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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那位不想要加班的哥们和其他两位，剩下的三个人短暂地面面相觑了一会。
“怎么顺手抓到这样一个极品。”外人走了之后，沈放终于可以表达自己的无语了，“竟然为了自己不加班，觉得整个城市陷入危险也没有什么问题。”
温苏叶想得更多一点，她已经进入了哲学思考状态：“如果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希望厄兽继续延续下去，那我们是否还需要与它们进行对抗呢？”
而陆九霄，站在原地，久久沉默。
良久之后温苏叶转过头来：“怎么，我提出的哲学问题连你也被难住了？”
“这不是好事。”陆九霄低声地回应道，“这很危险。”
“这当然不是好事儿。以后人半夜三更真有急事想要出门都不行。”沈放一脸嫌弃，“怎么，你思考了半天就得出来了这么个结论？”
——确实。
绝大多数人是幸运的。所以在他们看来，不能够出门不构成绝对的危险。
拉上窗帘就可以像过去的日子一样，想要玩游戏刷视频还可以钻进被窝。虽然不方便了一些，但是他们及时调整了自己的生活方式，总还能够适应。
但是也有人会是不幸的——如果半夜着火了呢？如果半夜有人需要急救呢？这个时候是在家等死还是闯出去等死，那些本应该承担自己工作职责的人，也要因此袖手旁观吗？
当然不行。
所以那位销售搭子的话只能够是一个笑话。听完了笑一笑，他们该要消灭厄兽还是要消灭，一切都必须回到原本的运转轨道上去。
“我不是说放任厄兽在外很危险。”陆九霄却轻声道，“我是说……有人开始觉得，‘厄兽在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一开始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因为他无数次地差点死在了厄兽的手下，他很早就知道人类和厄兽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所以哪怕这所城市在摸透规律之后、迎来了和厄兽的短暂“和平共处”，可是他依旧清晰着这个事实：厄兽是必须要被根除的东西。
可是……普通人不知道。
他们只从电视和直播中知道他们当中的很多是凶残的……但是偏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厄兽好像没有那么凶残。
于是课本上的恐怖会被遗忘，他们自以为是地觉得一切其实都是被夸大的结果，自己可以在与厄兽的共存中活得很好……甚至开始期待共存。
——因为“不想加班”这种可笑的理由。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陆九霄深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了，“我们得把刚才的对话告诉老师，这里的厄兽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但是其他地方可能也有类似的情况。”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通讯手环。输入汇报刚才的消息的速度快到可怕。
发到纪南江手上一份，然后转发给云澜，再转发到新生代自己的群聊中，提醒他们在完成自己的任务时对此也稍加留心。
温苏叶和沈放一开始还没有想明白陆九霄的意思，再咂摸两口，也反应过来了。
“……神教？”温苏叶脱口而出。
这很容易联想。因为神教本身祈求的就是人与厄兽的和谐共生，邪乎得像是这些标语是从过去倡导保护自然的公益广告上抄来的。
现在这些厄兽又刚巧地可以给部分人群带来一些“利益”，忽悠着他们好像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但凡有点脑子、聪明一点，就很容易想到：他们正在通过这种方式，让普通人开始接受厄兽在自己身边的存在。
从“人”的根源开始动摇这个世界对抗厄兽的决心。好可怕。
“有可能。”陆九霄说，他不下结论，“我们还是先再探查一下其他人的看法。”
“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他顿了一下——这好像是这一次任务里他第不知道多少次说出这个词语，虽然之前有讲地狱笑话的嫌疑，不过现在的他其实是真心的。
“今天晚上我们直接出来、把厄兽都处理了，大概就没问题。”他说，“应该不会特别困难。”
——如果神教的核心目的，是让人习惯厄兽的存在的话。
那么他们就不会派出特别强大的、嗜杀的厄兽。因为这样他们就不会只甘心于在夜幕中游荡，他们会破开窗户、肆意屠杀他们可以看见的每一个人类。
但是这样只会使得人被激起逆反心理。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他们会奋起反抗。
而不会像现在这般，反而开始动摇。
而且刚巧，徐城并不是一座很大的城市——直白地说，它甚至有点小。再加上周边就有一座大都市、真发生意外、那里的巡碑客也来得及支援，驻扎在这里的巡碑客自然攻击力没有那么高。
他们上报出“难以应对”的结论，厄兽的绝对实力却未必超强。
事实应该就是这样。不然异能总局也不可能不长脑袋地直接把珍贵的新生代给丢进危险之中。
“不对。不是刚巧。”陆九霄要纠正自己的遣词造句，“他们是故意选择了这个地方。”
这样相对而言“落后”的地方……
还真给温苏叶的一句随口吐槽说中了——陆九霄不是地域歧视，但是某种情况下经济发展水平与当地人的思维先进程度真的会有点关系。
因为教育资源的缺乏，因为眼界的不够宽广，人的思想自然也就会呈现出所谓的“落后”，更容易被眼前的小利益所吸引。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会转投厄兽方……当生死存亡真的到来的时候，他们也能够清醒。只是前提是这些企图共生的厄兽真的会带来生死存亡。
“对。”温苏叶说，“你看这一次大家被分配到任务的地方。”
群里的消息滚动。群聊上方开着一个不知道谁先发动的位置共享。
——将链接点开。事实证明了陆九霄的正确，他们没有一个出现在相对发达的城市中。
