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了?”
之前一直没有沉默的柏骏说话了——虽然陆九霄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但是也猜得出他现在的说话语气一定有点走调。
不过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陆九霄为什么会答应,所以立刻就收敛好了自己的表情,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样子。
“是啊。”陆九霄也很配合,两手一摊,看上去尽是无奈,“我也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只能和他这么说啊。”
“不然呢。”他的语气好像在耍赖,“难道我要和他说——不!我对异能总局一片忠心,我今天就算是死,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能够加入你们重启——吗?”
……这话确实没毛病。
三个校长、或者说这个时候是三名异能总局的绝对高层、绝对核心,交换了一个眼神,完全接受了他的说法。
后面的故事更是简单——陆九霄草草地交代了自己的联赛,一笔带过最后关头和秦沐阳的相遇。
他将自己想到救秦沐阳的过程包装了一下:“我当时能知道的唯一一个救她的办法是用破空破开空间。而后面的事情,校长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校长们大概只是觉得这是他自己的遣词造句习惯偶尔有些别扭,只有陆九霄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他在不说谎的前提下、能够找到的最不暴露自己的能力的特殊的说法。
他们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多加追究——这件事情听上去多少有点戳学生的伤口的嫌疑。贴心的他们当然会尽可能避免这种事情。
他们展开这份“问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要找出“答应加入重启”的学生。
没有想到面前这位承认得相当之爽快。不需要苦口婆心地让他相信自己被骗了,也不需要劝说他及时回头、或者直接丢进大牢。轻飘飘一句“当时这样没办法”,确实就过去了。
根本不用担心他会不会是假装归心的卧底——谁家卧底会细细地把自己当时“参观”文明养殖场的发现一点一点掰开揉碎了塞进他们这群异能总局高层的脑子里啊!
所以说到后面,校长们的表情已经变得柔和得多。
“真是辛苦你了。”这次云澜的声音带着点笑,“在里面受了不少苦吧——这也是我们的问题,让你们不小心接触到了这么残酷的地方。”
“没有。”陆九霄摇头,“所有巡碑客都可以面对这种可怕与残忍,没有道理我们——啊,没有道理我不可以。有额外的保护是我们身为新生的优待,但是没有绝对不会是异能总局的失职。”
——这句话大概是好听的。他明显感觉对方的情绪变得更好了。
“这个回答让我有点意外。”云澜说,“毕竟根据我的了解——你原本只是个普通人。我以为你加入异能界,只是为了自保。所以对遇到这样的艰难场景,或多或少会有点不接受。”
“尤其是你的伙伴差一点没有活下来。”她意有所指。似乎是在引诱着陆九霄说出什么话。
“不接受伙伴的死亡是肯定的。想要自保也是肯定的。”陆九霄说,“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想要留在异能界,成为巡碑客、或者……”
“成为异能总局所需要的、作为‘尖刀’的巡碑客小队。”
“为什么。”卢继问,“你也说了你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工作,却未必能获得什么——而你是一个聪明人。这样的风险与收益并不成正比。”
此时的问话开始跑偏,和之前的文明养殖场几乎扯不上联系。
——也许是他们临时起意,也许是一早就想有机会好好了解一下现在的新生代到底思想如何。
所以卢继的这句话是面前的三个校长全部都想要问的。他们自己都未必发现自己的目光定在了陆九霄的身上,在期待着他能够说出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
陆九霄眨了眨眼睛:“我也是真的很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之后他终于可以直视自我。就像他之前所发现的那样——他曾经用很多的理由说服自己加入异能界仅仅只是利弊权衡的冷静结果。但是其实归根究底、叩问内心,他会发现那也不过是少年意气作用下的心之所向。
他注意到面前的三个校长表情好像有点惊讶……嗯,应该不是被他中二到了。应该只是有某种手段让他们知道他说的确实是真话。
很少有人能够在听到某人的真实梦想就是拯救世界的时候还能够面不改色的。
“……理由是?”云澜好不容易问出这句话,“我记得档案上,你的父母好像全部都失踪了。你也并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上,拯救世界的理由是?”
——有点尖锐了老师。
陆九霄对于这种牵扯上了家庭的问话完全避而不谈。
其实他本来没有这么清楚的,但是之前听过某人说过某句话,他觉得有道理,便拿过来,直接套用——
“想做,所以就做了。”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拯救世界,哪里来的这么多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