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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地赛道。所以赛会办又是一次巨大的迁徙，来到了这颗星球的一端尽头。
现在这里是属于极昼的世界，没有任何看见黑暗的机会。赛会办给每一个工作人员和学生都配备了墨镜，生怕他们被冰面雪面的反射亮光弄瞎掉。
“啊啊啊啊啊！好冷啊——我要死了陆九霄！把我给放回学校吧！我愿意为零纪元为异能界做牛做马，我再也不说要来四校联赛了呜呜呜呜呜！”
——打破冰原安静的第一声，是秦沐阳的鬼哭狼嚎。
她现在已经把自己给完全裹成了一个球——厚厚的大衣，长长的围巾，整个人几乎密不透风得与外界没有任何直接接触。
不过她的嚎叫并没有持续太久……可能是因为意识到了每一次说话、都会有冰冷的空气径直光临她可怜的肺部。
“过两天进赛道，不允许穿这么厚的衣服。”
平日里陆九霄三十七度的嘴就能够说出无比冰冷的话，现在嘴被灌了冷风、更是变本加厉：“我衷心地希望你不要成为四校联赛以来第一个因为冷所以退出比赛的选手。”
回应他的依旧是秦沐阳的哀嚎。
不过他这一次没有啥心思继续去和她开玩笑，而是略微有点焦虑地一直在看自己的手环，生怕错过了什么信息。
——他在来这里之前和纪南江说了这一次赛道可能会遇到麻烦的事情。
陆九霄还是非常明白这个分类在“热血少年漫”的世界、到底有多容易出现“由于红方沟通交流缺失、导致大面积的伤亡”的惨案的。
所以他拜托老师向上申请，至少破例给他们这群学生一些罕见的保暖类异器衣物。
这放在正常的比赛中是不可能的——这种东西没有那么常见，再加上有执行任务时毫无征兆地遇到严寒的“前科”，锻炼耐寒能力本来就是四校联赛中的一环。
但是按照弹幕所言……
他们这群新生会在比赛过程中遇到麻烦。若真出现长时间失温说不定就会要命了。
他这种行为，说不定可以救不少人一命。
陆九霄重新望向眼前的冰原——
冰原广阔，只有一幢赛会大楼屹立于其中，让人都要担心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轰然倒塌。
在别的赛道之中，它看上去足够庞大、足够结实，好像可以挡住所有的危险和风雨。
但是在极地赛道，它又变得好像非常地、无比的渺小，在下一秒似乎就会被呼啸而来的疾风吹倒。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赛会大楼颜色的投影，在冰原的深处，他好像看见了隐隐的黑气晃动。
——再定睛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陆九霄眨了眨眼睛。
没有犹豫，低头，继续点开和纪南江的聊天框。
对方还没有回应的上一条消息还挂在那里，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够继续把自己新关注到的这件事情发送出去。
关闭聊天框。
“先去房间吧。”他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
在弹幕无数【不大对劲，纪老师一直没有回消息】【纪神不会出事了吧！】的哀嚎之中，极地赛道迎来了妥它的开赛。
这个代表着完全和平的时代的短暂标点的赛道——虽然目前只有陆九霄知道这一点——乍一眼看上去与往届的任何一场比赛都没有差别。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大概就是赛会办给每个选手都发了一套专门研究的保暖衣物。
一穿上、寒冷的感觉瞬间就被驱散了大半。
——赛会办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这么好心，一定是受到了来自其他人的“施压”。陆九霄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纪南江。
但这也只能给他们带来基本的保温，也没有到暖和的程度，所有学生还是哆哆嗦嗦的。
赛道开启的时间也是早上——虽然在这个地方、早晚也没有什么差别。
零纪元顶着寒风走出赛会办的大楼，感觉头皮都要被冷风给掀开了。
无限刚好也在这个时候出门。站在最前面的顾延羽依旧笑眯眯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转了转。
他的动作倒是很平静自然，以至于陆九霄生生从这个焊在对方脸上的笑容中，品出了那么一丝的嘲笑意味。
在指使下、秦沐阳一个【隔绝】拦住了顾延羽的去路。帝泽兰箭步上前，就把他的衣领给往外一拉。
顾延羽的表情瞬间就裂开了。
——纯粹的死装，谁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这个人是不是也在上牙和下牙打架。
“一点都不真实。”秦沐阳对此嗤之以鼻，“哪里像我们，诚挚待人。不长这种心眼子。”
幸亏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天、提前适应，撑死也就是被冻得再傻一点，也不至于僵在原地动不了。
这种天气没有人会想要在室外多待，大家都是卡着时间点出门的。
零纪元和无限的短暂“扭打”稍微浪费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让卡点变得紧迫起来。就算顾延羽想要报复、也没有机会给他们胡闹了。
两所学院小队匆匆忙忙地朝着比赛的方向跑过去。
其他两所学院都已经在等着了——空轨除了魏将行表情痛苦，其他人倒是都面无表情。反而天启这里死人味更重一点。
“人到齐了。”站在台上的戚映容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她不用参加比赛，身上的衣服都是特制的。陆九霄没猜错的话、她脖子上的那个挂坠，还是一件相当罕见的保暖异器。
他原本想嫉妒地看着的。但是弹幕上又说这个东西是天启小队叛逃的那位当年送给她的，他决定收回这份嫉妒。
听到要抽基础物资的萧元元蹦蹦跳跳地冲上了台。一直一动不动地在寒风里站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没有几秒钟，他就又带着一个足够让其他三所学院一起羡慕的、满满当当的储物手环回来了。
