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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看到，这四支小队的选手们已经都找到了合适的休息点，并且安营扎寨了。”
赛会大楼的直播间中，戚映容为所有人的行动做出了总结。
大屏幕上此刻不是某一所学院的直播视频，而是切换成了一张极地赛道的俯视图。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四支小队分别的位置、他们的入口、以及今天的行动路线。
“说起来很奇怪。”
宁朝在看到这张图片的时候就有些惊讶，还暂时相当不称职地低头“玩了一会手环”，让身边的萧云池和戚映容两个人聊了会有的没的。
这两天是少有的安宁，他们都没有要事需要处理，整个直播间难得迎来了三个人，气氛都变得平静、连带着宁朝说话都没有那么激动昂扬了。
“我发现这一次的四支小队，似乎目标都非常明确，是想要直接抵达终点。”他将自己得出的结论展示给直播间的所有人。
戚映容扬了扬眉毛，配合地接话：“何出此言？”
“这是我调取的、过往几届四校联赛的第一天晚上的驻扎点。”
宁朝将自己的手环解除了隐私模式，所有的观众都可以看见他投在半空中的那几张图片。
与旁边的大屏幕进行比较——还真没有错，这一次的所有队伍的驻扎点相较于以前都更加远，并且他们的行动路线也更直。
剩下两位老师没有立刻接话。任由宁朝继续往下说。
——也许大多数都公众看不出来，但是他们可以从中嗅到一些奇怪的意味。
这种几乎没有拐弯的直线本身，就太奇怪了。
是四支学院小队，明明可以选择走更加安全的冰原，或者大概率有更多厄兽、方便获取更多积分的路径，但是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没有选择。
甚至，这说明他们在行进的过程中——要么从来没有遇到过厄兽，要么，就是明明感觉到了厄兽的存在，但是也没有因为积分而改变自己的方向。
在以往的比赛中，有学院选择在这种时候猎杀更多的厄兽攥取积分，也有学院会通过尽早赶到终点、获得更不错的排名。
即便是后者，也不会随便放过自己触手可及范围内的厄兽积分。
在白天的解说中，他们也曾经开过玩笑，说哪支小队还怪倒霉的、只要再往前走一点就能撞见厄兽了。
在现在重新再看，分明就是这一次，四支风格迥异的小队却不约而同地、默契地选择了最极端的那条获胜方法。
——是巧合吗？
“怎么，宁老师是想要说……这一届的新生水平实在是太高了，所以连带着赶路速度都比以前快吗？”
在宁朝又说了几句显而易见的事实之后，戚映容眨了眨眼睛，也加入了对话。
她好像开了一个玩笑。在无声中为学生打下掩护。
“这不行啊。”萧云池也插嘴，“踩一捧一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宁朝——你这样其他的学生会很难过的！我谴责你这种行为！”
“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宁朝也是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而且你非要这么说，当年我们走得也没有这么快，我岂不是连着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
三个老师打了一圈哈哈，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滑了过去。
观众也没有意识到这段对话当中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毕竟类似的对话在直播间中也经常发生。
“既然老师们都觉得这些学生的行进速度很快——那么不如我们也来猜一下，他们这一次会在冰原中相遇吗？”
小队们都已经进入休整，没有什么别的战斗可以进行解说。
考虑到直播间的流水、关注，还有打给异能总局的广告费与订阅费，戚映容就又引出了一个话题。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无限和天启相遇的概率是最大的。”
宁朝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地图。
——虽然就直线距离来看，好像反而是剩下的两所学院……零纪元和空轨相隔得更近，但是他们中间还有相当高的一座冰山。
根据这些学生目前展现出来的、纷纷想要早一些结束这个赛道的态度来看，他们大概率都不会走这条路。
于是他才给出了这个答案。
“没错。”萧云池附和，“我还挺期待看见他们的对战场景的。”
谁都会期待的。
毕竟这个赛道里，谁都不和厄兽打架。只顾着埋头赶路。简直和第一个沙漠赛道如出一辙的无聊。
【果然啊，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一次的赛道不安全，所以都直接埋头往前冲了。】
【获胜哪里有保命重要！】
【虽然伟大的老贼肯定会想尽办法进行蝴蝶效应，所以这一次他们还是会一个都逃不掉的，放心吧。】
【有没有人给我剧透一下，原漫画里大家是怎么在极地赛道遇到事情的？
因为我觉得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四支小队都不想要再这里进行探索，那大概率就算他们发现不对，也会优先离开赛道，然后告诉老师吧？
当然，如果原漫画也是突然遭遇意外那就当我没有说。我还是没有想要和动画如出一辙的剧透的。】
【南瓜党来啦！《逆纪元》里面是殷泠先听见了很诡异的声音，然后发现来源就在他们附近，是一个巨大的冰洞，零纪元小队就选择下去探索了。
其他几所学院也差不多，因为大家都有探索类型的异能的选手，或者直接迎面就撞到了冰洞，还以为是比赛环节的一个部分呢。
没有想到这根本不是赛会办的安排。甚至赛会办在一开始对整个赛道进行搜索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些冰洞。】
【细思极恐。到底是因为冰洞是在短时间内迅速生成的，还是赛会办里也有卧底，根本就没有上报。】
【……应该是前者吧。毕竟进行检查也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以小队作为单位的。甚至还一笔带过了有负责的老师也参与了，感觉后者也太恐怖了一点。】
【还有就是《逆纪元》里相较于漫画情报缺失。在此不得不感慨上帝之眼的权威，如果《逆纪元》知道赛道有问题，学生应该也不会下冰洞。】
