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爽快地决定了去北海道的行程,就连机票也是说订就订。
而窝在宿舍收集情报的十六夜怜却没有那么干脆利落,盯着课表纠结万分,看他这副难为的模样,系统冒了出来:
【你真打算去?】
那不是废话吗?当然要去了!
好不容易有能帮上忙的地方,都让松田警官亲自开口了,他怎么可能拒绝。
【那他让你遵医嘱好好吃药怎么不听?】
十六夜怜:……
那能一样吗?
他又不是真有病,但松田警官是真有事啊,而且他也有在吃的好不好?
再者这次的案件,他也很想掌握一手资料。
【…后面那句才是真实目的吧。】
十六夜怜:…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都怪琴酒无论怎么都不肯透露,他只好自己调查了,组织跟东都重工的交易涉及到的东西很多,他猜大概也是和走私有关的。
但研究组那边他根本接触不到,而且要是松田警官遇到什么问题,他还能运作一下。
综上所述,这次无论如何也是非去不可的。
真正的问题是…学分。
十六夜怜已经请了很多次假了,要是再请假的话,神代老师对他的印象一定会很糟糕,别说酌情赋分,不把平时分扣光都是手下留情了。
把课表丢到桌上,十六夜怜绝望地仰靠在椅背上。
不要…他不想挂科啊、
随着提示音响起,电脑上弹出一个窗口,是诺亚发来的来往记录。
除开代号成员的直接联系,大部分组织邮件都是由诺亚转接的,筛选出需要他处理的单独发过来。
其中那些被诺亚认为值得记录的会整理出来发给他,十六夜怜会根据诺亚最近在线上的行为,调整线下的形象以免穿帮。
说到这个,他的小说似乎也该交稿了。
十六夜怜又坐直了身体,介于现在用的私人电脑,想了想他让诺亚把稿子转给伏特加,让对方帮自己线下跑腿打印出来交给编辑。
他完全不担心会被拒稿,为了运营这个小说家身份,自己就是写得再烂组织也会用钞能力让报社发行的。
那次任务过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线下任务,琴酒也默许了他把一些任务交给助手,正好让他抽出时间去调查那个案子了。
屏幕上的文件传输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十六夜怜叉掉弹窗,点开的诺亚发来的记录文档。
大部分是信息组筛选上来给他处理的,加藤和中村被诺亚施压的次数激增,至于代号成员那边,依旧波本一枝独秀。
明明很多任务交给信息组那边就行,这个人却偏偏要找自己,十六夜怜反思了一下自己和诺亚的言行,他很确定自己已经刷了很多波本的仇恨值,但是对方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交互频率……
果然啊…这个心机的组织成员一定别有所图吧,是想收集他的个人信息还是在收集什么别的数据呢?
十六夜怜眯起眼睛,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这个人,调查到的信息也就仅限于情报专家,神秘主义者…这一点还真是名副其实。
前段时间从伏特加口中听到这人从美国回来了,也就是说此前一直待在国外吗?
他每天都在想怎么从组织脱身,掌握情报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代号成员他还没彻底了解清楚,组织默认的规矩就是成员之间不互相打探,这种雷区不好逾越。
目前他的假死计划主要候选成员有两个,一是琴酒,二是阿卡维特,十六夜怜打算把其中一个的仇恨值刷到最高,然后再一次任务共事中意外死亡。
死了还能阴对方一把,把嫌疑拉到他们身上,这样佐耶的退场不仅具有合理性,还能做到身死债消。
计划现在正在稳步进行中,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主动找上门来的波本了,不过既然回来了,就说明有接触的机会,论坛上提了这么多次,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组织的事先放到一边,他叉掉了记录文档,把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打包发给了松田警官。
对面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近期的新闻播报,声音调得很低,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是很清晰。
“…你认为十六夜君最近可能受到了一些刺激?”
“……”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藤野医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种情况的确是有可能的,十六夜君出现应激状态是因为外部因素,现在最好的治疗就是让他处于平静的状态,远离可能诱发PTSD的事。”
“但是已经很糟糕了,他看起来最近也没睡好,我是不是应该带他来复诊?”
