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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俺也去没回江南,八码头自己先把囤货的路堵上了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1.29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10
第107章 俺也去没回江南,八码头自己先把囤货的路堵上了

快信当天就走。

韩六山找的是北路上专门跑短驿的快骑。

不带货。

只带信。

朔州到江南当然不可能一天到。

但沿途换马。

比商队快得多。

陆长安把规则写完以后。

还真没再追着问。

第二天一早。

照原计划。

去试柴进山的新车。

秦明月看他一眼。

“你真不担心?”

陆长安正在穿新做的防滑靴。

低着头。

“担心。”

“那你昨晚睡得还挺好。”

“担心也不能不睡。”

“……”

很有道理。

他站起来。

在屋里踩两步。

“这鞋不错。”

秦明月看鞋底。

“昨日梁掌柜说。”

“男款已经有人问了。”

“多少?”

“十几双。”

“那先卖。”

陆长安道。

“别一下做太多。”

秦明月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每次说这句话。”

“别人都会跟着说。”

“说明大家听懂了。”

“也可能只是怕你念。”

“……”

这个可能性也不低。

……

柴进山的新车。

已经装完车厢。

和陆长安原来的“回家”放在一起。

差别非常明显。

回家车。

秀气。

紧凑。

窗大。

更像江南长途家用。

北地新车。

底盘高。

车轮宽。

厢体厚。

看着明显更笨重。

陆长安绕一圈。

第一句话:

“丑一点。”

柴进山脸一黑。

“你先坐。”

“俺也去说实话。”

“先坐!”

“……”

工匠脾气都这么大?

陆长安上车。

秦明月也跟。

柴进山这次专门选了一段不好走的冻路。

不是官道正路。

而是车行后面一条平时运木料的小路。

坑多。

车辙硬。

还有浅雪。

车一动。

陆长安第一感觉。

确实比回家车重。

起步慢。

但走上冻硬车辙后。

车身没那么容易左右晃。

宽轮很明显。

压在浅雪里。

陷得也轻。

秦明月坐软靠。

扶了一下旁边横杆。

“这个好。”

柴进山骑马在外面。

听见马上笑。

“俺也去加的!”

陆长安探头。

“别激动。”

“还没走八码里。”

“……”

车继续。

到了一个斜坡。

陆长安明显感觉。

车夫控车更轻松。

但上坡时。

马也更吃力。

他掀帘看。

“若满货呢?”

柴进山道:

“这种车不适合满货。”

“俺也去说过。”

“人舒服。”

“货少一点。”

“那商队未必爱。”

“所以不是大货车。”

柴进山看他。

“给长途坐人。”

“商户。”

“女眷。”

“带少量贵货。”

陆长安一听。

满意了。

定位清楚。

不是什么都想干。

就好。

八码里试下来。

柴进山问:

“怎么样?”

陆长安想了想。

“能卖。”

柴进山眼睛亮了。

“真?”

“嗯。”

“先做几辆?”

“你问俺也去?”

“样是从你回家车改的。”

“俺也去只给意见。”

陆长安指车行。

“你自己准备卖。”

“你自己决定做几辆。”

柴进山一愣。

显然还不太习惯。

“若做多卖不掉呢?”

“你赔。”

“……”

“若卖得好呢?”

“你赚。”

“……”

答案干脆得有点残忍。

陆长安却看着他。

“柴掌柜。”

“车是你做的。”

“北地改法也是你自己想的。”

“你不能以后每次做几辆。”

“都跑来问俺也去。”

柴进山安静片刻。

慢慢点头。

“俺也去懂了。”

“那你打算做几辆?”

“先三辆。”

陆长安笑了。

“这就对。”

柴进山又指“回家”。

“那原样钱呢?”

“江南车行那边。”

“俺也去让人去说。”

“你这次用到了他们的车厢格法。”

“该给一点。”

“以后若你自己再改。”

“改到跟原车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就再另算。”

柴进山点头。

随即又问:

“新车总得有个名字。”

陆长安立刻看秦明月。

“夫人。”

秦明月这次早有准备。

“北行。”

陆长安一愣。

“就两个字?”

“嗯。”

“为什么?”

“它本来便是给北路坐人的。”

陆长安想了想。

“比抗冻好。”

秦明月看他。

“你还记着那个名字?”

