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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小队那里交流的全部内容，基本上都通过各种弹幕的吐槽、传达到了陆九霄的面前。
——确认了隔壁小队的几个人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他就放下心来。
至于儿子的脑门上秃了一小块这种小问题，等到比赛结束之后、再去嘲笑他就行了。
相对来说，其中最有用的线索，大概就是殷泠所说的那段话。
对方被顾延羽认为“和陆九霄一样中二”这种评价、他暂时不予置评——尤其是他觉得殷泠所讲的每个字基本上都是十分明确的有效线索，说是中二实在是有点过分。
她所见到的最漂亮的灵魂……
这不难猜。陆九霄想。
——不管动画被他推动的蝴蝶效应到底有多庞大，名字叫《逆纪元界痕》的漫画的男主角说到底都是韩风曜。故事中可以拥有这种评价的，也就只能够是他这个人。
他足够温柔、善良，同样配得上这个评价。
所以在殷泠的视角中，闪闪发光的灵魂与恶臭的气息相距甚近，带入到他们现在的视角——
“我们离幕后黑手已经不远了。”一脚深一脚浅的下水道中，陆九霄将他做出的最终结论说给了所有人听。
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收到，手上都下意识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你——确定吗？”
零纪元小队中，只有帝泽兰这样反问。
陆九霄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语气背后的意义——虽然和之前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无数次的对话很像，但是这一次至少帝泽兰不再是嘲讽的、瞧不起的。
尽管她依旧在表达质疑。
他并不恐惧自己猜错了结果，因为这本来就是有根据的猜测，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有何高见？”
“我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帝泽兰语气冷静，“我现在的【我为主宰】开设范围已经不小——如果幕后黑手真的如同我们所想象那么强大，就算他现在不在范围之内，也应该有所迹象才对。”
尤其，陆九霄做出的假设的最初——那个人若真的是“神教”的重要人物，如果这个城市中的异常现象与他有关、他可以控制厄兽，那就更应该可以感受到。
“这个吗？”
陆九霄轻轻笑了：“这可真是一个坏消息——这说明了他的异能，或者精神力足够强大，所以连我们大小姐都没有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或者。”他又瞥了一眼弹幕，从上面提到的、以后“神教”剧情中的某某拥有的特质，推测出了现在的他们可能会面对着的。
“我们现在在下水道里，处处都是他的爪牙——所以你的感知被这些厄兽影响了，这也很正常。”
“在这件事情上你可以相信我。”他继续微笑，表情淡然而体面，“即使是抛开我的异能本身——我所观测到的一切与我的异能的眼睛没有关系。”
“有的时候要善用自己的异能之外。”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用你的肉眼观察。”
——其实陆九霄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是抱着认真劝告的、希望对方可以听进去的好心的。
哪怕他觉得按照帝泽兰的性格、恐怕也未必真的愿意，但是他希望至少在未来的某一天、她重新想起此刻的时候，能意识到不要忘记自己的“异能之外”。
这家伙立下的旗子实在是太多，一次次一遍遍、全是“只要有精神力我就永远不会落入难处”，简直是“高维”向他们“漫画世界”开炮的第一目标。
偏偏她的异能本身的特质就与人的固有能力有类似之处——【我为主宰】像是眼睛、耳朵等一切感官的延伸，所以她观察周围时永远更信任自己的异能。
即使不提过往的问题，只说最近——在不久之前，她与秦沐阳才因为视觉的忽视、而没有立刻察觉到停电。
帝泽兰本人并对此表达了目前缺陷、以及未来会向这个方向发展的确信，但是显然习惯于此的她还没有举一反三到意识到自己的现在也同样有所不足。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陆九霄在心里没忍住吐槽。他想起来他们两个刚刚见面的时候、弹幕上就有人因为对方的言论、而笃定帝大小姐未来肯定会失去精神力。
嗯。他提前警告。
“行——行，我的问题。”
——完全不走心的敷衍。
但这人至少没有发脾气，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算作是非常宝贵的进步……尽管也不好说到底有没有把陆九霄的话给听进去。
她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毛：“那么，擅长利用异能之外的、非常聪明的陆老师——”
“不如你来说说看，没有异能，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到底应该往哪个方向行进的？”
其实说白了帝泽兰还是不相信世界上有人可以不依靠异能、就直接做出判断。她觉得陆九霄这种“信息类异能者说可以不用异能获取信息”行为无异于炫耀。
……如果不是陆九霄真的没有异能的话。
“这个。”陆九霄相当随意地指了指他们的脚下，“菌丝的行进方向。”
虽然这个对话一开始是发生在帝泽兰和陆九霄之间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其他人跟着一起低头看去。
四个人集体进行了观察之后，秦沐阳得出了结论：“哇哦——简直一团乱麻混乱不堪乱七八糟杂乱无章一波三折。看不出任何行进方向呢。”
旁边的萧元元疯狂点头。
“……哈？”
陆九霄知道这两个人一般都是会选择实话实说不嘴硬的，所以当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他真切地疑惑了：“这不是非常显而易见吗？”
零纪元小队的其他人：“……”
