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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的角度真的非常刁——
如果不是陆九霄反应足够快、他又确确实实地一直都在使用【我为主宰】当作及时反应的眼睛，说不定真的会被这根菌丝直直地捅穿。
菌丝的主人大概也没有料想到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菌丝周边反应不及地撞在了不远处的下水道墙壁上。
——这已经是他们周围鲜少的、没有被菌丝覆盖住的地方了。墙壁被力量击碎到裂开，落下好几块碎裂的石块。
动漫中应该是给了这个画面一个特写镜头的，陆九霄看见弹幕上一片为他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慨。
这果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对手……
陆九霄的目光有些沉重，朝着攻击来临的方向看去。
——对面那人并不遮掩自己的容貌。墨绿色的头发，金绿色的双眼，脸上的表情是一眼便能看出的疯狂与轻蔑。
无数的菌丝从他的身体之后蔓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长出来的，就这样在那里轻轻摇曳。乍一眼竟然让人生出“温顺”的错觉。
除却那些在各处下水道中“巡逻”的厄兽，还有数只等级不高、但是数量庞大的小厄兽在此处来回逡巡，匍匐在那人脚下。
这个时候陆九霄就隐隐觉得对手相当棘手——虽然对于“另一个次元”来说，这也是为了观众们的观影体验、这个人也只不过是主角团成长道路上的“小磕绊”。
但是在他们真实的思考量之下……这个人，并不恐惧任何人见到他的真实相貌。
他很强。他有自信所有知道他是谁的人，都没有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也仿佛是为了印证陆九霄的猜测——在他看清楚那人相貌的几乎同一瞬间，他眼前的弹幕迎来了又一次的爆炸式增长！
【我靠！圣子！】
【之前还只是口嗨提起来后期他的技能和这个城市赛道的幕后黑手有一点像……怎么真的是你啊！】
【所以城市赛道这里的问题还真是神教干的好事？】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立了什么flag就会出现什么事情。兰姐信誓旦旦说纪老师的行动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神教的漏网之鱼就出现了。】
【哈喽？或许有人会在意一下我们零纪元小队吗？】
【我记得漫画里之前提到过，因为神教有一点类似邪修的东西在身上，所以前期升级特别快……
而我们主角团又是纯粹的天赋流，从新生赛到后期支柱之间一直疯狂成长……那岂不是现在是还处于弱势期的主角团对上了强势期的后期BOSS？】
【……甚至圣子还是和后期超强盛状态、还天克他的元元对上，而且还差点把我们香芋圆反杀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纪老师就在城市赛道的外面，我相信他一定会劈开所有封印、脚踩七彩祥云来救零纪元小队的。】
——弹幕寄希望于了纪老师。
纪南江作为异能界中的最强者、在每一次危险来临时都永远有人在意图呼唤他，这很正常……
但如果几乎所有人都在如此祈祷，那情况就更加不妙了。
陆九霄龇了龇牙。
事情的发展稍微超出了他的预料一点点——本来陆九霄可以淡定从容地说“这不是问题”“这解决起来很简单”的。
而更加在他的意料之外的是，旁边的帝泽兰微微瞪大了眼睛，在【我为主宰】中的声音带着明显得要命的震惊：[怎么是他？]
[哟。]陆九霄仗着精神中信息的迅速传输，还多调侃了一句，[您还认识他呢。]
……谁叫不久之前帝泽兰说的还是“神教被纪老师剿灭了”，显然是觉得其中连幸存者都不应当有。结果现在又认识逃出来的人了？
[那是当然。]她的声音咬牙切齿，[这个人就算是化作灰，我也不会忘记——]
[他是【重启】的人。]
陆九霄：“……？”
陆九霄：“诶Σ(ﾟ∀ﾟﾉ)ﾉ？！”
——不是说好这个人是【神教】的圣子吗？怎么突然又变成【重启】的人了？
这年头一个人还要打两份工啊……
也不知道他到底更加是哪一边的，只是根据漫画老贼那个整天不把话说明白的死样子、以及“重启就是超级大坏蛋”的究极设定，感觉更加像是后者？
话再说回来……如果这个人最深层的身份是【重启】的话，那岂不是相当于在隔壁卧底到了几乎“老大”的级别？
之前他还在弹幕上看见过对秦沐阳“怀疑顾延羽是派去无限的卧底”的吐槽，心里想这怎么可能——结果真有人可以做到对面的老大啊？！
陆九霄十分艰难地表达质疑：[你又是咋知道的？]
[你在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帝泽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那当然是因为他杀过我。]
零纪元小队的其他人：“……”
真是又一个地狱笑话。
[等一下。]不过这次轮到萧元元疑惑了，[帝家还有没有抓到过、但是知道相貌的凶手吗？]
在他的印象里，被【重启】派过来的所有人，基本上都以被帝家或者异能总局的巡碑客抓住而告终。
偶然有一些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中成功逃脱的，也可以说是太过于成功、所以连相关影像都没有机会获得。
退一万步，就算没有被当场擒获……只要通过相关的异能、追溯到袭击者的异能和容貌，也可以说都逃脱不了后续的通缉。
[有。]帝泽兰给出答案，[而且他是唯一一个。]
她抬眼，匆匆打量了一次对方的容貌，以此作为二次确认。
对方的目光依旧高高在上，简直比初始版本的帝泽兰还要傲慢一万倍。
——很显然，那位神教的圣子犯下了所有热血少年漫中的反派都或多或少存在的问题。
他可以说十分享受一切可以证明自己强大的时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手上把玩着某根菌丝。