“俺也去觉得很实用。”

“不要。”

“……”

行。

北行就北行。

柴进山立刻去刻牌。

北行车。

第一次有样钱。

第一次有自己的改样。

第一次车名不是别人给他挂。

这位北地车匠。

脸上的高兴。

藏都藏不住。

……

从车行出来。

陆长安本来准备去万通栈。

半路却遇见傅长川。

傅长川骑马。

看见他们车。

先打量一圈。

“新做的?”

“嗯。”

“比你原来那辆高。”

“北地版。”

傅长川点头。

“俺也去正好找你。”

陆长安警觉。

“北堡又出问题?”

“没有。”

“军需又缺东西?”

“也没有。”

“那就好。”

傅长川把一张纸递来。

“昨日你们看过的那批小问题。”

“军需处整理了。”

陆长安展开。

净衣皂减半。

打孔。

袜口加紧。

海行饼分巡路和守堡口味。

粗针加量。

护手布尺寸缩短。

一共十几条。

而且这次。

每一条后面。

都写着是谁提的。

北七码堡巡卒王二。

青石驿车夫李成。

八码堡军厨周田。

陆长安看见。

笑了。

“傅大人学得快。”

“俺也去想明白了。”

傅长川道。

“你们百工谁改谁留名。”

“军中也一样。”

“谁天天用。”

“谁最知道哪里不好。”

“那以后?”

“每月收一次。”

“有用的就写。”

“没用的扔。”

陆长安点头。

“别什么都改。”

“俺也去知道。”

“真十个人十种想法。”

“做货的人会疯。”

傅长川也笑。

“所以先看重复最多的。”

陆长安看他。

这下是真不用自己教了。

“那很好。”

傅长川又道:

“还有一件。”

陆长安叹气。

“又还有。”

“好事。”

“什么?”

“净衣皂改小打孔这件。”

“军需准备追加三千块。”

陆长安点头。

“秦府能做。”

“但还是按原来。”

“直接找秦府外事房。”

“别找俺也去。”

傅长川:“……”

俺也去现在不就是在找你?

“你真不管?”

“人家会管。”

陆长安道。

“俺也去还在朔州。”

“总不能 every一张单都自己签。”

傅长川已经习惯。

“行。”

“俺也去把信送秦府。”

陆长安忽然问:

“这次皂上写谁改?”

傅长川一愣。

“军中人?”

“至少把‘小块打孔’记下来。”

“以后秦府若长期这么做。”

“该给样钱就给。”

傅长川皱眉。

“士卒也给?”

“为什么不给?”

“这只是提一句。”

“提对了。”

陆长安道。

“而且真卖三千、三万。”

“人家一句话。”

“帮你多卖多少?”

傅长川想了想。

“那钱怎么给?”

“若军规不好直接给个人。”

“就记到堡里。”

“买点大家能用的。”

“或者按你们规矩来。”

“俺也去不懂军规。”

傅长川点头。

“俺也去回去问。”

两个人聊完。

就分开。

没有长篇。

没有官样文章。

一张纸。

十几条实用问题。

足够。

……

下午。

暖阁第一批正式客人更多。

陆长安没有进去。

因为他一到门口。

就发现里面全是女人。

自己站进去。

反而显眼。

索性坐对面茶棚。

喝热茶。

秦明月在里面忙。

防滑靴。

护手脂。

披风。

贴身软衣。

几样货都有人试。

最热闹的。

还是旧靴换底。

排了八码双。

皮靴掌柜已经临时加了两个伙计。

陆长安看半天。

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暖阁门口等人的男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是陪妻子。

有人陪女儿。

还有几个一脸无奈地抱着旧靴、衣盒站外面。

他看着。

有点想笑。

旁边一个北地汉子忍不住问:

“陆先生。”

“你也等媳妇?”

“对。”

“多久了?”

陆长安看天。

“快半个时辰。”

汉子叹气。

“俺也去一个时辰。”

“你夫人买什么?”

“俺也去不知道。”

“你呢?”

陆长安指暖阁。

“里面那个秦掌柜。”

汉子顺着看。

沉默。

“那你可能要等更久。”

“为什么?”

“她是卖东西的。”

“……”

精准。

陆长安一时竟无言。

这时候。

梁素秋从里面出来。

看见门口一排男人。

眼睛突然亮了。

“陆先生。”

“嗯?”

“俺也去想到一门生意。”

陆长安警惕。

“先说是不是让俺也去干。”

“不是。”

“那你说。”

梁素秋指门口。

“这里开一个等人的茶座。”

陆长安看她。

“就给这些男人坐?”

