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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能界的存在终于还是向普通人的世界彻底公开的那一天，零纪元和无限两支小队成功地获批出院了。
说实话——这个速度稍微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
虽然现在他们正常活动基本上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桑医生一开始可是口口声声说“不仅要盯着他们到彻底恢复、连带着后续观察也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完”，所以大家一直以为自己还要在医院里住不少的时间。
——结果一朝突然解放。大家甚至都生出了几分不知所措的感觉。
“准备走了。”帝泽兰喊还在看自己的手环投屏直播的陆九霄，“傻坐着干啥呢？”
“嗯。”
陆九霄不恼。他挥手关掉自己的界面。
属于普通人世界的、直接爆炸的社交媒体平台从他的面前消失了。
不过他自己的社交软件倒是没有收获什么轰炸……可能是因为知道他来到了异能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对异能的存在彻底了解了。剩下的也都已经死了。
“回零纪元之前，我还有点事情要做。”他对着在门口等着的其他四个人说。
“北。”他转头去看赵北名，“陪我去趟桑医生的办公室吧。”
“……啊？”
赵北名对于这种突然邀请有点摸不着头脑。当然，这并不妨碍他直接一口答应，点点头、毫无知觉地就拐了出来。
陆九霄直接跟上，朝着目的地走去。一边走、一边顺手把自己披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扎成一个小揪揪，防止发丝遮挡住视线。
——说起来，这根发绳还是回高中之前、帝泽兰给他的那一根。
虽然作为保命异器、它已经功成身退了。在把他从致命一击中保下来之后，它已经成为了一根平平无奇的头绳，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使用。
倒是他自己的发绳，在学校里、在厄兽的攻击中被撕扯断裂。
话说备用的别的几根呢？……他依稀记得自己来了医院之后也拿出来用过，就是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种东西本来就经常丢，他自己手上的存货都一抓一大把。陆九霄也就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
二十分钟后。
“你难道真的不觉得吗？”
秦沐阳的脸色严肃，站在韩风曜的面前。
相较于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目光，对面的韩风曜显得心虚了很多。目光不断地飘来飘去，仗着自己的身高，愣是不肯落在秦沐阳的身上一秒。
“但是我们真的没有九哥聪明啊真的没有！”可惜秦沐阳不是什么不搭理就不会说话的人，她一头扎了过来，“为了防止我们以后也开始犯蠢，一切都要朝着九哥看齐，那当然是从小事做起——”
“我不要！”韩风曜激烈反抗，“我才不要扎辫子！”
——这句话倒是没有【存在成立】。实在是难得。
“这是为了变聪明所必备的牺牲！”秦沐阳义正言辞，手脚灵活地一躲，“你快点蹲下来，这可是九哥自己的发绳儿！”
“你看看别人家小孩——元元都扎了，顾延羽也扎了，你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一分钟，这里八个人等你，就是八分钟；你要是和我犟五分钟……”
“……我们只是在等九霄！”
韩风曜的愤怒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两位背叛阵营的人的身上——
其实仔细看看，在场各位无一不例外全部都顺了颐指气使的秦沐阳大王的意，连站在最边上的殷泠都难得没有披散着头发。秦沐阳本人脑袋上顶着的、捆着两个扫把的发绳看上去都不是平时她自己会用的样式。
只是另外两个男生的背叛让他更没有理由抵抗而已。
——元元也就算了。他原本头发就又多又厚，扎个苹果辫也没有什么……所以顾延羽为什么也妥协了啊！
被他重点攻击的二位，一个蹲在那里的揣着手往旁边跳了跳，逃避了他的目光；另一个依旧笑眯眯地迎难而上，好像根本看不见对方对自己的谴责。
在周边人的同情的目光下，韩风曜也选择了放弃抵抗。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接受审判。
“这就对了嘛！”秦沐阳高高兴兴地蹦上来，“你要相信这可是九哥开过光的头绳，我们都可以得到保佑，变得更加聪明……”
韩风曜：这怎么不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拜孔庙雕像？
好你个秦沐阳。出一次任务之后竟然没有吸取到分毫教训，一点长进都没有（bushi）！！
他好不容易押过这一关，医院的大门里又出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陆九霄看上去心情颇好，还哼着小曲儿——即便是看到他们的诡异形态，也依旧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早就预料到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个异能被封着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
反倒是后面的赵北名一瘸一拐的，走两步还要“嗷”一声。模样相当符合他们被桑医生的治疗摧残之后的状态，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
还能是经历了什么。
——当然是陆九霄践行了他在去学校之前就下好的决定。
这人实在是太精了。揍人不仅一个人偷偷把赵北名给叫出去，没有让别人一起插手，甚至还是在医生面前揍的。根本不怕打出事来。
双重保障，他下手也就不用留情——反正在赵北名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一个过肩摔给砸到地上了。
当时的赵北名：“？？？”
他甚至思考了面前的陆九霄是不是被镜兽悄无声息地替代了的可能性，下意识地想要重新翻身起立、进行反抗——
但是开玩笑。你九哥的格斗术真不是闹着玩的。
“这么喜欢逞英雄啊！”陆九霄一脚就踹上来。
“喜欢一个人跑出去是吧！”愤怒地肘击人家肩胛骨。
“……就你拿保命异器把自己送危险里是吧！”
这句话有点真动气了，打在人后腰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碰撞。
