟粗布。

不是新快染。

问题不大。

再看厚袜。

湿了。

确实难受。

陆长安直接道:

“这个输。”

众人一愣。

连齐万通都没想到他自己认。

“为什么输?”

“湿了以后干得慢。”

陆长安道:

“北边真踩雪。”

“这双不够好。”

卖厚袜的江南铺主也在。

脸一下有些不好。

陆长安却没给他遮。

“回去改。”

“或者这一批只卖城里。”

“不标守路。”

铺主沉默片刻。

点头。

“俺也去回去试。”

最后是新版厚饼。

冻了半个时辰。

更硬。

有人掰一下。

咔一声。

断成两半。

周围笑了。

齐万通也笑。

“这就是你们江南守堡粮?”

陆长安没解释。

让旁边羊汤摊老板要一碗热汤。

饼掰碎。

扔进去。

等一会儿。

夹出来。

软了。

有人吃一口。

“行。”

又吃一口。

“这个真顶肚。”

傅长川刚好也到。

站人群外。

直接说:

“青石驿已经用了。”

“干吃一般。”

“泡汤可。”

这一下。

没人再说。

齐万通看着桌上四样东西。

脸色没有很难看。

反而问:

“那双袜你怎么办?”

“刚说了。”

“改。”

“若改不好?”

“不卖北路。”

“就这么简单?”

“俺也去为什么硬卖?”

陆长安反问。

齐万通沉默几息。

忽然道:

“你知道为什么以前很多南货到了朔州。”

“俺也去们只愿意压价收吗?”

“损耗?”

“只是一个。”

齐万通指那双湿袜。

“更大的问题是。”

“南边商人把货卖给中间商。”

“到朔州后到底怎么用。”

“他们根本不知道。”

“卖掉便算完。”

“朔州人说不合用。”

“话也传不回去。”

陆长安听懂了。

“所以你们只能压价。”

“对。”

“压低一点。”

“卖不动也不至于亏太多。”

齐万通道:

“可你现在把原铺名字带过来。”

“还让他们改。”

“俺也去以前那套压价做法。”

“确实越来越难。”

陆长安笑了。

“所以你今日是来骂俺也去?”

“本来有一点。”

齐万通居然承认。

周围有人笑。

“现在呢?”

“现在想谈一单。”

陆长安一挑眉。

顾南山也愣了。

“你要买江南货?”

“俺也去为什么不能买?”

齐万通道:

“俺也去有三座仓。”

“七码北路车队。”

“还有雁口、北七码堡八码个长期伙计。”

“你不是说。”

“有本事便挣钱?”

陆长安眼睛亮了。

这才对。

齐万通继续:

“你们现在车到了朔州。”

“再往北七码堡。”

“没人熟。”

“俺也去熟。”

“货进俺也去仓。”

“俺也去按每件收仓费。”

“再按路程收转运钱。”

“原货不改名。”

“价也不吞。”

“俺也去只挣仓和路。”

陆长安笑了。

“齐掌柜。”

“你比俺也去想得快。”

齐万通冷哼。

“不快。”

“再不快。”

“饭碗都被你们这帮江南人挪了。”

“那谈。”

“去哪谈?”

陆长安指旁边羊汤摊。

“边吃边谈。”

齐万通:“……”

顾南山直接笑出声。

铁算盘又开始了。

……

这场本来准备看江南笑话的热闹。

最后变成齐万通接入北路。

不仅如此。

西市另外两家有仓的老货栈也坐不住。

陆长安没答应独家。

甚至没答应只用齐家。

规则很简单。

谁的仓好。

谁价合适。

谁负责到底。

货主自己选。

北边二次转运。

不再由江南统一指定。

齐万通一听。

反而更满意。

“这样好。”

“为什么?”

“俺也去能抢。”

陆长安:“……”

这话听着。

居然很朴实。

“那你不怕别人抢走?”

“怕。”

“那怎么办?”

“俺也去把仓看好。”

“把车跑快。”

“还能怎么办?”