“对。”

“茶。”

“热汤。”

“小食。”

“等女人试衣试鞋的时候。”

“他们不用站门口。”

陆长安沉默两息。

然后。

竖起大拇指。

“梁掌柜。”

“你真会挣钱了。”

旁边那汉子立刻道:

“俺也去愿意坐。”

“多少钱?”

“先别急。”

梁素秋已经开始算。

八码张小桌。

一壶热茶。

几碟小食。

位置不用太大。

就在暖阁旁边。

甚至还能让男人顺便买点:

姜糖。

热饼。

小酒。

陆长安越听。

越觉得。

这地方已经完全不需要自己。

很好。

秦明月忙完出来。

第一眼看见的。

就是梁素秋拿着纸。

在跟一排男人问:

“你们等半个时辰。”

“愿意花几文坐着喝茶?”

有人说五码。

有人说三文。

有人说只要有热汤。

八文也行。

秦明月听完。

看陆长安。

“你的主意?”

陆长安立刻摇头。

“跟俺也去没关系。”

“真的?”

“梁掌柜自己想的。”

梁素秋点头。

“就是看见他们站太久。”

“俺也去觉得可惜。”

陆长安补一句。

“她现在连等人的时间都想卖钱。”

梁素秋一点不觉得丢人。

“空着也是空着。”

“……”

这句话。

非常耳熟。

陆长安忽然有种。

自己带出来的风气。

正在整个朔州到处乱长的感觉。

……

傍晚。

暖阁结账。

第一日。

真正营业下来。

金额不算吓人。

但客人七码十多。

其中新靴卖二十三双。

换底四十七码双。

护手脂八码十余盒。

披风十几件。

最有意思的是贴身软衣。

卖得不多。

只有七码套。

可反馈最好。

因为轻。

软。

贴身。

外面再套北地厚衣。

活动方便很多。

一个做酒楼活计的妇人当场又订两套。

理由非常简单:

“干活抬手方便。”

不是漂亮。

不是贵。

就是方便。

秦明月把这句话记下来。

陆长安看见。

“以后贴身软衣。”

“可以直接让干活的人试。”

“嗯。”

“别先找富户。”

“俺也去也是这么想。”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

都笑了。

旁边梁素秋看得有点受不了。

“你们回家再笑。”

“俺也去们还要算账。”

陆长安一脸无辜。

“俺也去什么都没做。”

“所以才让你回。”

“……”

好。

这里真不需要男人。

陆长安抱着自己的茶。

很识趣地先走。

走两步。

又回头。

“夫人。”

“嗯?”

“俺也去先回去给你留饭。”

秦明月点头。

“好。”

梁素秋在旁边挑眉。

“陆先生还会留饭?”

陆长安道:

“俺也去不会做。”

“但会让人留。”

“……”

差一点让人高看。

……

当晚。

秦明月回来很晚。

院里已经安静。

陆长安真没睡。

坐炕上。

手边一壶热水。

饭菜盖着。

没凉。

秦明月进门。

看了一眼。

“你真等?”

“那不然?”

“俺去也以为你会先吃。”

“俺也去吃了一点。”

“……”

果然。

不能想太多。

陆长安立刻补:

“但肉给你留了。”

秦明月揭开。

里面大半碗炖肉。

确实没动多少。

她看他一眼。

“谢谢夫君。”

陆长安动作一下停了。

“你刚叫什么?”

秦明月低头吃饭。

“没什么。”

“不对。”

“俺也去听见了。”

“你吃你的。”

“夫人。”

“闭嘴。”

陆长安坐旁边。

心情好得不行。

成亲后。

秦明月在屋里偶尔会叫。

但主动得不多。

今晚这一声。

值了。

他甚至决定。

明日少嘴欠两句。

最多少两句。

……

第二天早上。

江南回信到了。

比他们估得还快。

韩六山的人送进院。

陆长安拆开。

第一封。

方会首。

字很急。

但内容很清楚。

单家限位已挂。

同一商号同类回程货不得超三成。

朔州平码同步。

后面写了永盛行反应。

很简单。

永盛行不服。

说自己真金白银买下羊毛。

凭什么北路不让自己运?

方会首回得也很直接:

货归你。

车位不归你。

陆长安看到这里。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秦明月问:

“怎么?”

他把信递过去。

秦明月看完。

也笑。

“这句不是你教的。”

“对。”

“方会首自己说的。”

“说明真懂了。”

继续往下。

永盛行原本还想包七码成第二趟回程位。

被拒。

然后自己找私车。

结果一算。

单独八码辆车从朔州回江南。

路钱高得吓人。

而且回去没平码保障。

最后。

只能把手里部分羊毛。

转卖给另外八码家小商。

价格只加了一点。

因为大家都知道朔州平码。

没人愿意按他原本近乎翻倍的价接。

八码头羊毛价格。

两日内。

自己落回正常。

陆长安看完。

半晌没说话。

秦明月问:

“你不高兴?”