旁边的桑医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别在我这里打了……要打去练舞室里打……”
——总之，在这里实名制感谢华灵老师平日里对他们动手的时候、无意识传授给陆九霄的经验。
他在一次次挨打中、对于“打哪里不会出事、但是又会让人狠狠地痛苦一下”的这件事情变得相当精通，今天还正好可以付诸实践。
任务完成之后，最后一下、他精准地把赵北名给丢到了患者看病时坐的凳子上，拍拍手，往墙根旁边一站。
看了一整场戏的桑医生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简单地瞅了两眼——
在确认赵北名的伤势的时候他还多看了陆九霄一眼——原因无他，力道控制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以至于他都要忍不住赞叹。
……看得出华灵的影子。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了这个念头。
不过，面前这个小子愤怒的原因他也有所耳闻，对于赵北名的行为、他也觉得有相当的必要、让他好好吃个教训。
所以桑医生反手就给可怜的北北正了个骨，那一声惨痛的“嗷——！！”的惨叫足够告诉所有人——看上去好像还是治疗的过程比较痛一点。
“好了。”了却一件心事的陆九霄心情颇好，大步走进了零纪元的队伍中。
他甚至都没有去追究秦沐阳把他的发绳偷得干干净净的事情，转头就问大家：“我们怎么回去？”
这个问题倒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下一秒他就看见了萧云池倚在不远处的一辆漂亮的超跑旁边，懒洋洋地冲着他们挥挥手。
“……萧老师！”
零纪元的学生们瞬间大喜过望。有人高高兴兴地冲上前去，有人的动作矜持一点，但是跟上去的步伐也说得上是带着点迫不及待。
毕竟是自己的老师。生生死死经历这么一遭，乍一眼就又碰上了自己足够信任的存在，换谁都会按捺不住这种喜悦的心情的。
隔壁无限小队的，虽然面前这位不是他们的老师，但是说到底也是相对亲近的“熟人”，也跟在零纪元小队的身后走了过来。
“萧老师！”萧元元作为先一步蹦蹦跳跳到了萧云池身边的人之一，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高兴，“你是来接我们回零纪元的吗？”
——在医院将养了这么长的时间，萧止衍的背叛造成的创伤在他这里逐渐抹去了，重新恢复了平日里有说有笑的活泼模样。
“嗯哼。”萧云池的牙缝里挤出来了这样一道应声。
“哇！这不会是萧老师你的跑车吧！”秦沐阳从萧元元的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双眼紧紧地盯着那辆绝对昂贵的坐骑，简直要放出光来。
“真是看不出来啊！——萧老师你竟然这么有钱吗？虽然我是一点都不识货但是觉得这玩意儿价格绝对不菲啊！话说回来这个好像坐不下这么多人……”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迟疑下来。回头看看身后跟来的无限小队，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几位队友。
本来是想要对前者说出“对不起你们没有被邀请”的。但是转念想一想，这玩意儿好像连自己学院的小队都装不下。
这让秦沐阳陷入了非常短暂的迟疑。
“在想什么呢！”
萧云池抽出手来，恶狠狠地赏了秦沐阳一个栗子。
“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拜托，整个异能界最强力的空间系异能、拥有没有人可以出其右的跃迁速度的【空间定点】就站在你的面前，你竟然还想要坐跑车？！”
这种被学生忽略掉了自己的能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确实买不起身后的跑车，绝对不是！！
莫名其妙地挨了骂的秦沐阳捂住自己的脑袋，委屈巴巴道：“谁叫你还靠着这个车，换成谁都会误解的……”
眼看着萧云池微笑着就又抬起了手，她“嗷”的一声，以堪比【空间定点】跃迁的速度，“嗖”一下躲到陆九霄的身后去了。
“总之。咳咳。”
看着后面无限异能学院的学生也一并跟了上来，萧云池咳嗽了两声，重新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我到时候会直接用异能，把你们护送回学院。”他说完，转头看向顾延羽，“你们无限也跟着一起过来吧——和之前一样。”
“反正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他耸了耸肩，“谁叫我们零纪元的防御机制更好呢？”
——这种时候也没有忘记拉踩一脚。时刻谨记“零纪元就是整个异能界最优秀的学院”的真理。实在是楼校长心腹中的心腹，好教师中的好教师。
顾延羽笑笑，没有说话。
陆九霄看见自己面前的一条弹幕飘过去：
【防御再好，自己的学生不还是一样轻轻松松地就跑出去了～】
……骂得还挺连坐的。
“萧老师。”
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在这种幼稚的地方和对方进行争论——而且如果对方反问“我哪里骂零纪元”了，他总不能够说“你在心里骂了”吧？——所以干脆直接把话题跳到自己所想问的地方。
“一定只能够回零纪元吗？”他认真问道。
萧云池瞥了他一眼，手上空间门打开的动作倒是停下了：“原则上不行。怎么，我们小九霄是想去哪里？”
——众所周知。原则上不行的意思就是，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
这一次陆九霄的目光没有避开，也没有四处张望、去看其他人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都做出了什么反应。
他只是说自己所想要说的：“我想回一趟学校。”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又补充道，防止生出表达不全的误解：“我是说……我想回一下我的高中。”
陆九霄做好了自己的要求被回绝的准备——毕竟现在厄兽潮虽然暂时退却，可是哪里都还是带着点危险。
萧云池如果以“保证所有人安全”为理由拒绝他，他也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继续坚持的理由。
但是非常奇怪——
在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萧云池手上的动作又重新继续。空间门的光亮色彩发生了一些浅浅的变化。
“准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