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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的时候，赵北名还是没有来学校。
“我也是在办公室re默的时候听老师聊天说的。”有人在课间的时候坐到了赵北名的椅子上聊八卦，“据说他家里想要他直接回去上高中，毕竟咱们这里的分数线……哈哈哈，大家懂得都懂。”
——他们这边的竞争压力确实要大得多。赵北名也是因为种种意外才在这里读高中。
如果他回自己老家上学，能稳稳和陆九霄上一个学校。现在还差了一小截。换成谁选择自己的前途都是最合理的。
大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配合地“噢～”了一声。、
陆九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伸手进自己的桌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还是没有消息。
其实他觉得如果赵北名真的要转学的话，应该会在班级群里知会一声，或者至少会告诉他一下。事实是他并没有，但也不能够因此就说这件事情绝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想要发一条消息问一问对方。但是刚解锁屏幕，看着聊天的界面，人却没有动。好像是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
所以陆九霄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叹了口气，重新把手机给扔了回去。
又来了。他的判断依旧很平静。其实这个时候甚至连轻微的沮丧情绪的出现都很奇怪。
——人家走了就走了，没有任何和你报备的义务，你也同样只管接受就可以。运气好一点、不，巧合一点，他们会在未来在同一所学校里相遇，不巧一点也就只是提前分道扬镳。
“北名儿这一走还挺麻烦的。”另外一个人叹了口气，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过两天和九班他们还有场羽毛球要打，他要是不在的话我们还得重新找选手……”
“而且如果输了的话……”他欲言又止。
他们班级和九班在比赛准备的时候闹了一点小矛盾，原本倒也不算严重，但偏偏那天抢占场地的几个人脾气都爆，又偏偏陆九霄那天不在附近，没有人拦着的结果就是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还算是有点素质，没有当场打起来。最后争执的结果就是到时候场上比赛见真章，谁输了谁要在所有人面前公开道歉并且三鞠躬。
这和爽文小说里反派配角输了之后要跪下来喊爹的打赌比起来当然是小巫见大巫——可是青春期的孩子最重视脸面了，话都已经喊出来、他们总觉得输了就等于下不来台。
总觉得自己在道歉的时候还会被蛐蛐——“就是那个谁啊，备赛的时候好像一副自己要得冠军谁都别拦着我的样子，结果不还是输给了九班吗？”
“不就是道歉吗？”但是陆九霄接过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你们放手去打，就算真输了，我去就行。”
“那怎么能行呢九哥！”男生拔高了嗓门，“你去你多丢人啊！他们说不准还要怎么嘲笑你……”
“笑笑就笑笑呗。”陆九霄满不在乎，“我又不会少块肉，而且一句话的事情问题就解决了，谁在乎他们怎么想……你们总不会想要把我们北从老家拉回来，就为了打一场羽毛球赛？”
——这听上去确实是又不划算又不可行的方案，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义父在上。”那男生伸出手，冲着陆九霄一拜，“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受小儿一拜！”
和自己班级的同学认爹那是人情世故，和班外的同学低头那就是纯粹的事故。
他们其实都知道陆九霄是真的没有觉得这有什么，虽然不太理解……可是不管是谁现在上场得都无事一身轻，很难不感谢给他们兜底的陆九霄。
旁边的人，有人是听了全程之后决定凑个热闹，还有人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纯粹的无脑跟风。
他们难得抛弃掉了做其他人的父亲的渴望，在此刻“义父”的声响在班级里此起彼伏。
“诶呀。”这给陆九霄整美了，挥挥手，“平身，大家都平身。”
这种人就属于得寸了就要进尺。别的同学一开始也只是开一个玩笑，结果这个家伙竟然真的顺杆就往上爬，纷纷就收起了自己原本的嘴脸，冲着陆九霄“呸”了两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边的同学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一次开口，“你说北北如果都回老家去上学了，那到时候高考，他又要向谁祈愿呢？”
“这就用不着我们操心了吧。”许朝顺口就回答，“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大城市——祈愿效果说不定比咱们这里好上一百倍，到时候展示一下什么叫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分数比咱们所有人都高，我看你去哪里哭去。”
——祈愿。
陆九霄听到了这个词，感觉有点不太舒服，微微垂下了眼睛，没有接话。
“但是咱们学校的孔庙也很靠谱啊！”老冯同学插了进来，“之前好几个市状元不都说了吗，考出来的分数比他们预估的还要高……”
“那也有人家本来就厉害的原因在里面吧？”江远几乎是本能地就进行了反驳。
虽然他本人对于祈愿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动不动就跑到孔庙里三鞠躬，但是他这句话也是有活生生的证据就在自己的身边：“你看我们九哥，从来都不去拜，不也照样碾压咱们吗？”
这话当然是真的。其他人不说话了。
整个学校都知道年级第一的陆九霄从来都不去祈愿，哪怕整个社会三番几次地都在证明这种行为确实可以给自己带来利好，但是陆九霄偏偏就没有去这么做。
本来老师也是想要苦口婆心地劝劝他——但是话又说回来，他的成绩好像也没有太多的提升空间了。老师校长都拿他没辙，生怕这家伙一个不高兴就跑路了，只能够随着他去。
“不好意思啊。”陆九霄显然对于这个话题不太喜欢，语气淡淡的，“我确实一直都不太相信祈愿这件事情。”
“这不是高考什么的太重要了吗？”许朝干笑了两声，“我中考出成绩之前，空间里面那种什么‘转发这个彩虹，你的中考分数会多十分’我都信了，更不用说是这种已经多多少少有人检证为真的东西。”
“主要是厄兽这个名字就很奇怪。”陆九霄随口说，“而且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明明常见一些的厄兽多被收容在展览、动物园之类的地方，和猫猫狗狗也没有什么差别——那为什么足够罕见的厄兽，却会有让人的欲念成真的能力？”
“管他呢。”后桌的同学显然没打算去追究，“反正有人拜了有用就行。万一到时候我也有用了呢？”
“……嗯，确实。”陆九霄说，目光依旧盯着手上的习题册，没有再看其他人，“我只是看待的角度不太一样，如果能让你们的分数提高一些，那它们的存在当然不是什么坏事。”
“是啊是啊。兄弟们我就偷偷和你们说，我上个学期的期末不是考得超级好吗？我觉得很有可能有我妈给我托了一只据说巨牛的厄兽相关……”
陆九霄听着这些话总觉得有点怪。
他原本就不信这种东西，但是通常都是由着其他同学去。干涉他人因果总归是一个相当不自爱的行为，所以他说两句自己的观点，就要绕回到“你这么想也没有问题”上，免得其他人对他徒生意见。
如果他的成绩不好那也就算了。顶着一个甚至没有参拜厄兽并且祈愿过、却永远能让所有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分数，还要劝诫他人也放弃这种“封建迷信”，总觉得好像有点何不食肉糜的味道。
——只是今天这个对话又一次提起祈愿，陆九霄总觉得自己的大脑无端地涌上一层愤怒来，好像有点想要大吼大叫着让所有人把所有厄兽都根除了才好。
他根本分不清楚自己的这种怨气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好像前两天他们提到的时候、自己还根本没有类似的想法……
而且把所有厄兽全部都铲除？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一些。毕竟不少的生产生活当中还是相当需要它们的辅助的……
陆九霄想着想着突然有些烦躁。把练习册往后猛地翻了好几页，从里面抽出一道明显需要硬算才能解出答案的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唰唰”地移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