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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霄怔愣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在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脑海里的挣扎与思考的时候，周边的其他学弟学妹正在激烈地讨论着。
争着争着语境就出来了，攻防方向也出来了，大家纷纷喜上眉梢，小队长的笔尖更是差点当场自燃。
回过神之后的陆九霄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装作自己一直都在认真听讲的模样，耐心地等到讨论声渐渐地落下去，才插了一句话：“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几个熟悉的、要上场的选手互相看了看，似乎都觉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围观着的、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探讨的高一新生中，有一个人小小地出了声：“……九霄学长。”
——这个称呼就能够看得出来她和高二的差别。
大家一开始基本都曾经经历过怯怯的阶段，这个时候出声会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小学妹抿了抿唇，因为大家的关注、表情有些轻微的不自然，但这并不能够阻止她往下说。
“我记得学长在评比赛时有提到过，在比赛过程中，有一种攻击方式是攻击对方只是空想、却不可行。”她的声音很清脆，“那按照学长刚才的论点，我们的方法论应该是……？”
“保持清醒，保持愤怒，保持思考。”
陆九霄不假思索，随口就答了。
学妹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是句有道理的话，或者只是单纯地打算做好记录者的工作，动笔记了下来。
“还有别的吗？”陆九霄继续说，“我们加快速度。”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了。他的目光扫视过去，所有人都在老老实实地摇头。
“那行。”陆九霄点点头，“下一个题目。”
小队长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迫不及待地拿出赛程表看了一眼，立刻回答：“【意识上传技术是不是人类的福音】。”
“……什么？”
“意识上传技术是不是人类的福音。”小队长以为陆九霄是没有听清楚，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就是那个说是让人赛博永生的东西……”
“我知道。”陆九霄说。
——他当然不会没有听清楚，也不会对其中某个词语感到不理解。他都不需要看题目解释，就可以在一开始、将这个题目理解得正确且完整。
可是第二次了。在听到这个题目从小队长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又一次地清晰感觉到了来自心脏的震颤。
是因为他对这个概念本身的反感吗？
将自己的意识寄托在某一个虚妄的平台之上，这里面发生的一切不管再怎么真实、却也是假的。这个认知让陆九霄觉得难以忍受。
他很难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所以陆九霄都有点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他在听到“意识上传技术”这个词语开始就有点头疼。
“你们是正方是吗？”陆九霄确认了一下，看到学弟学妹们也在点头，便直白地说了，“这非常反我的心证，你们找别的学长来帮忙吧。”
小队长的表情非常意外。
——她也算是陆九霄一手带上来的，对于这位学长的能力再了解不过。面对再怎么离谱的题目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瞎话，怎么有朝一日竟然也会主动放弃。
“总之抱歉啦。”不过陆九霄不觉得承认自己的“弱点”有什么可以羞耻的，他脸上的微笑仍然礼貌，“那我们就可以继续说一下社会化那道题，你们有没有想到什么新的疑问？”
“其实当然有问题……我要摆大烂了！”有一个学弟在旁边小声嘟囔，“上一道题，比赛时间就这么长，这么多的内容我们在场上真的能解决完吗？”
“这一道题更可怕。”他表情言语夸张，“哇，连九哥都说不服自己的东西，我们竟然还要在场上说服评委！”
这个认知让他没有忍住吐槽：“我觉得我们能够拿下这场比赛胜利的概率简直就和我们去打新国辩的概率一样高。”
“那真是太好了。”陆九霄不怒反笑，给他们递过去了自己的手机，“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有中学组的参赛名额了。”
整个房间霎时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安静之中。
——不过这样的安静也只持续了一秒而已。因为在这一秒过去之后，陆九霄感觉自己身处原始丛林，周边全部都是兴奋至极的猴子叫声。
在这样的氛围中他好像也被感染到了，嘴角不自主地上扬了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