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雷霆问题暂且按下不提,帝泽兰看上去瞬间想要打人的表情也变得可以理解。
零纪元小队还是优先花时间确认了周围已经感受不到厄兽的气息。
——那只厄兽只想要搞突然袭击。它在一次对冰面的创击后无功而返、于是立刻逃之夭夭、让他们没有办法将其抓捕。
在此之后,几个人审判的目光才又重新落在了陆九霄的身上。
[你们知道的,我之前说过。]
陆九霄说起谎来面不改色:[我的异能更多像是被动的东西,不是完全依靠精神力进行驱动。我的精神力是用来压制信息的。]
[所以我现在看见的世界简直乱七八糟。]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能看见什么全凭运气。]
[我可没有用精神力噢~大小姐~]他挑衅一般地专门转过去、冲着帝泽兰继续摊手,[是你自己忘记了呢。]
感觉到了这份挑衅、可是当着镜头不能够动手的帝泽兰:“……”为什么之前联合训练的时候她没有抽到陆九霄。
[行吧。]帝泽兰这两个词应得相当勉强,甚至有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说:[你最好这一次别再动了。【我为主宰】自然会开着。]
意念微动,又是零纪元小队熟悉的、几乎可以看透一切的场景,现在他们的周边是安全的。
他们在冰面上穿行了一段时间。确实如秦沐阳所说——极地的冰层非常厚实。如果不是有厄兽刻意破坏,他们在上面随意打滚都不会将其破开。
——同样的,一望无际的冰面上,也看不见任何的厄兽。
当帝泽兰的精神力好像触碰到他们脚下的深水处、存在着什么东西的时候,所有人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想要得到击杀厄兽的分数……
就需要下水。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秦沐阳的身上落了一下。
——这和【河流赛道】有些许的类似。他们有【隔绝】,可以避免冰水浸透他们的衣物、不会导致直接的失温。
但是在冰面之下的作战的过程中,那份痛苦与煎熬也一定是真的。
打……还是不打?
[这一次还是尽快往终点走,少走弯路,少打厄兽。]韩风曜也在这个时候开口,甚至是赶在其他所有人之前说,替整个队做下了决定。
[纪老师说了。这条赛道不是很安全。]他这么解释道,[我觉得如果有条件的话,我们还是尽可能快地出去比较好。]
他当然知道这种作战机会可遇不可求,但是也同样觉得自己的队友的命更加重要。
[很好。我也这么觉得。]帝泽兰倒是难得没有反驳,直接认同。
——这个姑娘更是不用多说。
一个能够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一切之前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厄兽,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甚至说得更加过分一点……
如果不是四校联赛有这么多人看着,她的动向一定会被夸大、被注意,她就应该在知道这场比赛必然有异常的时候、在这个赛道开始之前退赛。
要完成比赛,又要尽可能地在观众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尽快离开——值得庆幸的是,零纪元小队的行动一向都随机到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选择速战速决,放在观众眼里,大概率也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的一种策略。
[其他小队怎么办?]韩风曜多问了一嘴。
他担心其他人对此完全不知情、滞留在了极地赛道。
——如果真的出事,三支队伍的抵抗必然会不如四支队伍。自己的保命行径影响到其他人肯定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陆九霄头也不抬:[她说过了。]
据观众所说、在他们刚刚准备出门的时候,动漫特地给了其他学院那几位少小组的成员一个怔愣的镜头。
他当时还想过他们是不是一起想起来了什么共同回忆——而现在从目前的“剧情”来看,帝泽兰在那个时候用【我为主宰】偷偷提醒是最合理的答案。
就算她没有,那也大不了摆出一个“啊什么我瞎猜的但是你竟然没有吗?!”的刻板惊讶的表情与动作就行了。
[好吧。]帝泽兰也确实没有否认,[确实提醒了——不用担心他们啊,大善人。]
被阴阳怪气了的韩风曜也不恼,笑笑就真的当这是一个玩笑。
幸亏极地的地形极其复杂危险,赛会办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一般都不会轻易变换赛道范围。这一次即便他们是新生赛也不例外。
四所学院对于极地赛道的地形都研究得彻底,在得到了消息之后,自然可以根据自己的入口,迅速选出最为合适的路径。
有了【我为主宰】作为帮助,零纪元一路上只顺手解决了几只低等级的小厄兽。
遇到难以抓捕的、或者会对他们的体能造成高强度影响的,他们都无奈地选择了提前绕路避开。
——反正局外人并不知道【我为主宰】的范围到底是多大,只会遗憾一句“零纪元的运气实在是太差,眼看要撞上高积分的厄兽、就走了另外一个方向”。
他们在冰原上高速前行。
其实如果选择稍微多走一点路、绕一绕,他们可以直接去到陆地。
虽然本质上脚下都踩了厚厚的冰雪层,但是至少不用担心脚底下再一次冒出什么凶猛的厄兽。
然而零纪元小队还是选择直接在冰层上行进——帝泽兰不提意见,陆九霄就没打算把她花在探测上的精神力当精神力。
这个方案更加危险一些,但是行动速度也更加快。
另外大概也就是会更冷。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在极地的研究所,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外申请空间系异能、给他们自己在温暖地区放一个长假了。]秦沐阳想到啥就说啥。
放在过往,这种闲话她一般会直接开口。她不喜欢用这种极速的交流方式来话家常。
但是冰冷的空气让呼吸成为酷刑只是其一——更可怕的是说话出的热气糊在脸上,寒冷的温度甚至会迅速地结出一层薄冰。
[还真是。]陆九霄随口接话,[感觉一直让他们做实验效率才会更高。]
……这是什么资本家发言。
[沐阳说的应该是考虑到适应寒冷的问题吧。]萧元元嘴角抽了抽,[长期待在这里确实会对寒冷的抗性增强,出来作业、寻找样本或者进行实验,都会变得方便一些。]
[但大多数情况下,寒冷的作业环境对于研究者来说并非是必须的。]帝泽兰提醒,[研究基地会有恒温模式,对于厄兽原材料的寻找也有专门的巡碑客。]
[风曜A梦——]
[光天化日下开恒温模式会导致全球变暖的。]
[不要骗姑娘了现在你的异能力哪里足够支撑到全球变暖的程度啊!你分明就是不想开吧!你为什么不先给我们制造一个移动的随身房子然后再开恒温?你就是不想啊你不要狡辩啦!]