陆长安点头。

“就这。”

周围几个商人听得若有所思。

万通栈以前最大优势。

是信息。

你不知道哪里能卖。

俺也去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价。

俺也去知道。

现在货签全公开。

这部分优势被削弱。

可他的仓。

车。

人脉。

本地路。

都还在。

只要愿意换挣钱方式。

根本死不了。

甚至能挣得更长。

……

午前。

货会最热闹的时候到了。

顾南山果然没骗陆长安。

这里的人。

自己会说缺什么。

而且说得非常具体。

一个马队头领拿着江南针线包。

第一句:

“针太细。”

做针线包的铺主就在旁边。

愣了。

“粗针不好看。”

马队头领瞪他。

“俺也去补马毡。”

“要好看做什么?”

“……”

铺主当场记。

加两枚粗针。

另一个守驿商户看上铜锁。

却嫌锁眼冬天容易冻。

铜锁铺的人问:

“那你们以前怎么用?”

“包油布。”

“麻烦。”

“能不能做个罩?”

铺主愣一下。

立刻开始想。

一个皮匠拿着江南剪刀。

觉得锋利。

却嫌握口太小。

“俺也去戴厚手套。”

“手伸不进去。”

剪刀铺主低头。

现场拿自己手套试。

果然。

卡。

“加大?”

“加大。”

“贵两文。”

“可以。”

就这么定。

陆长安从头到尾。

大部分时间都没说话。

秦明月站他旁边。

看着几十个本来互不认识的人。

直接围着货吵。

试。

改。

报价格。

忽然道:

“你在笑什么?”

“俺也去觉得省事。”

“这也能想到省事?”

“当然。”

陆长安指前面。

“以前这些问题。”

“都得俺也去一个个猜。”

“现在他们自己说。”

“做货的人自己听。”

“俺也去站着就行。”

秦明月笑了。

“你这次倒真没偷懒。”

“怎么没有?”

“俺也去现在不就在偷?”

“……”

算了。

说不过。

……

真正让货会安静下来的。

是午后一个人。

七码北地军户模样的汉子。

衣服旧。

脸上有风裂。

背着一个八码九岁的小姑娘。

女孩一只脚缠得很厚。

走路不方便。

那汉子不是来买大货。

只是路过样棚时。

看见江南软布。

停了。

“这个。”

“怎么卖?”

秦明月看过去。

是最普通的细棉布。

不是北路主货。

只是小量试样。

铺主报八码。

汉子皱眉。

“贵。”

准备走。

秦明月却问:

“你要做什么?”

汉子犹豫一下。

指孩子脚。

“她冬天脚总裂。”

“皮靴里面硬。”

“想垫软一点。”

陆长安目光也落过去。

小姑娘脚上的皮靴。

明显是大人旧靴改小。

里面大概很磨。

秦明月没直接送布。

而是问:

“你平日用什么?”

“旧衣。”

“但旧衣也不够软。”

秦明月拿起一块之前朔州商人问过的软布边。

正是赵家废边角洗净后做出来的试货。

“这个呢?”

汉子摸了摸。

眼睛明显亮了。

“这个好。”

“多少钱?”

秦明月看货签。

很便宜。

甚至不到那匹新细布的三成。

汉子当场买两块。

没有讨价。

小姑娘低声道:

“俺也去要红的。”

汉子脸一僵。

“红的贵。”

赵家掌柜正在旁边。

听见以后。

翻自己的样包。

居然真找到一小片红布边。

不是整匹货。

是裁布剩的。

递过去。

“这个送你。”

汉子连忙摇头。

“俺也去付。”

赵家掌柜笑。

“这块太小。”

“本来也卖不了。”

小姑娘拿到红布。

终于笑。

陆长安站不远处。

没去凑。

只是看。

旁边一个朔州皮货商却忽然开口:

“这种软布边。”

“俺去也也要。”

赵家掌柜转头。

“做什么?”

“垫皮靴。”

“帽衬能用。”

“手套能用。”

“鞋也能用。”

“前次不是问一千斤?”

“那是皮坊。”

“俺也去是鞋行。”

“给俺也去先来两百斤。”

赵家掌柜整个人都精神了。

陆长安却在旁边补一句。

“别回去又买空全城破布。”

掌柜脸一僵。

周围人直接笑了。

赵文昌上次的事。

竟然已经传到朔州。

……

货会结束时。

江南带来的货。

没卖空。

陆长安特意没让卖空。

每样留一部分。

因为还有几日。

还要看。

但新问出来的东西。

已经写满了七码页。

大把手剪。

皮靴软衬。

粗针。

防冻锁罩。

更厚的袜。

短款裹腿。

守堡热汤饼。

便宜手炉套。

还有一种谁都没想到的——

大号木盆。

陆长安看到这一项。

问顾南山:

“朔州没木盆?”