“高兴。”

“那你怎么这样?”

“俺也去忽然发现。”

“没俺也去。”

“他们也能打回去。”

秦明月看他。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是。”

陆长安笑了。

“就是第一次看见。”

“俺也去还有点不习惯。”

第二封。

赵文昌。

内容更短。

永盛行昨日来赵家。

欲买六码月布边。

俺也去没卖断。

按月给货。

爱要不要。

陆长安直接笑出声。

赵伯父现在也学会了。

不卖断。

不提前锁死。

第三封。

姜梨。

字不是她自己写。

明显让伙计代笔。

但语气一看就是她。

北边姜糖卖快。

俺也去加产。

但没有全压北路。

江南也要吃。

最后又一行。

另外。

陆长安欠账又加七码文。

陆长安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什么东西七码文?”

秦明月接过信。

后面还有注。

上次给朔州带的辣姜豆。

少算了一包。

秦明月抬头。

“要付吗?”

陆长安沉默两息。

“付。”

“为什么这么痛快?”

“俺也去不想让七码文。”

“跟着信跑一千里。”

秦明月笑了。

“那俺也去替你记。”

“别。”

“为什么?”

“这属于个人债务。”

“……”

这方面分得很清。

……

第四色封。

却让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是沈夫人写的。

永盛行那件事压下去以后。

东平码八码商联名。

撤回了“暂缓北路扩货”的请求。

不只撤回。

还主动提了一个新办法。

八码头回程货。

设大宗货价墙。

羊毛。

皮货。

药材。

北豆。

毡料。

每七码日更新朔州平码和江南平码。

谁想囤。

可以。

谁想卖贵。

也可以。

但八码头所有人都能看见——

原产地大概多少钱。

路费大概多少。

江南落地大概多少。

你多收的。

是仓钱。

损耗。

风险。

还是纯利润。

客人自己判断。

陆长安盯着最后一段。

很久。

秦明月轻声道:

“也是他们自己提的。”

“嗯。”

“不是你。”

“嗯。”

这一次。

陆长安真笑了。

不是因为省事。

也不是因为自己办法被人用了。

而是他忽然觉得。

江南那条路。

到今天。

才真有点长大。

以前。

哪里出问题。

所有人第一反应:

找陆长安。

现在。

他人在朔州。

八码头还是会自己看价。

自己定限位。

自己补规则。

甚至自己想出一面大宗货价墙。

这才对。

“夫人。”

“嗯?”

“俺也去们可以在朔州多待两日。”

秦明月笑了。

“你不是早想多待?”

“以前是想喝羊汤。”

“现在是放心。”

“……”

承认得倒快。

……

当天上午。

陆长安特意去了朔州样货棚。

让韩六山把江南最新规则。

也抄一份挂出来。

单家限位。

同类不超三成。

下面还有大宗平码。

羊毛。

皮货。

毡料。

第一版。

直接挂朔州本地价。

至于江南落地价。

等下一封同步。

齐万通看到以后。

第一反应就是:

“俺也去以后卖皮货。”

“还得让客人知道俺也去挣多少?”

陆长安摇头。

“没让你写利润。”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朔州皮货十两。”

“江南卖十三。”

“里面三两。”

“有路费。”

“仓。”

“损耗。”

“你的钱。”

“客人只知道大概。”

“又不知道你到底拿几成。”

齐万通还是皱眉。

“以前没人知道朔州价。”

“现在全知道。”

“所以呢?”

“以后不好抬。”

陆长安看他。

“那你就靠仓和路挣。”

“你昨天不是已经这么说?”

齐万通沉默。

随后忽然笑。

“俺也去就是抱怨一下。”

“真让俺也去回到以前。”

“俺也去也不想。”

“为什么?”

“以前来个外地人。”

“俺也得一遍遍解释。”

“现在他先看墙。”

“懂了再来谈。”

“省口舌。”

陆长安眼睛一亮。

“你也开始会省事了。”

齐万通:“……”

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

像最高夸奖?

……

西路八码样也在当天装完。

沙里安准备两日后出发。

江南货十样。

装进西边商队。

西边第一批粗羊毛片、香料、干果等。

则留朔州一部分。

再拼北路回江南。

真正形成第一次:

西货到朔州。

朔州转江南。

沙里安站在货棚前。

忽然问:

“陆。”

“嗯?”