“这几根。”他指了指自己脚前那一小把聚集在一起的偏深色菌丝，一路顺着延伸到侧边墙壁，“虽然看上去是横向生长的，但是在这里打了一个弯。”
“还有这点。”他又指指另外几根，“看上去最后好像分开了——不过在那里、还有那里，它们大体都还是朝着一个方向在前进。”
——真不是其他人没这个脑子。
实在是明明所有的菌丝都长得四面八方，就好像秦沐阳那一大堆的词语形容得一样毫无规律。换谁来了都会觉得是没有章法地乱长一气。
天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如何轻轻巧巧地就将其中的所有线头都清理明确的。
连弹幕都疑惑了：
【你听懂了吗？】
【……没有。】
【我刚从论坛上过来。搬运君把这里截了图，然后重新用彩笔做了标注……只能够说制作组确实很给力，真的给搬运君都连起来了。方向和九哥说的是一样的。】
【搬运君说他们皮下一个组的头都快秃了，掉的头发比北北还要多。图片.jpg】
【（举手）纯好奇，私以为原主角团应该都是很聪明的了，如果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出来，那原漫画里是怎么找到幕后黑手的？】
【啊这我知道。小叔叔直接把整个城市地下都基本轰空了。】
【说起这个我大为震撼，当时‘圣子’提到小叔叔的时候真的恨得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不是他、他就真的把整个城市吸收干净、能力暴涨了。谁能够想到小叔叔是坏的啊！】
总之，在陆九霄的“指点”下，几个人暂时停了一下脚步——带着答案再去看完全称得上是无厘头的场景，似乎还真的能够勉强看出一点规律。
“那九哥你又是怎么知道是往这个方向长的？”
萧元元观察了一会之后，还是提出了这个疑问：“你这样只能够知道‘起点’和‘终点’，那又怎么知道哪个方向是我们的目的地？”
“嗯……”
——陆九霄发誓，他真的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了。
但是一想这句话确实好像有点炫耀的嫌疑，才生生吞了下去。
他意图去描述：“这就好像你在看一株植物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它偏向根系的位置、和更加向顶部靠拢的枝干是不同的……你要感受一下？”
最后六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也想给自己来一下。
这句话让他神秘地回忆起了不算久远的高中时代——那个时候周边其他的所有学霸也都很喜欢用这种含糊不清的“感受一下”，因为他们自己也解释不清楚自己的解题思路从何而来。
陆九霄受到欢迎的一大原因就是他真的可以把自己的话给说清楚。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这个优势好像也有了消失的危险。
【瞪眼大法。】弹幕无情地指出。
——所以毫不意外地，他接收到了来自秦沐阳和帝泽兰毫不留情的鄙视目光。
幸亏还有一个不能说话的、以及一个性格好得过分的，后者甚至还在态度诚恳地进行请教学习：“和厄兽没有关系吗？”
“没有。”陆九霄摇头，“那些甚至不能够说是障眼法——只是在拖延时间。为了能够给幕后黑手更多的吸收时间。”
在【我为主宰】中，他们可以感知到周边有不少的厄兽在游荡。
这没有任何规律，因为厄兽似乎是在凭借自己的意志来行动。想走到哪个方向、就可以这么去做。
陆九霄目标相当明确地将其排除。他说擒贼先擒王、在现在的情况下只需要优先控制住那个幕后黑手，这些厄兽大概率就会自己完蛋。
他们甚至刻意绕开了厄兽，只为了让自己的行动速度更快一些。
[完全不要处理吗？]韩风曜对此有点担忧，[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担心万一这些厄兽不会随着“源头”而消失，或者在此期间对普通人们进行了攻击……]
“不用担心。”对于这个，陆九霄更是有把握，“其他学院会处理的——他们已经在处理了。”
——他本人虽然不能直接看到上帝视角，但是观众们看到的“切片”，足够展示出其他选手们的行动路径。
其中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是天启。林清唯的“耳朵”最开始听出异常，因为零纪元小队的方向从头至尾没有出现过任何打斗声响。
再往后进行观测，她甚至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好几次与厄兽擦肩而过。
于是谢再华也立刻就做出了判断，他意识到拥有帝泽兰的【我为主宰】的零纪元小队不可能会运气差到永远遇不上厄兽，所以这一定是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有意为之。
他们便也立刻改变了策略，转而刻意将自己身边的厄兽尽可能快地解决，同时慢慢地朝着城市中心逼近。
无限小队也同样如此。
【后验视角】的概率、【心渊回响】眼中两个极致差异的灵魂的飞速靠近，都在堪称昭告地给他们展现零纪元小队的意图。
顾延羽倒是短暂纠结过——他确实有想过万一零纪元小队打不过对面怎么办。他们固然强大，但是毕竟说到底初出茅庐。
“不。”但是殷泠难得明确地说，“这些厄兽的灵魂很恶心，而且和某个人有牵扯——我不建议通过击败‘神教中人’的方式来让它们死掉。”
于是顾延羽还是选择妥协。
如果厄兽的存在会加强零纪元即将面对的对手的能力——那还是有点不妙的。
至于空轨……
哈哈。
陆九霄在看到相关描述的弹幕就有点想笑。
——就像之前有人吐槽过的那样，空轨的那几位没有一个是擅长带领队伍、习惯统领全局的，全部都是看见厄兽就要打的实脑筋。
就连看上去最有脑子的魏知来，都一样满心满眼都是把周边的厄兽拆得一干二净。
空轨，可是很有杀心的（九之低语）。
在意识到其他选手们，不管是有意无意、但到底都替自己解决了后顾之忧之后，陆九霄的行动便愈发直接起来——
他顺着自己脚下的菌丝方向快速前进。怪异扭曲的触须越来越密集、数量越来越多，甚至他感觉自己面前的空间都变得逼仄。
就在他的精神力也在疯狂警告他前方就是异常的那个瞬间。
——陆九霄的身形猛地向旁边一闪，躲过了一条直冲他而来的锋利菌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