“有。”

“那为什么要江南的?”

“你们有个木器铺做的拼板盆。”

“能拆平码?”

“能拆运输。”

“到了再装。”

“车上省地方。”

陆长安一愣。

“谁家的?”

韩六山翻签。

“百工巷六码号。”

“之前只做洗脚盆。”

“……”

俺也去甚至都没注意过。

就这么被朔州挑出来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自己坐屋里。

凭脑子说:

北边需要什么。

而是把货真正放到人面前。

让对方告诉你。

……

晚上。

陆长安和秦明月终于住进顾南山安排的院子。

不豪华。

但很暖。

炕烧得热。

陆长安第一次见这种北地睡法。

摸了半天。

“夫人。”

“嗯?”

“这个好。”

“你不是嫌北边冷?”

“床热。”

“可以抵消一部分。”

秦明月把斗篷挂好。

“俺也去看你今日已经忘了冷。”

“忙起来没空。”

“现在呢?”

陆长安往炕上一坐。

舒服得叹气。

“现在也不想动。”

小满在外间整理今日七码页货需。

越理越多。

忍不住进来。

“姑爷。”

“这七码页明日要不要重新抄?”

陆长安一听。

闭眼。

“不要。”

“为什么?”

“俺去也今日亲眼看见。”

“原话最有用。”

“谁嫌什么。”

“谁要什么。”

“就照写。”

“回江南让铺子自己看。”

“别俺也去们替他们润色。”

小满点头。

刚要走。

又道:

“还有一个人。”

“想见您。”

陆长安眼睛没睁。

“今日不见。”

“他说等多久都行。”

“不见。”

“他姓什么?”

“柴。”

“做什么?”

“马。”

陆长安眼睛睁开。

“卖马?”

“不是。”

小满摇头。

“做马车。”

陆长安坐直。

“北边车行?”

“嗯。”

“他说今日看见咱们那辆‘回家’。”

“想问是谁改的。”

陆长安和秦明月对视一眼。

有意思。

他们一路北上。

一直在看南货如何适应北地。

现在终于有一样东西。

不是货架上的。

是他们自己坐来的车。

被人盯上了。

“让他进来。”

小满:“……”

刚才谁说今日谁都不见?

……

来人七码十岁不到。

叫柴进山。

手粗得厉害。

一看便常年摸木、铁。

一进门。

连客套都少。

第一句:

“陆先生那辆车。”

“谁做的?”

“江南城西车马行。”

“你改过?”

“改过一点。”

“后侧储格。”

“车内折板。”

“软靠。”

“还有车底平码箱位。”

“都是你想的?”

“有些。”

柴进山眼睛亮。

“俺也去想买一辆。”

陆长安愣了。

“你去江南买?”

“不是。”

柴进山摇头。

“俺也去想照着做。”

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人够直接。

秦明月都抬眼。

柴进山立刻补:

“不是白学。”

“俺也去给样钱。”

陆长安忽然笑了。

看来百工那套样钱。

已经沿北路传过来了。

“你准备改什么?”

“很多。”

柴进山坐下。

直接说:

“你那车在江南好。”

“在北边还不够。”

“为什么?”

“车底太低。”

“雪厚容易刮。”

“轮距也不适合北地冻路。”

“还有窗。”

“太大。”

“漏风。”

陆长安:“……”

自己心爱的“回家车”。

一上来被挑三个毛病。

秦明月却听得很认真。

柴进山继续:

“但里面好。”

“八码坐。”

“能放东西。”

“还能在车里吃饭看账。”

“长途商人最需要。”

“俺也去想把北地车底。”

“配你这套车厢。”

陆长安眼睛慢慢亮了。

“做一辆要多久?”

“七码日。”

“多少?”

柴进山报了个价。

比江南贵。

但北地好木料和铁件成本不同。

正常。

陆长安问:

“样钱给谁?”

“江南原车行。”

柴进山道:

“你若有改车份。”

“也给你。”

陆长安点头。

“行。”

“但俺也去不要你照搬。”

柴进山皱眉。

“为什么?”

“你不是自己说。”

“北边要改?”