虽然有发达城市相对强大的巡碑客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大概率也半斤八两的可能性在，但是相较于平时整体较为均衡的分布，这一次简直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他们确认完了。重新退出了位置共享界面。
正好看见正在刷屏的信息——
[今天匹配到靠谱队友了吗：我去！九哥你说得真的有点道理啊！我刚刚去问了周边的人了你知道吗？我抓了三个里面竟然真的有一个也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好可怕啊他们真的不动脑子的吗？竟然真的有人会被厄兽给骗到诶！]
[今天匹配到靠谱队友了吗：我原本还以为是九哥你遇到极品了……我们这个城市的厄兽是喜欢打有钱人，专挑那种富豪打。问的那个人甚至可高兴了。谢花花说可能是因为这里的贫富差距大，所以有钱人都比较好吃，吃不到他们头上……]
然后后面还跟着三个表情包。
萧元元也是不甘示弱，他大概也是发现了什么，陆九霄看着那几个被秦沐阳的消息冲开的六十秒语音条，决定暂时不要点开。
……等一下。这样好像过分残忍了。
虽然平时在零纪元的群聊里的时候大家也会这么干（bushi）不过该听的都还是要听一下。陆九霄的手环早就默认了转文字，长篇大论瞬间在眼前浮现，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也算知道了另一座城市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我刚刚说的好像是贫富差距大所以容易引起相对穷人的意见，所以他们在看到死人都在富人区的时候容易心理阴暗的高兴。你是不是被你的炭烤大鱿鱼糊了脑子了还在说好吃？]
[✿ฺ：把你家傻子领回去＠999。我们两个八字不合。]
[小炸小炸：队长我想你(*꒦ິ⌓꒦ີ)……]
[999：没事的＠✿ฺ，相信我，到时候总局搞正式分组，肯定把你家小乔扔给你打输出。]
[^_^：我不知道。有些人昨天还在那里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对猜中异能总局的分组了，我满心欢喜准备见证奇迹发生呢，结果今天一看，嘿！一个都没有猜中也是非常厉害呢！]
[Zeland：顾延羽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两块：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很明显现在总局那里还在调试阶段啊！说不定现在的分组到时候一个都不一样也说不准的。不许这么说我们九哥！]
[谢再华：……你特喵的又改我群名片＠^_^]
[^_^：不要太无趣了花～你看我们木头就很欣然接受他的名字～放弃挣扎吧～]
[森森森森：我说我们队长怎么竟然会顶着这个奇怪的名字……]
[一拳锤爆今天匹配的队友：谢花花你怎么能这样！你知道我会有多心痛吗！知道姑娘的脑子到底有多聪明吗那可是世界上最聪慧的大脑，和姑娘一起组队是你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我们两个到此为止了你知道吗！]
[✿ฺ：哇！好可怕的威胁。]
[✿ฺ：但是我确实配不上你啊沐阳大王，我没有办法我太弱了。我觉得你和你超级聪明的九哥就超级配的。下一次组队相信异能总局一定会慧眼识珠，意识到你一定要和最厉害的人搭一起。]
[一拳锤爆今天匹配的队友：呵！害怕了吗？害怕也晚了，虽然你夸我也夸九哥，勉强算你没有这么瞎，但是就算你再挽留我，也不会有任何用处的！]
[一拳锤爆今天匹配的队友：九哥！九哥我就知道还是你最爱我了，我们两个人一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向披靡让这个终于还是有点眼睛的谢花花看他难得善言的决策有多正确好吗？]
[✿ฺ：？]
[999：额……我能说她需要控制类的队友吗？]
[俞木脑袋：刚才问了一下，我们这里也有类似的情况。这里的厄兽主要针对的是周末仍然在室内的人，和陆九霄刚才说的有点类似。感觉厄兽类型是会模仿钢筋水泥的，会加班的人对于这个厄兽的存在并不反感。]
[线上：我们这里厄兽的作案逻辑还没有很明显。看上去是通常都出现在小路上，结合九霄你的说法，我怀疑可能是主要攻击收保护费的之类的，目前先锚定【攻击性】作为它们的攻击目标原因。另外，我们小沐阳不傻不傻。]
[一条小鱼：队长我就不回去了＠^_^。和俞老师在一起实在是太省心了，他什么都帮我做好了诶，我要转投空轨的怀抱啊真美好！]
[^_^：？]
[Zeland：我怎么记得花花是群主。为什么顾少爷能改他的群名片。]
[帅：这事儿我知道！之前该死的顾延羽搞偷袭用他幻光把队长的手环给偷了，然后偷偷把这个群的群主给转移了！]
[小灵通：我们空轨真的很好(｡•̀ᴗ-)。]
[欧叶：我怎么没看到转移通知？要是看到了我就把群退了。]
[帅：啊哈哈，因为转移群主的时候他和秦沐阳和萧元元串通了，转完了之后那两个人在群里聊到几百条消息我就知道你们都没看！话说难道你们没有发现现在他们两个都是管理员吗？]
[马上ok：……等一下。你是说哪次他们聊了几百条？]
[帅：对啊就是你跟他们两个一起聊的那一次！我也是后来才发现你只是纯粹凑热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魏将行你这个傻子！]
后面的聊天内容就稍微有一点跑偏了。
陆九霄的目光从面前的屏幕上挪开，看见旁边的沈放一脸严肃与冷淡，感觉像在看最新的财经新闻，完全看不出来他此刻正在群里疯狂扣“哈”并且强调自己的同期竟然是个傻子。
不过，嘿，他其实是目睹了兵变的那个晚上的……没办法，萧元元和秦沐阳两个人狂聊几百条消息这件事情完全符合人设，所以很多人估计都当作是废话、划过去不看了。
——但是刚巧他这个人阅读速度过快也符合人设，所以速度浏览完消息之后显然也注意到了潜藏在其中的群主转让通知。
谁叫他人好呢。陆九霄露出一个笑容。他可没有揭穿他们干的坏事。
这怎么不也是一种危险藏在人群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