陆九霄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偷偷地调整着自己的站位，顺便让他们彼此稍微了解一下背景信息。
[这个消息你们很有必要知道。]帝泽兰的目光冷漠，[当时在他追杀我的时候——他还没有异能。]
就像帝泽兰本人一样，帝家也同样在骨子里、对于家族中人普遍拥有的强大异能而感到骄傲。他们崇尚强大的异能。
所以在为了保护帝泽兰、布下一层又一层针对【重启】暗杀的防护的时候，他们几乎设想过几乎每一个大类型的异能、以及它们对应的攻击又分别是什么。
这么做并没有错误。不然帝泽兰根本没有机会活到现在。
直到有一次……一个“普通人”出现了。
[这个人是阮家出来的。]她阐述出对方的来历，[因为到了年纪、还没有觉醒出异能，就被家族放弃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入了重启。]
同样显而易见……在有了第一个“普通人”的前科之后，帝家飞快地进行了策略的补充。不然帝泽兰不会时至今日依旧未对普通人抱有“也可以很强大”的认知。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三连疑问飞了过来，[你刚刚还说他没有异能，但是现在他分明就可以控制厄兽……]
[不对。也有可能控制厄兽不是他的能力。他只是可以和厄兽进行共生……还是不对，这不是“神教”的东西吗？]
秦沐阳被这种两边都沾点的可能性给搞得茫然了，话冒出来一半、就意识到自己剩下的话好像不太对：[可你刚才说的还是他是“重启”的人……]
——重启中的人不应该讨厌厄兽到了极点才对吗？
[这一点确实奇怪……]
“为什么从重启叛去神教？”
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前一句是帝泽兰回应的、秦沐阳的质疑，后一句则是陆九霄的冷不丁地开口，没有和任何人进行商量。
“有趣。”
圣子——或者说，从弹幕上的称呼来看，这人的本名应该叫“阮墨”——听到陆九霄的话，笑得更加开心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神教的人的？”他打量着陆九霄，眼里满是兴味，“我以为我们的S+救世主会告诉你我以前刺杀过她的事情……我难道不像【重启】的人吗？”
他一边说，手下的动作可以说是毫无征兆，又是几根菌丝凭空生出、捅进零纪元小队的队伍中，将他们生生暂时分开。
几个人反应都很快，看上去是被迫地四散开来，实际上站位反而有利于他们进行后续的攻击。
陆九霄站得位置相对较远，刚好不容易被直接命中、但是面前也没有人或物的障碍，会挡住他射出的子弹。
“你现在和厄兽共生得很好，不是吗？”他试探道。
“共生？”
圣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越笑越夸张，最后到几乎直不起腰的程度，看上去特别地开心——他甚至都没有去管趁此机会毫不偷偷摸摸地用各种手段消灭菌丝的零纪元小队。
笑了好久之后，他终于直起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谁和你说我是与厄兽共生的？”
——“共生，能够让我拥有如此强大的、甚至可以控制每一只厄兽的力量吗？”
阮墨张开了双臂，动作好像在拥抱自己面前的空气，语气昂扬：“这里的所有厄兽都需要听从我的命令——这样的能力，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可以拥有吗？”
在他说话的时候，菌丝好像突然抽风一般，你长我短、你出我进，疯狂地生长、然后不停地抽向零纪元小队。
偏偏这玩意儿坚韧得很，他们意图进行进攻都很难。【破空】和【隔绝】轮流上场都束手无策，只有【宴邀】的灼烧可以起到一些作用。
没有过几秒钟，他们原本还算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已经消失了，转而变成毫无形象、但是确实效果还算可以的满地打滚。
也许阮墨渴望着对方能给出某些羡慕嫉妒的反馈，毕竟他们就算是神迹、在此刻也在他发攻击之下没有还手之力。
——然而事与愿违。
他听到的，是陆九霄平静无情的嘲笑：“选择被厄兽寄生，与厄兽为伍，你觉得很光彩吗？”
如果仅仅只是“神教”层面的“共生”的话，确实做不到让厄兽对他言听计从。
“共生”这个词语本身就更加像是和平共处。而且厄兽确实天生整体更加强大，不可能会被一个完全没有异能的人压着打。
所以答案堪称显而易见。
如果陆九霄没有猜错——那些“菌丝”，就是阮墨的异能。一个和“寄生”看上去有些异曲同工的、可以控制厄兽的精神的异能。
“你在嫉妒我。”
听到陆九霄的那句话，阮墨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可怕：“你的异能是毫无攻击力的存在——不像我可以拥有无数追随的信众。你在嫉妒我。”
与语言反击同时到来的是他的攻击——这一次不再是菌丝，而是下水道的角落中毫无预兆地暴起了三只有成人小臂长的巨大“老鼠”，目标明确地直直冲着陆九霄而去！
但这一次陆九霄甚至没有提醒“隔绝”。
他好像没有放在心上。
——明明不久之前才因为精神力几乎耗尽而头疼欲裂，可是在面对攻击时、【霜降】落在手上、然后精准命中移动中的目标，动作简直堪称行云流水。
被冻结住的厄兽落在地上不动了，陆九霄的目光重新移动，与对方牢牢地对视。
“你的精神力确实很强。”对方对于他这种堪称挑衅的目光视而不见，不知道为什么、陆九霄甚至从中品出了一丝丝的惺惺相惜的味道。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你说不定可以再获得一个全新的、强大的异能。”
阮墨的菌丝铺天盖地，好像悄无声息地隔开了零纪元小队的所有人，然后他与且仅与自己面前的人对话。
“做梦。”
陆九霄同样笑容灿烂，一字一顿。
“你们的办法……真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