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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毛利先生！”
几人被这声呼喊引得回头看向车行外，一个人影从对面的便利店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罐热咖啡，远远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尽管是比较远的距离，但实在是很吸引视线，金发、碧眼、大衣的黑色、咖啡罐的红色，对比度拉满，和周围灰蒙蒙的雪景格格不入，像是画家精心设计好的视觉中心。
毛利小五郎转过身，看到这人小跑过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哦？你是那天那个…差点被毒杀的、”
“叫我十六夜就可以了。”
怕对方想不起来，十六夜怜在便利店时提前把墨镜取下来了，故作惊叹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毛利先生，听说前段时间又侦破了一起谜案呢，不愧是毛利先生。”
本来以为只是个小白脸，没想到还挺有眼光的，毛利小五郎挠挠头，咳嗽两声道：“其实也还好啦，这种案件对我毛利小五郎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嘛。”
见毛利大叔又开始装起来了，柯南默默死鱼眼。
明明那个案件就是靠他才侦破的好嘛？！
“不过真令人感到难过啊，那个死者…多亏了毛利先生才让这桩旧案的真相重见天日。”
刷好感这事十六夜怜已经非常熟练了，“这么说可能不太好意思，但正是这起案件，让我明白了侦探所贯彻的正义呢，果然不愧是名侦探啊。”
“……”
侦探所贯彻的正义…柯南看向了这个人，竟然认真翻了案件始末吗？
“就是太可惜了，没能亲眼看到毛利先生的推理。”他适时露出惋惜的表情，似乎真的为不能看到偶像的推理而遗憾一样。
这么一套组合技下来，毛利小五郎已经被夸得飘飘然了，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去，“是、是吗？不过这就是我们侦探所应该做的嘛。”
看自家老爸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毛利兰也很是无奈，拉了拉对方的袖子，“不要忘记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啦爸爸！”
柯南趁机摸到金发青年面前，仰起脸天真道：“十六夜哥哥怎么会在这里？也是拍摄工作吗？”
“和朋友来这边有点事。”
十六夜怜含糊地带过，目光扫过毛利身后的几人，毛利兰朝他微微鞠躬，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他也点点头，走到了正在不远处门口前靠着的卷毛警官身边，几人的目光随之移了过去。
柯南立刻认了出来，那是上次停车场爆炸案赶到现场的松田警官，说起来真是多亏了他及时拆除炸弹…
不过上次自己试图打探情报却什么都没问出来，相当警惕的一个人啊。
他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游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青年看起来比起杂志上要显得随性几分，从雪地里走进来时金发被阳光照得几近透明，像是印象派的油画，惹眼至极。
而站在旁边的警官先生没戴墨镜，锐利而精致的眉眼露了出来，整个人是水墨画般黑白的配色，那身凛冽的气场不减反增……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的确确实实是警察的话，他真的会觉得是组织成员。
他一时有些狐疑…这两个人竟然是朋友？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画风的吧？在一块真的能聊上天吗？
“松田老弟？”
毛利小五郎认得这个人，之前对方偶尔会跟着小泽阳一办案，他们似乎是在追查什么…爆炸案件？
“……”
卷发男人手里的车钥匙转了一圈，也朝他们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十六夜怜回头看了一眼，知道松田警官是要走的意思，朝几人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好，路上小心。”毛利小五郎好心情地应答了。
哟西、这次剧情肯定能露脸了。
就是可惜了不能跟着一起，要是能多点戏份的话，逼格值肯定能更高吧…真可惜啊。
这么想着，十六夜怜把咖啡递给松田警官，后者接过咖啡，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看着前方大片积雪和正在日头上的阳光，十六夜怜默默把墨镜戴了回去，暗下来的视野虽然不太习惯，但比睁不开眼好多了。
只有两个人，看路的活自然落到了十六夜怜身上，他坐进副驾驶，把地图摊在膝盖上。
“看不出来你还对推理感兴趣。”
松田警官忽然道，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子缓缓启动。
“毕竟老是遇到案件嘛，假如能学会的话，说不定能提前避开呢？”十六夜怜的视线移到窗外，车子驶出停车场，灰白色的天和灰白色的地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那你学会了吗？”
松田阵平盯着前方的路况，坐在副驾驶位的青年沉默片刻，好半天憋出一句：“……心浮气躁乃是大忌，这事急不得。”
以为会听到刚刚那样侃侃而谈的见解，却没想到会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口头禅。
他侧头看向这人，匪夷所思道：“…这句话是这么用的？”
后者战术性推了推墨镜，确信道：“是这样的，我老师亲口说的。”
松田阵平：“……”
降谷混蛋好歹也是警校第一，以这人的国学水平能这样教学生吗？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大概沿着主干道往港口方向开了十分钟，路两边是成片的雪地，偶尔能看到几间仓库，铁皮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和灰色的天空混在一起。