陆九霄再一看他们抽出来的入口编号——角度问题，被遮住了，没看清。
不过从弹幕那齐刷刷的【拜元神】中不难猜出来这又是一个好签位。
在确定签位之后，几所学院还是一样被迫需要分开——他们登上了分布在四方的飞行器。在人迹罕至的极地，飞行器可以低空飞行，上面也没有开恒温。
“纪～老～师～”
秦沐阳眼尖，在临行前的一秒看见冰蓝色的身影正好闪到了他们的不远处，立刻张嘴就是带着波浪号的撒娇语气。
“有没有什么想要叮嘱我们的呀？”
这句话他们每一次比赛之前都怪想问的。奈何纪老师经常因为任务不在场，萧老师和华老师的戏剧性效果又不足够好玩。
听到秦沐阳的这个九曲十八弯的拐音，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包括哪怕知道这次赛道相当危险的陆九霄。
纪南江对于这种小姑娘是真的没辙，难得轻微地皱了皱眉头。
“注意安全。”然而他说，“比赛不重要，全须全尾地出来。”
——零纪元小队一愣。
他们全部都以为纪老师会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对于他们的没个正型表达深深的无奈，然后再给出一个一本正经的建议。
虽然这一次纪南江提出来的要求确实依旧正经，但是是不是正经地稍微有点太过头了？
甚至……让他在一场重要的比赛前，就算要顶着“灭自己威风”的嫌疑，也要叮嘱他们安全第一？
他们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点疑问，似乎是在希望着纪老师能够更进一步地告诉他们、到底哪里应该注意。
然而结果必然是要让他们失望的。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别忘了你们的异器。”他说，“走吧。”
零纪元小队可觉得这一切太不对了，恨不得一步三回头——但是作为未来的巡碑客，面前就是珍贵的实战练习资源，显然老师也不希望他们在门口就放弃。
——还没有危险到那个程度。
飞行器的舱门缓缓地合上。
也许是飞得实在是太快，也有可能是这背后的答案太难想，还没有等到他们想明白这一切，舱门就已经又一次地打开。
他们走出飞行器，站在了极地赛道的门口。
比赛已然开始了。一肚子的疑问也只能够强行咽回去，冷得想要嗷嗷叫、也不能够随便开这个口。
陆九霄瞥了一眼弹幕。
“小心。”他提醒其他人，“冰面下有厄兽。”
“但、但是……咯哒咯哒，但是冰面很厚啊。”秦沐阳还不信邪地踩了踩，“我……咯哒咯哒……我感觉这玩意儿捞起来会比元元还高……咯哒咯哒……我申请……”
她牙齿打架太厉害，严重影响了听感。但偏偏还不肯乖乖闭嘴。
最后几个字没有说完，不过谁都猜得出来是在申请【我为主宰】、方便她进行输出了。
“我说了，底下有厄兽。”陆九霄耐心地又强调一遍，“它们很有可能拥有足够击碎冰面的力量。”
——虽然他们小队的每一个人、就算是被困在冰层下方、依旧可以凭借自己的异能力或者异器重新翻上来。
但是掉进这么冰冷的水中一定是致命的。
厄兽甚至都可以不用攻击，他们自己就会被直接冻晕过去、然后变成一个冰坨坨。
陆九霄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抓住了秦沐阳的手腕——
然后一个大步后撤。冰面光滑，摩擦力小，在一次推动之下就足够他们滑出去很远。
就在陆九霄这么做的几乎与此同时，秦沐阳原本站立的地方冰层骤然炸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型的鱼尾。
其他几个人也立刻同步向后退去，躲开了那条巨型鱼尾的直接攻击、还有周边的冰层也随之一阵巨震。
冰冷的液体迸溅在他们的脸上，刺骨的寒意似乎要顺着那小小的几滴水珠渗进骨头里。
陆九霄松开手、向上微抬，动作行云流水地两手一摊，动线合理得要命：“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秦沐阳：“……！！！”
“九哥救命之恩。”她直接一个大抱拳，“我简直无以为报——所以我就不报了。”
陆九霄：“……”
——这件事情平心而论，确实需要谢谢弹幕。
在原漫画里，走这条路的是天启，被迫掉进水里变成冰疙瘩的是著名的倒霉蛋苑景。
得亏他的异能可以将自己身上的冰块剥离开来，最终在队友与厄兽对战时、成功地逃回冰面。但是也因为失温所以立刻出局。
话又说回来……虽然开局就寄落地成盒这件事情确实是挺倒霉的。但是因此也离开了这个危险重重的赛道，怎么又不是一种幸运。
总之，被提前剧透了这边的会发生的故事的陆九霄，提前就做好了预防。
哪怕现在的他还是没有办法轻松地动用自己的精神力、无法像之前一般进行大规模的探索，但有弹幕在，总归没有那么两眼一抹黑。
最大的问题反而变成了……
先抛开秦沐阳那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感激之情不谈，旁边的其他队友好像更加需要被他关注一点。
[哈？]【我为主宰】的声音在他的大脑中响起，帝泽兰的语气里是不想也知道会有的嘲讽，[这就是你所说的“绝对不会动用自己的精神力”吗？]
——本来就没有动用啊！这种信息全部都是弹幕给的，关他的异能什么事啊！
陆九霄如是在自己的心里叫屈。
甚至还要注意不能够不小心把这种心里话给放到【我为主宰】里去，那才是真的出大事了。
虽然他在进场之前，好像确实有再三地保证过……
但是帝泽兰挑着眉毛，双手抱胸地站在那里，他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做，还是难免地有些心虚。
陆九霄在自己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很好。他想起来了。有关自己的异能的设定。可以完美地规避开对方的“辱骂”。
他嘴巴张了张，打算为自己辩解。
然后还是没有能忍住，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的念头让他不受控制一般地开口——
“我不帅吗。”陆九霄如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