“那就按北边改。”

陆长安道:

“车做出来以后。”

“俺也去先坐。”

“好用。”

“再谈样钱。”

柴进山眼睛一下亮了。

“你要在朔州等七码日?”

陆长安看秦明月。

原计划就在朔州待七码八码日。

“可以。”

“那俺也去明日开工!”

柴进山站起来。

走到门口。

又回头。

“陆先生。”

“还有件事。”

“说。”

“你那车里面为什么刻‘回家’?”

陆长安一愣。

然后笑了。

“夫人取的。”

柴进山看秦明月。

“那北地新车俺也去也刻?”

秦明月摇头。

“不要。”

“为什么?”

“那两个字。”

“只属于俺也去们那辆。”

柴进山愣一下。

随即明白。

“行。”

“那不刻。”

人走了。

陆长安还在看门口。

忽然问:

“夫人。”

“嗯?”

“你刚才那句。”

“俺也去挺喜欢。”

秦明月坐下。

“哪句?”

“回家只属于咱们那辆。”

“本来就是。”

“那北边新车叫什么?”

秦明月看他。

“还没做。”

“先想一个。”

“你想。”

陆长安认真想了很久。

最后道:

“抗冻。”

秦明月:“……”

浪漫死得很彻底。

“俺也去不同意。”

“那你来。”

秦明月想了想。

却没给名字。

“等坐过再说。”

“也行。”

陆长安往热炕上一躺。

“今日终于结束。”

话音刚落。

外面又响起脚步。

陆长安眼皮一跳。

“小满。”

“嗯?”

“再有人。”

“真不见。”

小满在门外停住。

“不是见您。”

“那就好。”

“是见小姐。”

陆长安坐起来。

“谁?”

秦明月也有些意外。

小满道:

“朔州七码家布庄的女掌柜。”

“说今日在货会看见小姐。”

“想请小姐明日去西平码。”

陆长安问:

“做什么?”

“她们说。”

“江南来的男人都在谈北路。”

“可她们想谈另一门生意。”

“只想先跟秦小姐谈。”

秦明月眼神变了。

“什么生意?”

小满把一张小帖送进来。

上面没有长篇。

只写了四样东西。

女式皮靴。

厚披风。

护手脂。

冬日贴身软衣。

最下面一行:

北地女子的钱。

为什么总让男人替她们想怎么花?

秦明月看完。

许久没说话。

陆长安却慢慢坐直。

这一次。

是真有意思了。

朔州第一日。

男人们围着厚布、军需、车路谈了一整天。

结果到了晚上。

这座北地大城里的女人。

自己来敲门了。

陆长安看秦明月。

“夫人。”

“嗯?”

“明日俺也去陪你?”

秦明月把帖子折好。

唇角轻轻扬起。

“不用。”

陆长安一愣。

“为什么?”

秦明月看他。

“人家写得很清楚。”

“北地女子的钱。”

“为什么总让男人替她们想怎么花?”

陆长安:“……”

好。

这句确实堵得严实。

秦明月站起身。

把帖子收进自己账册。

“明日俺也去自己去。”

“那俺也去做什么?”

秦明月看了一眼门外。

“你不是还要试北地车?”

“还要看货栈。”

“还要去七码堡。”

“还有傅大人的酒。”

陆长安想了想。

事情好像也不少。

“行。”

“那分头。”

秦明月点头。

“分头。”

陆长安重新躺回热炕。

没过几息。

又忽然坐起。

“夫人。”

“嗯?”

“女式皮靴。”

“俺也去能不能提个建议?”

秦明月看他。

“你说。”

陆长安一本正经。

“鞋底一定别滑。”

秦明月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这个可以。”

陆长安满意躺回去。

“那俺也去没别的。”

窗外。

朔州夜风刮得窗纸轻响。

而桌上那张从西市送来的小帖。

已经和军需采买清单、北路货签放在了一起。

陆长安原本以为。

这趟北上最大的生意。

会是军需。

是布。

是干粮。

或者八码货栈。

可到了朔州第一夜。

另一个从没人替他规划过的市场。

自己找到了秦明月。

第二天。

夫妻两人第一次在异乡分头出门。

一个往西平码。

见朔州女掌柜。

一个往北门外。

见车行、货栈和军镇。

这座北地大城。

也终于开始真正向他们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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