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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十周目，进行中——】
夕阳下落的终末时刻，最后一抹余晖也悄然褪去，街道的风轻轻吹拂，带来介于冷与暖之间的温度。
视野是清晰的，意识却恍惚了好几秒，十六夜怜在原地停了一会，用手捂着额头，脑海里，刑讯室的画面历历在目，鲜血、伤口…还有银发杀手把枪递给自己的时候、
诶？那时候…自己？
【道具提示：时间魔术师生效中，已定位到指定节点。】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你说快走吗？”
伏特加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一切思绪终于归位，十六夜怜很快收起恍惚的迟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四周，正是那个路口附近，这个时候…他似乎正和伏特加前往情报站。
趁着这会功夫十六夜怜在脑海中梳理着情报，他记得上周目波本来了之后，伏特加明显是对那件事知情的，还有波本…他为什么也会参与？
琴酒难道因为这事还对这个情报贩子有好脸色了吗？而那个所谓留给他的“老鼠”则是这里情报站的站长。
一说到这个人，无论如何那幅堪称暗网流出影像的画面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十六夜怜无言地感到一阵反胃…想吐。
该死的、
沉寂这么久的冷战，竟然是为了这时候阴死他…让他杀人，以支付所谓背叛的代价。
到底为什么会想到这茬，真是疯了吧。
十六夜怜有点冒火，而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起来了，他现在又恶心又头疼…这一切都是因为琴酒这个神经病！
还逼他杀人…你很狂是吗？信不信他叫你宿敌恋人来收拾你！
【冷静冷静、深呼吸…】系统连忙出来安抚他，还放起了舒缓的钢琴曲。
这套操作并没有让十六夜怜冷静下来，只不过好在没有继续聊天，两人就这样沉默的走到了情报站。
大厅前台还是只有那位女士，帮他们引路后就离开了，他推开门，进入机房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呐、伏特加酱。”
忽然被叫起了名字，伏特加动作一顿，只见刚刚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青年又开始道：“关于这个情报站的站长先生，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
他愣了一秒，“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诶？机密吗？不介意的话就请告诉我吧？”
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对方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伏特加有些游移，“这种事我也不清楚，情报组的事应该问他们吧？”
“是这样吗？”
小说家似乎被说服了，若有所思点点头，伏特加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却又听见前者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但是我觉得、”
他动作一顿，回头看去，绿维特利抬起了手臂摩挲着那枚银戒，明明是在跟他说话，视线却看向了走廊尽头，“我和这位情报站站长会很有缘分，马上就会相见也说不定呢…”
说着，青年看向了他，“…你不这么觉得吗？”
话音刚落，伏特加墨镜后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缩小了，他一时惊得说不出话，“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
然而，绿维特利似乎也并不打算等着他的回答，只是迈步进入机房。
“……”
然后咔哒一声，不等他反应，那道身影就被门板所隔绝。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伏特加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他得把这个异样告诉大哥。
机房内，
十六夜怜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他踱步到电脑桌前，一边随手敲了几个程序，另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接下来不出意外，等波本回来自己还是得去刑讯室，琴酒想让他杀死波本这边的人，一是威慑，二是断绝掉波本和他关系转变为持续合作的可能性。
但问题是，这个所谓的情报站站长，真的是波本的人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波本却看起来丝毫不在乎？
十六夜怜现在只能推测是作为卧底的老师并不在乎，毕竟他也不太可能把卧底当叛徒弄进刑讯室，组织的人死了就死了…这样吗？
那为什么对方又和琴酒、伏特加都彼此知晓…作为叛徒，按理说在组织具有被杀死的正确性，无论是谁来杀，都无法作为破坏关系的一种手段吧？
【只要有利可图，他舍不舍得…你还不清楚吗？】