[……那叫乌龟。]
这种对于队友之间的嘲讽实在是太过分了,绝对是不利于队内团结的。
看着冰天雪地里脑门都要气得冒火的秦沐阳,陆九霄打算评评理:[其实也有可能是蜗牛。]
[陆九霄!!]
[刚刚说到哪里了?]陆九霄聋了一般地朝着四周看了看,决定为吸引了仇恨的韩风曜解围,[是不是说研究人员老是要换人来着?]
——这个说法是真的。
陆九霄在冰原上行走了一天之后,相当明确地就明白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茫茫——啊在他的眼睛里还是经常会突然满是五彩斑斓五花八门五光十色的,但是对别人来说确实是如此。
即便有时不时冒出来的弹幕打岔,但是在没有剧情的时候、他面对着干净到极致的这一片天地的时候,可怕到极致的孤寂感还是会扑面而来。
城市赛道有人,迷宫赛道有时刻变化的“惊喜”,河流赛道和高原赛道有生命。
唯一和这里相似的沙漠赛道,至少也有温度,有偶尔可以遇见的绿植。也不会像这里一样,纯白得让人想吐。
不是温度的问题。而是这种寂寥感就足够可以杀人。
也许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本能地对这个赛道的好感度不高,在来自弹幕的提醒之外、自己也想要尽可能快地离开。
他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还有多久能够到终点?”
——这几个人现在颇有点让他当巨婴的架势,他正好偷懒,将一切都照单全收。
萧元元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了那张破破烂烂的地图,心里估计了一下:“如果我们继续按照这个速度,后天就能够到终点。”
陆九霄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一向都很相信“事不过三”的这句话。偏偏这一次他们要在第三天才有可能抵达。
说实话……按照这里是热血少年漫的设定,他们确实大概率是没有办法通过尽快离场的方式,躲避掉这一次危机的。
就好像弹幕上也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下一句的回答就是【放心,剧情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老贼自有安排】。
他只是想要试一试,哪怕没有抱太多的期望。
“今天先休息吧。”他说。
虽然现在依旧天光大亮——但是这是极昼的锅。真的按照手环上的时间来看,他们今天走的时间可不短。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或者说他们早就巴不得听到这句话了。
正好旁边是一座冰山,可以挡住不少来往的狂风,不至于在半夜把他们五个人一起吹跑。萧元元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拎出了用作休息的帐篷。
——这玩意儿在冰天雪地里怎么看怎么可怜,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不用自己动手搭。
“有什么用。”秦沐阳一边走进去、还一边踹了一脚。
甚至都不敢太过于用力,生怕自己不小心给它弄塌了……虽然不至于露宿冰原,但是还要韩风曜来修。
帐篷的里面和外面一样冷。用处大概就是阻挡住了冰原上呼啸而来的冷风。
“【失温情况不存在】。”韩风曜也念了一句。
他都不敢在这里动用恒温模式,生怕明天刚走出帐篷、某个人就直接厥过去、并且一边哭嚎一边爬回帐篷里。
“现在巡碑客出门在外哪里还有用这玩意儿的。”秦沐阳继续抱怨,“全部都是备好的休息舱,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休息舱不仅能够防风保温,还有一定的保护能力。不像现在的他们还需要轮流守夜。
“这么普及了吗?”陆九霄问了一句。
他们不够了解巡碑客的任务现状,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种东西属于有心了解的人查一查就能够知道、但是日常生活中不会随处可见的范畴。
“对啊。”秦沐阳耸了耸肩,“就前两年吧,统一更换,好大一笔支出呢——我爹说他算账算得头都快要秃了……哦顺便说一下,我爹头不秃。”
旁边的萧元元目移。他决定还是不要说出自己家前两年有了相当大的一笔进账的这件事情……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帝泽兰一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一边解释,“毕竟也不是没有过,原本只是在其他地方出任务,但是临时被借调到极地区域的先例。”
“还有些倒霉蛋,做任务做着做着就掉进异空间了——这也是担心到时候我们会不会也不小心掉进很冷的地方呢。”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就这样水灵灵地朝着陆九霄的方向瞟了一眼。
陆九霄:“……”
——谢谢。但是他真没有觉得自己有很倒霉。
他除了那个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差点被广告牌砸死的经历,也不过就只有在迷宫赛道里直接刷新到厄兽脸上这件事情和“倒霉”沾点边吧。
这种对于他的运气的不信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