【为了防止纯冬瓜党不了解，我补充一下：漫画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赛会办和学生们的联络信号断掉了，他们当时是想要阻止学生下冰洞的。
甚至萧云池在意识到不对之后，一路火花带闪电冲进赛道，都没有来得及成功阻止他们。人消失在他们视野里的速度特别快。】
【这么一比较……动漫知道的情报相对于漫画真的好多啊！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会开会和互通信息的红方诶！】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站在动漫里的人的视角来看，现在真的很希望他们可以打一架，嘿嘿。】
……
弹幕一条一条地划过去，有关原漫画的信息全都映入了陆九霄的眼帘。
他一边下定决心绝对不会钻进什么莫名其妙的冰洞，一边继续往下看最新的现场直播。
——昨天晚上他们度过了难得安全的一段时间，相当神奇的是没有任何厄兽来骚扰他们。
难道是因为他太天才、所以刚好选择了一块本来就非常安全的区块……？
早上的闹钟按时响起之后，零纪元小队收拾好东西，便再度踏上了匆忙赶路的征途。
又走了半天之后，陆九霄的眼前又一次热闹起来，弹幕的出现昭示着现在又有新的故事发生。
嗯……从弹幕的反应来看，似乎他们现在的场景，是在赛会办的直播间的视角——
看真的如同老师们的预言一般、成功地撞上了的天启和无限两支小队？
哦吼。
陆九霄眯了眯眼睛。
事情真是变得相当有趣。
＊
——事情的发展怎么能够如此尴尬。
当小队在行进的过程中，绕过旁边的冰山、视线范围中猝不及防地冒出来了一群同样黑乎乎的人类的时候，两支小队的十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顾延羽和谢再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简直无语凝噎。
说真的——
在临出发之前，帝泽兰在【我为主宰】中，对他们几个进行了那样一份提醒——没头没尾，他们谁都不敢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他们知道什么叫作开玩笑也需要有一个度。
平日里嬉笑打闹、恶搞彼此也就算了，到了四校联赛这种正规的比赛场上，帝泽兰是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迫使他们不与厄兽对抗、进而获得更少的积分的。
她的性格也注定她做不出这种手脚。
所以他们把这份提醒记得很牢，知道要速战速决，顺便在直播开始前、就通知了自己的队友——只模糊地说自己收集到了信息，却没有说明来源。
——结果呢。他们竟然还在比赛场上相遇了。
但凡早点知道彼此的行动路线，他们说什么远远看到了都会绕开。
偏偏两支小队之间隔了一座冰山，刚好挡住彼此的视线。又偏偏连行进速度都类似，连错开的机会都没有。
战斗要浪费时间，视而不见就显得更加奇怪。他们根本就没有和平共处的选项。
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无数的思绪在他们的心中划过——
谢再华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学院要出局了。”
在解说台上、宁朝一脸嫌弃地将其解释为“谢再华同学说起垃圾话来真是熟练啊”的皮下……
——一边出局。被赛会办带到安全的地方。这是他给顾延羽的暗示，并且期待对方与自己的默契足够听明白这句话。
“真有自信啊……不能全身而退的会是你们学院吧。所有人。”
顾延羽好像完全没有听出对方的胸有成竹，只回敬以更过分的挑衅。
——这是：如果打得七零八落，一支队伍只剩下两三个人、甚至某一个人形单影只，只会更加危险。
那还不如拼尽全力，两败俱伤，十个人齐齐出局，保住彼此的安危。
对的……就像他们所期待的那样，他们确实足够了解彼此。
于是，在非常短暂的这样一句话说出口的几乎下一秒，达成共识的双方，毫无征兆、但是无比默契地——同时出手！
【时钟】覆盖一整片场地，【幻光】紧随其后地笼罩于每个人的身上！
两支小队中当然也有没有能够立刻反应过来、为什么队长会选择在现在这种时候动手的。
但是长时间的一起训练，彼此建立的默契与习惯，让他们还是下意识地释放出自己的异能、攻击紧随其后。
【兵门】凭空捏造出大炮，轰来的瞬间被【止水】所包裹，【百鬼御令】召唤出的鬼怪向前冲去、却又被【影】所带偏。
【寄生】一闪就消失在人群中、但是倒霉蛋地选中了殷泠的他又瞬间被【心渊回响】弹了出来。
【虚妄之声】的尖锐叫声的无差别攻击中，赵北名在扯着嗓子喊：“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很危险啊！”
——废话！谁不知道很危险啊！
不就是因为知道在冰原里面待久了、或者他们双方打起来打到异能力消耗大半了，就容易碰到问题，所以现在才想要逢场做戏，把一边人统统请出去的吗？
“你们走。”顾延羽笑得云淡风轻，但是下一秒眸中光辉更甚、眼里除了异能，全部都是要把对方扔进幻境、然后乖乖听话地退出比赛的势在必得。
“不对。”谢再华将【时钟】强化，让【幻光】对他的攻击僵持在半空中，“该走的是你们。”
争的是什么？是让对方拥有更大的可能性、可以活下去吗？
……好像不是。应该只是纯粹的不肯落入下风。
这两个人已经在从小到大的无数打架斗殴中习惯了，虽然嘴上一个赛一个的清醒，但是关键时刻谁也做不到认输出局。
偏偏他们两个异能强度相似，两边队友的能力差别极小，根本无法快速决出胜负。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谁知道能够僵持多久……
在这一个瞬间，顾延羽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他的表情短暂地扭曲了一秒。但是下一刻、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作祟，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腰部用力，眨眼间跃出自己原本的站位区间，稳稳地躲开了谢再华又抽过来的一鞭，极速地向对方靠近。
——然后伸手薅住了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