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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元：“……”
沉默是真的，无语也是真的。他一直都觉得他九哥实在是聪明得很，思维缜密得从来都不会犯什么低级错误。
所以他其实以为对方早就已经选完武器了，根本没有料到还有这么一出。
人、人家也不是什么神。偶尔犯一点小迷糊、出现一点小意外也不是什么事情是吧。
萧元元这样安慰自己。
陆九霄：“……”
——所以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你是谁你是不是偷偷把我们九哥给换了我是不是被骗了”的眼神啊！
——真的不要再装了！弹幕上都已经有人打出来了你的心理活动了！他都已经看到那一行【这个人不会是假装成九哥、实际上是文明养殖场的人，想要来试探的吧】的担忧了！
还有些弹幕也实在是凑热闹，真的有人会发【什么？这个人不会真的不是陆九霄吧？感觉他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真不好意思啊。他还真就犯低级错误了。
事实证明正常人类拥有的运气总归是守恒的。他运气好遇到了萧元元，所以也相对应地会失去一些别的什么。
比如脑子。
陆九霄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打算走出门。
“没有关系的。”萧元元缓过神来了——他显然是想起来了刚才他们说了这么多只有零纪元小队知道的秘密。
如果面前的人真的不是陆九霄，那也只能够说明他们的一切全部都早就暴露了。
就算他再怎么紧闭嘴巴，也没有用。所以萧元元选择了干脆不要去思考这种可能性。
“我的运气很好。”他安慰起陆九霄来，“一般来说，我们出场之后不需要干什么事情，厄兽就会自己死掉的。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自己没有带武器。”
陆九霄：“……”
——我倒也不是这么担心的。主要是有点遗憾，这一次不能够趁机薅一点文明养殖场的武器羊毛回去了。
但是在你这么说话之后，我就变得有一点暴躁了。
他们这两句话的时间里，已经走到了比赛场里面。
陆九霄微微抬眼——空气中间的大屏幕上显示的观影人数非常可观，上面还有不断的礼物特效。虽然想也不想就知道那个礼物一定不是给自己的。
还没有等他可以再瞅几眼，整个比赛场地就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这并不是简单的、代表比赛开始的场景变化。而是整个场景好像被安装了3D投影，原本一目了然的比赛场地消失了，他和萧元元两个人、却好像瞬间置身在了一个热闹的商业街的街头。
其实路还是陌生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是陌生的。可能是因为这个模拟没有办法十全十美，或者他脑子里略微刻意地对当时的回忆做了模糊处理。
陆九霄似有实感地抬起头，朝着远处的天上望过去——
下一秒，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松动、然后冲着他们砸过来。
陆九霄：“……”
——去你大爷的魇灵吧。
更加让人心寒的是面前的弹幕。观众们竟然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只在那里嘻嘻哈哈。
【魇灵企图映照一下陆九霄的恐惧之物，结果出来了一张广告牌。】
【确认过眼神，这个是真的陆九霄。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害怕一个从天而降的广告牌呢？】
【999你是知道在《逆纪元界痕》里你直接被广告牌给创死了吗，怎么最害怕的东西竟然是广告牌……】
【万一天上掉下个广告牌是你九哥最喜欢的东西呢？广告牌陆九霄组合现在就出道。】
……真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有萧元元在，陆九霄确实没有多担心，开始慢吞吞地去想自己现在该怎么解决这个广告牌——啊不是，这个魇灵。
显然，他不能够像故事的开始那样、站在原地不动、躲掉广告牌的直接冲击。因为魇灵显然不是什么就这样就可以躲掉的厄兽。它一定会有进一步的攻击。
如果他刚才没有忘记拿一把枪就好了。现在就可以直接瞄准射击，“砰砰砰砰砰砰”地把整个广告牌都给打得四分五裂。
陆九霄望着这个眼看就要开始做单摆运动的广告牌，面无表情地想道。
尤其是现在这个目标这么大，这显得更加可惜。
啊对了，说起魇灵——
看见了点不可思议的东西，陆九霄瞪大了眼睛。脑子思路瞬间中断。
原因无他。
——比刚才广告牌开始单摆运动更加毫无征兆的，是原本绑着广告牌的那根“摆绳”，也就是电线，突然断开了。
于是这个广告牌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冲着他所站的方向而来。
——而是“嘎巴”一下，直接向下坠去。
这个声音当然没有那么小、那么可爱，如果进行实事求是的描写的话，那应该是“轰隆”的坠地，简直是掷地有声的典型模范。
然而这一次，向来追求细节的魇灵却并没有尽职尽责地把广告牌坠地时、应该出现的烟尘也给模拟出来。
——因为这玩意儿直接摔死了。
对的。
摔死了。
：）。
它cosplay成了自以为陆九霄最恐惧的东西——也就是那个广告牌，它的强大甚至足以把周边的场景也一起描摹出来。
虽然有所偏差，但是也真的描绘出了街道的模样。
结果在往他们这里飞来的过程中，身后的电线断掉了，在不该下坠的时候直线下坠。
正常来说，这样的摔打并不足以真的让一只厄兽致死——但是这只魇灵偏偏摔得不好，撞到了不该撞的地方，于是就这样嘎巴一下，非常草率地死掉了。
【没有武器的陆九霄！你见识到外面的世界的厉害了吗？陆九霄：不，我见识到萧元元的厉害了。】
【虽然你九哥难得失误操作，没有带武器上场，但是元元的运气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笑死，九哥你不是观察力特别好吗？你难道没有发现比赛一开始所有人就都在拼命打赏了吗？那当然是因为他们生怕打赏的手慢了，元元就直接结束比赛了啊！】