“你什么时候来俺也去们那边?”

陆长安一听。

立刻看秦明月。

沙里安跟着看。

秦明月一愣。

“都看俺也去做什么?”

陆长安道:

“长途要商量。”

秦明月看向沙里安。

“多远?”

“从朔州再往西。”

“快八码日。”

“慢十日。”

“路好走?”

“比北路干。”

“但有一段风大。”

“城呢?”

“多。”

“驿站少。”

“中间有码市。”

秦明月听得很认真。

陆长安却越来越觉得不妙。

“夫人。”

“嗯?”

“你不会真想去?”

秦明月看他。

“你不想?”

陆长安想了两息。

“有一点。”

沙里安大笑。

“那就来!”

“俺也去请你们吃烤羊。”

陆长安眼睛一亮。

秦明月看他。

“又是吃的?”

“俺也去只是尊重当地习惯。”

“……”

行。

理由永远有。

不过这次。

两人都没马上答应。

朔州已经够远。

再往西。

不是说走就走。

至少得等西路第一批货往返一次。

看交接。

看安全。

看八码路。

陆长安现在越来越不会因为一句“有机会”。

就立刻往前冲。

……

下午。

新“北行车”第一辆正式有人买。

不是商人。

是许夫人。

准确地说。

是许夫人替娘家买。

她母亲年纪大。

每年从朔州往南七码十里去庄子。

原来的车颠。

北行车软靠厚。

轮又适合冻路。

她试坐一圈。

直接定。

柴进山拿到定金。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跑来找陆长安。

“卖了!”

陆长安看他。

“那很好。”

“第一辆!”

“嗯。”

“你不激动?”

“俺也去又没份?”

柴进山:“……”

“你有样钱。”

陆长安眼睛一亮。

“多少?”

柴进山报了一个数。

陆长安立刻站起来。

“这车确实不错。”

秦明月:“……”

刚才还很平静。

一听自己也有钱。

马上不一样。

柴进山也乐。

“俺也去就知道。”

陆长安理直气壮。

“挣钱值得高兴。”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

柴进山点头。

“那第二辆俺也去准备做贵一点。”

陆长安皱眉。

“为什么?”

“有人想要更好木料。”

“这是定制。”

“那正常。”

“第三辆。”

“做普通版。”

“再便宜一点。”

陆长安眼睛又亮。

“你自己想的?”

“嗯。”

柴进山道:

“不是人人都要好木。”

“车架一样。”

“里面少一点软包。”

“柜子简单些。”

“俺也去能便宜两成。”

陆长安拍他肩。

“柴掌柜。”

“俺也去现在真放心了。”

“放心什么?”

“以后不用教你卖车。”

“……”

柴进山竟然听懂了这是夸。

笑得很开心。

……

晚上。

夫妻两人终于没外客。

炕。

热水。

一小壶酒。

还有白天买的烤羊肉。

陆长安坐得很舒服。

“夫人。”

“嗯?”

“今天谁都不见。”

秦明月点头。

“俺也去也累。”

“暖阁不去?”

“梁掌柜自己能管。”

“这话俺也去喜欢。”

“为什么?”

“说明俺也去们越来越适合夫妻。”

秦明月抬眼。

“这也能扯到夫妻?”

“当然。”

陆长安给她倒半杯酒。

“俺也去偷懒。”

“你也开始偷懒。”

“夫唱妇随。”

秦明月:“……”

刚想夸他今天老实。

就不该。

她喝一口。

忽然问:

“江南那件事。”

“你真一点都不想赶回去?”

陆长安想了想。

“之前想。”

“什么时候?”

“第一封信来的时候。”

“为什么没说?”

“ porque俺也去后来觉得。”

“俺也去若每次都回。”

“那百工、八码头、北路。”

“永远都长不大。”

秦明月没说话。

陆长安继续:

“以前俺也去什么都自己做。”

“是因为没人会。”

“后来人多了。”

“还都让俺也去做。”

“那不是他们不会。”

“是俺也去不肯放。”

秦明月看着他。

“现在肯了?”

“慢慢肯。”

“多久?”

“看情况。”

“……”

还是不把话说满。

很陆长安。

陆长安喝一口酒。

“而且这次事实证明。”

“方会首自己会。”

“赵伯父会。”

“姜梨也会。”

“甚至永盛行也会。”

秦明月一愣。

“永盛行?”

