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谁来告诉我一下刚才陆九霄说了什么,我好像突然不认识字了。】
【我就说吧!我之前一直说殷泠不对劲,她这么神秘绝对有隐藏身份!现在就问你们所有人!服不服!】
【你们老贼为了动画漫画两边能够对齐颗粒度也真的是要了老命了。刚刚休刊休得好好的突然诈尸爬上线更新了爆厚的一个章节,结尾就是你泠回头对所有人说欢迎来到我的重启。】
【你说这个漫画叫殷泠篇总归是要有点理由的吧……】
【看到其他人这么说我也爬着去看了最新章,怎么没有高能预警提醒我最后一幕……以重启身份说话的殷泠简直可以和进入重启状态的秦沐阳并称逆纪元两大女鬼。】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已知主角团的秦沐阳在重启,和主角们在一个小队的殷泠也在重启,没有在重启的新生代和老师们一死一大把,我现在宣布这个重启才是真正正义的一方!】
【退一万步。秦沐阳后来不是和殷泠搭档出任务吗?你觉得你阳妹转投重启,会不会有殷泠在其中推波助澜?】
【大胆点,直接是00安排的!】
【不行啊!但是这样不符合常理,之前重启干的事情桩桩件件全部都没有办法洗,不是现在你陆九霄一句“你重启了世界”就可以解释的。虽然全员反派什么的很带感,反派厨更是蠢蠢欲动,可他们是真的想要主角团还有全世界的命啊!】
【等一下各位!不要被殷泠重启人的身份遮住了双眼。现在最关键的事情难道不是世界曾经重启过吗?!】
【那你们重启不就成真了……楼上重启正派论证据又加一。】
【呸呸呸,看看漫画好不好。重启虽然叫重启,可是他们的目的是“将一切重启到厄兽和异能出现前”,和重启世界本质上是没有联系的(除了名字一样)!】
【比最关键还要关键的难道不应该是陆九霄知道世界重启过?】
【……他眼睛看到的可以吗?但是更重要的应该是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世界重启所以才活下来的。这玩意儿怎么知道的?!】
【谜底就在谜面上。你自己都说了他眼睛看到的啊。】
【如果世界重启论成立,那岂不是漫画世界为第一条时间线,走到底之后世界重启,然后来到第二条时间线,也就是动画世界?】
【通了。全部都通了。因为知道有上一条世界线,所以之前你九哥看到阳妹死在文明养殖场的时候才会说出该死的是他不是她。】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接受能力是强哈。我还没有消化完第一层的殷泠实际上是重启的,有些厉害的同学就已经顺着一路分析到陆九霄看到了上一条时间线的内容了。】
【但这里999对00说“感谢你的重启”,是默认了00也知道第一条时间线的存在吗?】
【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10本来就知道自己要把世界重启,现在697属于是告诉她你已经成功了……】
【……没有人关注一下圣女这个称呼吗?】
【神教有圣子,重启有圣女。神教重启联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选择躺平接受。感觉也不是不可能。】
【我是真的很好奇999是什么时候知道殷泠的真实身份的。毕竟他刚刚进异能界的时候就被兰姐拿重启消息砸了一个大的,对重启印象应该先入为主的不太好吧?结果面对00的这个身份还能够如此淡定(甚至还帮她保守了秘密),我想了半天没想通他是怎么想的。】
……
和观众们的反应产生极大反差的,是殷泠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她的身份被揭穿了,她曾经的所作所为被他人所知,可是这并不能够给她带来任何的情绪上的慌乱,看向陆九霄的目光平静而自然。
她微微地前倾身体,伸出自己的右手——这是一个示意他人起身的姿势。陆九霄行了礼,重新抬眼的时候看到了。于是他也直起身体,两个人再一次对视。
他们很坦荡。甚至有点太坦荡了。
殷泠垂眼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的?”
陆九霄微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谎言。
真实的时间点是他在见到殷泠无数次之后。是他站在那一片血色的天空之下,【上帝之眼】第一次睁开,他的目光平等地落在了身边的每一个队友的身上。
就像弹幕所说的那样——【合理啊。陆九霄第一次见到萧止衍就把他给开了,没有道理看不见殷泠的真实身份。】
同样的理由导致韩风曜对他的能力的想象与误解,【存在成立】的相信下一切成真,他得以拥有这份看破他人身份的能力,殷泠的秘密自然也展现在眼前。
“原来如此。”但是殷泠看上去对此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就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
“那你呢?”陆九霄问,“从你刚才的表情上来看——你知道世界已经重启过,是什么时候?”
“我自己也是在后来才知情的。”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慢慢地往下说,“我是在我的异能逐渐强大之后,才能看见这样的提示……我不觉得,你还有别的渠道可以得知这件事情。”
——确切地说,他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任何现存的异能,足以勘破这个世界本身的运行规律。
殷泠可以对她的身份暴露不意外……但是当所谓的“重启的圣女大人”在得知自己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实现的时候,她不可能依旧保持有如此淡定的心态。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也早就知道世界重启。
那是什么时候、什么渠道呢?