【得知697没有拿武器的香芋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要直说自己可以无伤过关，但是又害怕697觉得自己装。】
【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要吐槽这个魇灵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把自己给变成一块广告牌啊！到时候砸人把自己也砸得七零八落真的不会也直接死掉吗？！】
【不认真审题。正常来说厄兽都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死掉的，只是对面的人是你元神。】
陆九霄看着周边的场景逐渐褪去、变成了原本比赛场地的模样。魇灵死去的身躯还倒在比赛场上，一动不动。
他看见自己名字之后标注的胜场数量的数字又加了一。他可从来没有打过如此轻松的战役，甚至都有点同情这只厄兽。
他好像都能够听见魇灵在那里呐喊：“我冤啊！我好冤啊！”
——这就是双重气运的力量吗？
难怪这么多的观众都喜欢看，这也太莫名其妙、太出人意料了。换成他也一定会想要每日追更的。
他又看了一眼并没有产生太多情绪变化的萧元元，做作地打了一个哆嗦。
恐怖如斯！
＊
回到房间之后，陆九霄从口袋中摸出自己从休息室里顺来的纸笔，继续写自己的所有发现。
和萧元元的见面里，陆九霄从中获得的最大收获，除却那一系列的有关【文明养殖场】本身的信息之外，还有一条额外的规则——
在这里的晋升。
就像是他们两个讨论出的结果一样——这个鬼地方在一些设施依旧老旧的同时、却也有不断的创新。这是重启在保证基础设施成本不变的条件下，尽可能多地为自己寻求到更好的敛财途径。
——因为观众永远喜欢能够做出节目效果的选手。
同样都是可以战胜厄兽的存在，他们会更偏爱一切行为做得跌宕起伏的、或者有特殊特征的那些人。
本质上，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对于人和厄兽之间最简单的打打杀杀并没有那么感兴趣，他们喜欢有趣、喜欢戏剧性。这也是为什么萧元元可以拿到更多的打赏。
也因此……【文明养殖场】，他们在完成自己筛选普通人战斗士的目标之外、同样会对这样的存在稍显偏爱。
——这何尝不是一种需求与供给。这样的人群，使得他们可以不断地攫取更多的利益。
所谓的“打赏”与“抽成”，还有不展现在选手面前、但是必然存在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观众”的“入场券”，这全部都是【文明养殖场】可以一步一步运行至今的关键。
他们这些选手被抓来这个鬼地方，为了可以活下去拼尽全力、只为了能够从观众那里获得更多的积分。
但是与此同时——观众们为了可以入场、选择缴纳钱财给【文明养殖场】，进而给了【重启】以机会，将这里的系统运行建造得更完善。
这些为了自己的生命努力挣扎的普通人……他们或许这辈子都想不到，恰恰是自己的求生欲，将自己、还有更多的自己都困在了这里。
不。或者其实他们想到了。
陆九霄等等思路稍微一停，拐了一个弯。
——可那又如何呢？他们还是一样只能够这样装作不知道一般继续战斗下去。
难道你要对他说：“停下来，不要再战斗了。因为你的战斗会使得其他人被卷进来。你自己直接去死吧。”
当然不行。所以何其可悲。
或者有一个两个的圣人愿意自我牺牲——然而这依旧什么也改变不了。因为绝大多数的“选手”都还在渴望活下去，于是系统照常运行，他们只是无望的牺牲品。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走向自己死亡的终局。
这样的想法并不愉快。陆九霄潦草地在这张纸的一个角落上写下一个“破”，就继续往下写其他的关键词。
帝泽兰……遇到叶通？
他当然相信帝泽兰。这个家伙对于【重启】的嗅觉简直堪称可怕。她说觉得那人是重启的，那么他就一定是。
唯一要思考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在外面的时候，她并没有对叶通生出如此笃定的怀疑。
……是因为他是来到这里之后，才选择加入重启的吗？
应该不是。这里并没有什么投效途径。而且就算加入了，晋升的速度也不会有这么快。再者一个巡碑客、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对【重启】屈服。
……狗血一点。这个家伙其实一早就是【重启】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记忆，在外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做到真正的天衣无缝。而一和【重启】再度接触、就恢复了记忆？
这听上去好像是某些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剧情了。话说，帝泽兰可以分辨得出失忆的重启人吗？
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过于无聊，陆九霄就这样苦中作乐，一边往下推进、一边给自己创造些有趣的乐子来笑一笑，一举两得，防止自己直接抑郁过去。
最后一个猜测确实有点意思。他稍微多花了两分钟用来构建可能性，自我辩驳了一会。
等到笑够了，重新回归正轨了，就打算把自己所有的离谱构想悉数划掉。
——然而准备动笔的时候，笔触却停顿了一下。
魇灵？
在叶通面前的魇灵，变成了什么来着？
当时在出任务的时候，直觉就告诉他不对，也确实让他进行了留神。
而在此刻，这份观察的结果，就派上了用场……
陆九霄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非常不合理的猜想。
但是他今天做出来的离谱猜想可不止这一个。上一个还是萧元元又得到了一份世界气运、再怎么离谱也是真的成真了。
而现在……
他突然在想，如果帝泽兰看见的那个人，不是叶通呢？
——如果，是叶晩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