“对。”

“他会什么?”

陆长安笑道:

“发现北路不好包以后。”

“开始自己找车。”

“这不也是本事?”

秦明月想了想。

笑了。

“你这人。”

“连对手都想让他自己长本事。”

“总比天天狠狠干同一件事好。”

“俺也去也烦。”

“……”

这句话很真。

……

两日后。

沙里安准备离朔州。

第一批西行货。

装好。

交接签验完。

没人搞大场面。

只在西市货棚。

六码八码个人围着看。

沙里安临走前。

又问一次:

“什么时候来?”

陆长安摆手。

“等你货回来。”

“俺也去给你带西边好酒。”

“少带。”

“为什么?”

“贵。”

“……”

沙里安已经完全习惯。

“那烤羊呢?”

“烤羊不能带回来。”

“你来吃。”

陆长安眼睛又动。

秦明月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别被一只羊骗走。”

“俺也去是那种人?”

“是。”

“……”

夫人现在拆台越来越快。

沙里安大笑着上马。

车队缓缓往西。

而几乎同一时刻。

另一支北路车队。

从朔州南门出发。

带着第一批真正平码拼回江南的西货。

两边车轮。

一个往西。

一个往南。

在朔州城外。

各走各路。

陆长安站着看了很久。

韩六山走过来。

“你在想什么?”

“想路。”

“哪条?”

“都想。”

陆长安道。

“以前俺也去总觉得。”

“路要自己一段一段开。”

“现在发现。”

“只要中间交得清。”

“未必非得自己走到底。”

韩六山点头。

“这就像接力。”

陆长安一愣。

“你懂接力?”

“不懂。”

“俺去也随口说的。”

“……”

那就别装得这么像。

……

沙里安离开第二日。

江南又来快信。

这次。

不是生意。

是家书。

林氏写给秦明月。

前面全是:

冷不冷。

吃得好不好。

路上有没有受冻。

陆长安有没有乱跑。

看到最后一条。

陆长安不高兴。

“为什么只问俺也去有没有乱跑?”

秦明月道:

“因为你有前科。”

“俺也去最近很老实。”

“嗯。”

“你这声嗯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行。

后面。

秦修远加了一段。

北路规矩在江南跑得不错。

永盛行那批羊毛已经拆卖。

八码头平码墙也挂起来。

没有大乱。

再后面。

秦玉兰也挤了一行:

明月。

回程别太赶。

若怀上了更别颠车。

屋里。

瞬间安静。

陆长安看着那行字。

秦明月也看见了。

耳根一点一点红。

然后。

很平静地把信折上。

陆长安忍了半天。

没忍住。

“夫人。”

“闭嘴。”

“俺也去还没说。”

“也别说。”

“哦。”

陆长安非常识趣。

低头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

又问:

“那回程要不要坐北行车?”

秦明月抬头。

陆长安马上解释:

“车稳一点。”

“俺也去只是说车。”

秦明月盯他两息。

最终道:

“坐。”

陆长安点头。

不敢再多一句。

夫妻之间。

什么时候该嘴欠。

什么时候不能。

他正在快速进步。

……

朔州最后两日。

两个人没再开新事。

陆长安去看了趟暖阁。

秦明月把后续份额、账、供货方式。

全部和梁素秋等人说清。

她离开后。

暖阁依旧由朔州人自己管。

拾香只是供货一方。

她自己保留一小份合作份。

不拿主事权。

梁素秋听完。

问了一句:

“秦掌柜。”

“你真不派个人长期留?”

“不派。”

“你不怕俺也去们以后不听你?”

秦明月看她。

“为何一定要听俺也去?”

梁素秋一愣。

“暖阁是你们自己开的。”

“俺也去只是一起做第一步。”

“以后卖什么。”

“怎么卖。”

“你们自己定。”

梁素秋沉默很久。

最后笑了。

“那第二间。”

“俺也去开去西平码。”

秦明月也笑。

“开。”

“若赔呢?”

“你自己赔。”

“……”

这句话。

和陆长安一模一样。

梁素秋愣了片刻。

也笑起来。

“你们夫妻。”

“真是一家人。”

秦明月没有反驳。

……

回程前夜。

傅长川又来了。

送的不是货单。

是两坛酒。

陆长安一看。

“送行?”

“嗯。”

“为什么两坛?”

“给你一坛。”

“另一坛带回江南。”

“给谁?”

“那个做硬饼的姜掌柜。”

陆长安乐了。

“你还认识姜梨?”