藤野医生则是叹息道:“松田先生,进行保密治疗正是因为患者强烈的否认性防御以及深度病感缺失,根据上一次的诊断结果来看,患者出于自我保护已经进入了假性正常化的阶段。”
“现在患者对任何人都抱有警惕,不愿意透露真实想法,从这一点来看,直接告诉患者他有问题恐怕不是个好的选择。”
“我还是什么都不能问吗?”
“可以适当询问,但如果患者不愿透露,就停止追问,否则很可能会形成无意识的压力。”
“……”
松田阵平看着电视里的中场广告,脑海中浮现金发青年扯过的各种理由,声音低下去,略有些咬牙切齿,“那他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所以我的建议是观察,在非强迫的前提下,行为带来的压力比语言更小,减少问话行为,直接做决定,带患者出去散心是个不错的决定…”
医生回答得很干脆,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的话锋一转,“…不过介于松田先生之前提到患者有回避行为,所以方便透露一下是如何说服对方同意的吗?”
“……”
怎么说服对方的,当然是用案件骗、不,是勾引出来,毕竟他也是打过申请的,怎么能说是骗呢?
松田阵平想了想自己的说辞,最后选择了沉默。
不是很方便。
藤野医生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简单叮嘱几句就结束了对话。
挂了电话,松田阵平烦躁地翻了翻文件,桌面上的茶杯已经空了,烟灰缸里躺着几个烟蒂。
刚刚手机响了一声,似乎是怜发过来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回书房把电脑打开接收文件,没想到这人这么速度,要的资料基本都整理出来了。
这种状态下还能完成工作…确实比技术部那边效率高多了。
……
飞机的时间在早上九点,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机场。
松田阵平到达时,十六夜已经提前到了,他根据手机上发过来的信息寻找位置,很快在大厅的柱子旁找到了对方。
金发青年低垂着眼眸,皮肤苍白,眼下甚至有点青黑色,嘴唇因主人不好好吃饭而没什么血色,比在医院那会还要憔悴。
完全没有好好对待自己啊。
松田阵平对此早有预料,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早餐。”
对方慢半拍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拿着纸袋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坐到位置上之后才反应过来,问他清水前辈怎么不在。
松田阵平在他旁边坐下,正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腿上,“他已经在那边了。”
“哦。”
对方应了一声,不一会儿飞机开始滑行,窗外地面上的标线一条一条地往后,引擎声越来越大,然后推背感传来,地面倾斜,窗外的景色从跑道变成天空。
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余光瞥见旁边的十六夜正慢吞吞地吃东西,眼睛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全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他想起来一件事,朝这人道:“快到期末了吧?这次请假了吗?”
“……”
忽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十六夜怜含糊地“嗯”了一声,他是逃课出来的,今天下午是神代老师的水课,他没请假,直接没去。
反正学分已经危险了,旷了还有没被发现不扣分的几率,超过额外次数的请假是一定会扣学分的。
还不如旷课呢,左右都是扣分,他就赌这次不会被发现!
旁边的警官先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十六夜怜警觉。
“没什么。”
松田阵平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收回去,嘴角还挂着弧度,“我是想说,请假了就好办了,回头我帮你签调查证明,不影响出勤率。”
话音刚落,金发青年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表情忽然裂开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在跟你说吗?回头签了就行了。”松田阵平摊手。
“……”
十六夜怜沉默了,他没请假啊!
看这人的表情,松田阵平这下也乐了,“你又逃课了?”
“什么叫又逃课…”
十六夜怜忽然卡住了,等一下、
该不会……?
他看向旁边正嬉皮笑脸的卷毛条子,对方凫青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点评道:“都上大学了怎么还是请假这么老套的借口,别人问起来你说没课不就行了。”
十六夜怜大惊失色:“…你、你还记得啊?”
“对啊、”
松田阵平好笑地看这人大受打击地失去了颜色,怜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能认出来?”
“……”
他当了七年警察,也就抓过一回学生逃课…是在萩死去的前一天。
所以松田阵平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