殷泠望向他。
“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她说。
与陆九霄完全一模一样的答案。
——在这个瞬间他们两个的对视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那个时候四校联赛尚未正式开始,零纪元和无限的两支小队在沙漠赛道的赛会大楼外初见,也是在那个时候、两个人奉上了第一次的短暂相望。
陆九霄的记性好。当时的场景几乎历历在目。
殷泠的目光冷淡,红色的眼睛又足够耀眼,从中读不出分毫的情感。而殷泠却说她正是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世界的重启——
“为什么?”陆九霄问。
在冥冥之中他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没有那么敢确认。
但是刚好,殷泠向来不在意这种小事。只要他提出问题、对方的答案就必然如影随形……
殷泠的目光认真:“因为你本来不应该拥有异能。”
——果然如此。
自己的秘密在对方的口中以堪称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陆九霄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稍微停跳了一下。
他承认自己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的,所以隐藏的最深的谎言被一半一半地宣之于口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可他的异能太深入人心了,【上帝之眼】的存在太无可置疑了。
实在是废话……如果他没有这样过分超标的能力,他凭什么知道这个世界重启过的最大秘密、又凭什么能够猜出殷泠滴水不漏的身份?面前这位第一次接触到了他的绝对机密的人的存在,恰恰成为了他的异能强大的最好的佐证。
就连殷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另外一个衍生意义,陆九霄的表情又掩饰得太好,她浑然不觉。
“你不应该有异能,自然也不应该出现在异能界——可是你出现在了四校联赛的队伍里。你拥有了异能,一定是哪里发生了变化。”殷泠说,“这条时间线出现了变动,所以一定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间上重启过。”
弹幕上飘过几条地狱笑话:【殷泠这句话竟然没有找出任何的问题……毕竟你逆的原时间线上,陆九霄就是在觉醒异能之前就嘎掉了。这怎么不是一种不可能觉醒异能呢?】
——看。观众也没有怀疑他。
他们只觉得是打了时间差。殷泠口中的“不应该有异能”被彻底解读成了他的没有来得及。
在此刻陆九霄确定了殷泠对于所谓的第一条世界线并不知情——她也同样只能确定世界曾经重启,并且变数落在了他陆九霄的身上。
现在的问题转向对方斩钉截铁地说他本来不应该有异能,陆九霄一闭眼就知道了答案:“是预言家吧。”
他甚至没有用问句。很早就有的猜想在此刻成功闭环,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这个问题最后的空白。
殷泠认识预言家。在预言家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她曾经坦坦荡荡地将她的身份告知于他。
连带着当时在高中里、他看见的殷泠身上延伸到空中的丝线,都有了明晰的落点。
说来惭愧——他在很久之前就有了这样的猜测。在第一次见到预言家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在看他的同时也在看别人。只是那种难得的不自信的胆怯,让他终究没有敢明确地说出口。
因为预言家看向他的目光和看韩风曜有所差别。因为她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喊出来的那个称呼是——
小九。
这个称呼太熟稔了。甚至不是为了拉近距离说出口的。可像预言家这样活了这么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对一个新生的孩子一见如故。
所以那个时候陆九霄就隐隐猜出了答案。
——所以那个时候的他说:“这样啊。”
他了然了。
他明明没有提出问题,但是却得到了答案。
能够提前预知到“陆九霄没有异能”的命运,同时又要知道他的存在,两个条件同时存在。前者足够排除掉世界上几乎所有人,后者又有猜测映照,陆九霄很难不知道结果。
“对。”殷泠不瞒他,“预言家曾经对你做出过预言,你没有机会觉醒异能。”
果然。
预言家是重启的人……或者说,那个最终成功将世界重启的组织,从一开始就是预言家创立的。
她活了这么久的时间,这么多组织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但因为预言家不死不灭,于是重启同样一代代传承。
作为重启的圣女,殷泠与预言家早早熟识——她们之间大抵是相互信任到了极点的,绝大多数与这个世界有关的秘密都会被共享,自然也就包括这些在内。
“那……”
陆九霄又指了指自己——他没有把话给说出来,但是殷泠显然是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的,微微颔首,对他的猜测表示了肯定:“她知道你是S+精神力。”
——她也知道。
她是该知道。
这听上去像是某些多年前的预言。说这句话的时候,殷泠的语气就宛如在讲过去的故事。
陆九霄看她看了几秒。然后顺着台阶往上走了两步,直到走到她的身边。
【等一下……我有一点困惑。如果殷泠真的是重启,那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对陆九霄动手?】
【同理。预言家看上去还挺喜欢陆九霄的,甚至根据他们之前的对话,陆九霄还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预言家做过预言……那既然小时候就认识,那个时候的预言家为什么没有对陆九霄动手?】
【对哦,我差点都忘记了。重启一直都想要追杀S+来着。】
很难得。弹幕所说的话,还正好就是陆九霄所想要知道的问题。
不过他自己也有所猜测,不至于落在一无所知的境地。现在所问的一切也都只是为了验证。
他大概知道自己会知道什么了……预言这种东西会被隐瞒在命运之后,预言家曾经做出的预言从来不会清晰地指向某一个人。
可是现在殷泠却说:预言家知道陆九霄是S+。
那是通过什么渠道呢——
那还能是通过什么渠道呢。
陆九霄自己伸手,胳膊肘搭在了天台边缘的栏杆上。天空蓝得很澄澈,一片云都看不到。只有微风轻轻地拂过人的面颊,他觉得这个天气还怪舒服。
“那和我讲一讲吧。”他说,“有关你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