“不认识。”

“但她的饼。”

“守堡真用了。”

傅长川道。

“替俺也去说。”

“新版不错。”

“再硬一点就别改了。”

“再硬俺也去怕士卒拿去垫桌脚。”

陆长安笑出声。

“行。”

“俺也去原话带到。”

傅长川又递一张纸。

上面是青石驿、北堡这一批最常用小件后续量。

不算大单。

却都是长期。

皂。

袜。

裹腿。

厚饼。

粗针。

手套。

陆长安看一眼。

没接。

傅长川皱眉。

“不要?”

“给谁的?”

“江南。”

“那你直接走北路货单。”

“放样货厅。”

“谁能做谁报。”

“又不是给俺也去。”

傅长川看着他。

忽然笑了。

“俺也去现在懂了。”

“什么?”

“你最想做的。”

“不是一门大生意。”

“是让这些人以后不找你。”

陆长安眼睛一亮。

“傅大人。”

“你是真懂俺也去。”

秦明月在旁边。

无奈扶额。

别人谈抱负。

他谈没人找。

偏偏最后。

事情还真做大了。

……

第二日。

回程。

他们没有坐原来的“回家”车。

回家车空着随队走。

两个人坐的是第一辆正式北行样车。

柴进山亲自送到城门。

“路上回来告诉俺也去哪里不好。”

陆长安道:

“你就不能盼点好?”

“好俺也去知道。”

“不好才要改。”

陆长安点头。

“这话可以。”

车厢里。

秦明月的小账柜照样有。

陆长安的零嘴格也有。

但里面这次装的。

除了姜梅。

还多了北地干果。

以及一包梁素秋塞的姜味护手脂样。

陆长安看见。

问:

“这是谁的?”

“暖阁。”

“你要试?”

“嗯。”

“俺也去也试。”

“这是女款。”

“护手脂还分男女?”

秦明月一愣。

陆长安已经打开。

抹一点。

闻。

淡姜。

不难闻。

“俺也去觉得能卖男人。”

秦明月看他。

“那你提。”

陆长安立刻摇头。

“俺也去不管女人生意。”

“……”

这人真会挑什么时候装规矩。

……

车队出了朔州。

一路南下。

第一日。

北行车表现不错。

第二日。

过冻路。

也比回家车稳。

第三日。

陆长安终于发现问题。

“夫人。”

“嗯?”

“这车太暖。”

“什么意思?”

“炭炉加厚车厢。”

“中午出太阳。”

“热。”

秦明月也觉得。

于是记:

中午通风不便。

加小气窗。

第四日。

又发现。

车高。

上下车对秦明月还好。

年长人可能不方便。

记:

加折叠踏板。

第六日。

小抽屉在颠路上自己滑开一次。

记:

加扣。

一路走。

一路改。

柴进山要的。

就是这些。

陆长安终于明白。

一辆车坐八码里。

和坐一千里。

根本不是一回事。

……

第八日。

车队到青石驿。

没遇大雪。

顺利。

驿丞一见陆长安。

第一句:

“那个小皂什么时候有?”

陆长安:“……”

北边身份又回来了。

“快了。”

“打孔吗?”

“打。”

“那俺也去订二十块。”

“去货单墙报。”

“你不收?”

“俺也去回江南。”

“你报了。”

“货会自己来。”

驿丞半信半疑。

但还是去写。

陆长安站旁边看。

忽然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自己人都要走了。

单还在继续。

这才是路。

……

第十日。

他们到了当初被雪堵住的小驿站。

那位北地白炭商人。

居然又在。

而且这次不是八码辆车。

只有两辆。

剩下货位。

全走平码拼车。

老人一看陆长安。

高兴得不行。

“陆先生!”

“俺也去家炭已经到江南了!”

“卖了?”

“第一批卖完!”

“这么快?”

“江南湿冷。”

“俺也去没想到。”

“酒楼、茶铺都买。”

“还有大户。”

“第二批俺也去加一倍。”

陆长安立刻道:

“别加太多。”

老人哈哈笑。

“俺也去知道!”

“先加一倍试!”

“……”

学会一半。

至少不是十倍。

已经不错。

老人又从车上搬下一小筐。

“给你。”

“什么?”

“炭。”

“俺去也自己买得起。”

“不是卖。”

老人道。

“第一趟若不是你说拼车。”

“俺也去现在还自己凑车往江南跑。”

“这点拿回去烧。”

“不要钱。”

陆长安看了看。

没再推。

“行。”

“那俺也去收。”

老人笑得更开心。

秦明月站旁边。

忽然问:

“你为什么这次肯收?”