“第一个岔路口。”
十六夜怜看着地图，又看了一眼窗外，“前面左转，直行两百米。”
闻言松田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窄路，路两边是铁丝网围起来的仓储区，堆着成排的集装箱，在雪地里像一块块积木。
“这一段没有监控。”十六夜怜抬头看了一眼电线杆，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松田阵平没说话，车速放慢了一些，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有的通往港口深处，有的通往工业区，有的小道没有标通往地，似乎是当地人才知道的路线。
“等一下。”十六夜怜忽然开口。
路线这一块上可以完全听看地图的，松田阵平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引擎还在响。
“怎么了？”
“这里、”
十六夜怜指着地图上一条不起眼的岔路，没有标记和说明，“这条路…好像能通到东都重工的分厂。”
说着，地图往驾驶递了递，松田阵平也往那边倾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地图上那条线很细，夹在两片仓储区之间，不起眼，但确实连着东都重工的方向。
地图上的标注往往和现实有所差异，总是会出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通路的情况，具体如何还是得亲自走一趟才行。
他没多说，方向盘往右打，车子拐进了那条路。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废弃的仓库和堆场，铁门锈迹斑斑，窗户碎了几块。雪地上有车辙印，很新，大概是这几天刚压出来的。
车子开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一堵围墙。灰色的水泥墙面，顶部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岗亭，但里面没人。围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写着几个字。
十六夜怜凑近车窗读出来：“东都重工苫小牧第二工场。”
和地图上的能对上。
“看来就是这里了。”他说。
松田阵平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他看着那堵围墙，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可以确认的确没有监控，也没有行人，只有雪和风和远处港口传来的低沉汽笛声。
十六夜怜跟着下了车，这边似乎没有什么禁止停车的标识，停一会也没问题。
工厂里肯定是有人的，没有搜查令的话不可能直接进入，松田阵平之前申请过协商考察，被对方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了。
十六夜怜也有心不想让松田警官的身影出现在工厂的监控里，如果这真的被组织所控制的话，那就糟糕了。
两人只是远远的绕着工厂走了一圈，这周边的监控很少，工业区除了员工宿舍还有一些居民的一户建，便利店在周边也有分布，十六夜怜把每个点位都记下来了。
没带相机，他姑且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看着人这么专业的样子，松田阵平不禁有几分狐疑，“你怎么这么熟练？”
正在拍照的十六夜怜动作一顿，“…走访的话，也就只能做这些了嘛，总不能黑进去窃取人家商业机密吧？”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所以其实你有这个想法是吗？”
“没有。”十六夜怜即答。
“是吗？”警官先生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仗着墨镜的阻挡，十六夜怜移开视线，“……想想而已嘛。”
“想也不准。”
“好吧。”
十六夜怜满口答应下来，反正到底想没想松田警官也不知道…他不仅想了还这么做了呢。
……希望不要有被抓去铁窗泪的那一天，阿门。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调查完工厂，接下来就是线上工作了，打电话问了清水前辈那边，对方表示已经访问完成回到了旅馆。他们在这边待了两个小时，现在马上要到饭点了，也就是晚高峰，到时候肯定会堵车。
开车回市区差不多半个小时，松田阵平收起手机，“回去吃饭吧。”
十六夜怜点点头，关上车门坐在副驾驶查餐厅。
苫小牧这边海产资源丰富，盛产北寄贝，白虾之类的海鲜，他对海鲜一般般吧，不如说本来也就没什么食欲。
但既然都来北海道了，不尝尝似乎也有点可惜。
旅馆附近有家评价还不错的餐厅，那边算是市区，最近因为游客增多的缘故，晚上还有夜市和活动举办，很是热闹。
找个地方停了车，出来就是熙攘的街区，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海滩也随之换了颜色，这个季节的蓝调时刻总是转瞬即逝。
在一切变成灰调的暗色之前，十六夜怜用手机拍下了这片笼罩在氤氲中的夜景，以及一道站在雕塑前深色人影。
对于自己被拍照这件事没什么反应，松田阵平只是好奇自己到底拍成了什么样。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道：“为什么不拍正脸？”
“侧脸比较有氛围感。”
十六夜怜努力解释道：“而且你看这张照片的色调和构图，还有光影……”
松田阵平认真听他讲完，然后摸着下巴，“这么一说色调是好看了，但这都快看不出来是谁了啊。”
“……”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十六夜怜思考了很多。
比如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没能和浅川一块来北海道，为什么会逃课来和一个穿搭时尚完成度全靠脸的人讨论摄影……
所以这一切都是组织的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