上周目琴酒的话又在脑海中响起，当时他太被动了，一切都非常仓促而突然，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含义。
现在想来，难道说是杀死这个情报站站长，对波本来说有利可图？
可惜了，他现在并不知道这个情报站站长的信息。十六夜怜想了想，发邮件给了在基地的助理加藤，让她试着联系这边情报站的联络员。
电脑上的程序数字闪动，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这是情报站的电脑，说不定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想到这里，十六夜怜开始着手检索电脑内部的资料，至于被发现了怎么办…那就下周目。
【喂！】系统对他的这个想法非常不满。
十六夜怜摆手表示没有被发现的可能，开什么玩笑，目前组织里最厉害的电脑技术员不就是他自己吗？
都请他过来修系统了，搞点小动作那不是很正常？他不放点赛博小礼物都算老实人了。
不过电脑里一般是经手一些交易、联络的信息，即便不是代号成员，作为专业搞情报的，也会以私下的代号互称，毕竟出来混的，谁还用真名啊。
这倒也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毕竟没谁会把自己的个人信息放在工作的地方。
从一些邮件和记录册的时间线来看，这个情报站看起来是成立很久了，最起码七年以上，交流的代号都是些花名，并不是组织里的正式代号。
值得注意的是，己方有一个代号为白井的人，首次出现在七年前，三年前开始消失，最近又开始出现。
除此之外，之前还有一个经常出现在第三方标记里的名为“古董商”的人。
大概是中立的情报贩子一类，因为经常会有情报站与对方的交易记录，只不过最近几年几乎没怎么出现了。
看来搞情报也是门学问，十六夜怜大致把内容记了下来，用手机把邮件发给了诺亚让他备份。
搞完这一切后他开始抹除痕迹，系统自己修的好处就是自己入侵算是安全测试，不会被记录警惕。
只不过…目前所获得的信息，和现在面临困境似乎没什么相干的地方。
十六夜怜揉了揉眉心，被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得眼睛发涩，如果琴酒还是坚持要他杀人的话…应该怎么办？
再怎么样也无法拒绝，毕竟自己现在是组织成员…按照他的计划来说，这种事他不可能永远不面对。
但是目前的进程着实有点怪异，如果这意味着冷战期的结束，那么事情的发展十六夜怜就有点看不懂了。
琴酒是怎么想的？或者说这只是一场针对他的服从性测试？只要通过他们就又继续之前那样？
太奇怪了吧？
一边想着，十六夜怜把之前抽到的道具全都翻了一遍，并没有什么能有用的…他其实也想不到什么道具能渡过难关。
难道他真的要去杀人？
他有些绝望地捂住额头…杀人这种事，十六夜怜也是知道自己间接害死过很多人。
但他只是坐在电脑前，从屏幕中冷漠地注视、从案发的现场路过，像个过客一样，观看着生命的凋谢。
那些人命没有经过他的手中，就好像人不是他杀死的一样——但实际上那些罪孽有他的一份。
【……】
想到这里，十六夜怜闭了闭眼，却发现一闭上眼睛那个情报站站长血肉模糊的样子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可是即便如此，十六夜怜不想…至少现在还不想真的变成一个刽子手，他只是祈祷那一天能晚一点来。
无论杀的是什么人，无论是如何杀死对方，十六夜怜从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些感到好受一些。
他只是告诉自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哪怕以后读档次数耗尽，东窗事发被组织处决、又或者被公安抓到……
那就愿赌服输。
咚咚咚——
关好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因为上周目的原因，十六夜怜这次反锁了，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就只能敲门。
他收敛了情绪，确认好电脑的痕迹已经被自己收拾完，表情也没什么破绽后才去开门。
果不其然，站在门外的人是波本。
明明是刚从刑讯室那种地方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金发男人却笑着和他打招呼，“晚上好。”
“……啊、晚上好。”
十六夜怜没心情和他虚与委蛇，此刻看着老师的脸，和那与记忆中格格不入的虚伪表情，忽然想问老师是怎么办到的…你也有这种时候吗？
一直坚定站在群众利益这边、为理想而前进的你，也会因手染鲜血而夜不能寐吗？
他本来只是这么想着，但视线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对方沾了微末褐色痕迹的袖口上离开，这样古怪的注视很快引起了后者的注意。
波本顺着这人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正要开口，只听小说家倏地出声：
“你去做了什么？”
他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对方，走廊略显昏暗的冷光照得后者面容苍白而朦胧，唯有一双格格不入的枯红色显眼至极，又因略显破败的色调嵌入了周围陈旧的环境。
像是从那些文字里走出来的…飘忽的幽灵，此刻略显诡谲的氛围让波本感到了一丝怪异，而眼前的青年只是看着他。
“刚刚…有人死去了吗？”
小说家如此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