陆长安低声道:

“再推就生分。”

“而且一筐炭。”

“不是一箱银子。”

秦明月点头。

尺度。

他倒一直拿得很准。

……

第十七码。

江南。

终于到了。

七码头外。

没有人知道他们今天具体什么时候回。

所以没什么迎接。

正合陆长安心意。

车进城。

第一眼。

他就看见北路大宗货价墙。

比出发前多了一整面。

上面平码。

一列朔州。

一列江南。

羊毛。

皮货。

毡。

北豆。

干果。

写得清清楚楚。

其中羊毛下面。

还挂着一张很新的小牌。

永盛行。

本月北羊毛到货。

零售价:六码八码。

价格已经比当初近乎翻倍的挂牌低太多。

陆长安停在车里。

看了半天。

忽然笑。

秦明月也看见。

“要下去看看?”

“不。”

“为什么?”

“先回家。”

秦明月一怔。

陆长安指车门里面。

北行车没有“回家”两个字。

但旁边那辆真正的回家车。

一直跟了一路。

“走了这么久。”

“俺也去现在只想先回长安院。”

秦明月笑了。

“那便回。”

……

马车驶过八码头。

路过梨记。

姜梨正好站门口。

眼睛一扫。

瞬间看见。

“陆长安!”

陆长安脸色一变。

“快走!”

车夫都愣了。

“为什么?”

“债主!”

姜梨已经追出来。

手里还拿着小册。

“你跑什么!”

“俺也去给你带酒了!”

姜梨脚步一停。

“酒?”

“北堡傅长川送的!”

“说厚饼不错!”

姜梨眼睛瞬间亮。

“真的?”

“真的!”

“那账呢?”

陆长安:“……”

还是没躲过。

秦明月在旁边已经笑得不行。

姜梨一路追到车边。

“七码文!”

“先给!”

陆长安只好掏钱。

当街结清。

姜梨收完。

心满意足。

然后才问:

“朔州好玩吗?”

陆长安想了想。

“冷。”

“羊汤好喝。”

“然后呢?”

“挺忙。”

姜梨一脸嫌弃。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

“俺也去不是给你带了北边话?”

“什么话?”

陆长安看她。

一字一句:

“新版厚饼不错。”

“再硬就能垫桌脚。”

姜梨脸瞬间黑了。

“谁说的?”

“傅长川。”

“俺也去记住了。”

“你记做什么?”

“下次给他单独做一块硬的。”

“……”

果然不能得罪做饭的人。

……

回到长安院。

门打开。

院子还是走时样子。

桂树叶落了不少。

桌椅都干净。

屋里炭早让沈伯烧起来。

陆长安进门。

第一件事。

把外衣一脱。

往自己那张熟悉椅子上一坐。

长长出一口气。

“还是家里好。”

秦明月站门口。

看着他。

忽然道:

“俺也去也觉得。”

陆长安抬头。

两个人对视。

都笑了。

这一趟。

出去近一个月。

从江南。

到朔州。

看过雪。

看过北堡。

试过货。

开了暖阁。

接了西路。

还差点买一匹贡马。

现在终于回来。

陆长安刚准备说:

今日谁来也不见。

院外已经传来沈伯声音。

“姑爷!”

陆长安闭眼。

“俺也去就知道。”

秦明月笑道:

“先听听。”

沈伯进门。

手里没有账。

没有货单。

也没有公文。

只有一封帖子。

陆长安警惕。

“谁的?”

“顾府。”

“又论诗?”

“不是。”

“顾老夫人已经回京。”

“这封是顾相亲笔。”

陆长安睁眼。

“他说什么?”

沈伯把信递来。

陆长安拆开。

只有几行。

第一句。

北路之事,已闻。

第二句。

你既不愿为官。

俺也去不劝。

陆长安眉头微微一动。

继续。

第三句。

但年底京中百商会。

各地大商、行会、官采、外商皆到。

第四句。

更直接。

江南已有席。

你来不来,随你。

陆长安看到这里。

刚想笑。

觉得顾相这人还挺懂自己。

结果最后一行。

让他笑容没了。

另。

重阳诗会那几位士子。

也在等你。

陆长安:“……”

秦明月凑过来。

看完。

也沉默。

过了片刻。

陆长安把信一折。

非常认真地问:

“夫人。”

“嗯?”

“俺去也现在重新去朔州。”

“来得及吗?”

秦明月终于没忍住。

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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