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归险些从地上蹦起来:“终于!这家伙终于回来了!给我死死缠着鹤钊,气死陈皮啊!”
“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齐铁嘴揶揄他,“张海成绝对会抓着沈鹤钊问东问西的。”
张学归踟蹰,在嫉妒冤家和气死陈皮里面二选一,半晌不情不愿地道:“那还是高兴更多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张海成的主意其实也很多。”他叹了口气,“他很注意细节,经常发现一些我们发现不了的事情。”
起码让他来想,他是不会想到去新月阁堵张副官的。
“这话让张海成听到,他会感动死。”胖子啧啧道,“不过在这之前,还是担心一下沈鹤钊的安危吧。”
虽然张海成不能直接把人吃掉,但那开了闸的海成,这个时候绝对能变成海浪,打得沈鹤钊一个踉跄。
【见张海成情绪不对,沈鹤钊连忙将人拽走,可到中途,就被反客为主了。
张海成牵着他的胳膊,步伐又快又急,好像再慢一步就会爆炸似的,径直将沈鹤钊拽去了红府小花园的角落。
青年没有反抗,甚至有点安静过头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张海成看似还算理智的动作下,压抑着很多不得了的情绪。
可他暂时还没往格尔木疗养院身上想。
两人站定,又是长久的沉默,这次反倒是沈鹤钊先局促起来了,他想了许久,最后竟用手捂住了颈侧的伤。
看到这个举动,张海成都快把他自己憋死了。】
“……”吴邪哭笑不得,“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沈鹤钊这么明显的心虚,张海成也是厉害了。”
估计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沈鹤钊把这辈子干的大事儿都想了一遍了。
这动作真的是又心虚又心酸的。
“眼泪特攻。”黑瞎子啧啧,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还是张家特攻~你们只要像他一样不要面子一点,沈鹤钊也会怂的。”
“如果是哑巴哭的话,那效果怕是翻倍。”
张起灵“啊”了一下。
吴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怕是天塌了。”
连他都不敢想张起灵站在沈鹤钊面前流眼泪的样子。
黑瞎子摊手:“这就是太要面子的锅——哦对了,你别试。”
他戳了戳张学归的肩膀。
“为什么?”张学归不服,他都打算好怎么哭了。
黑瞎子怜悯地道:“你本来就没面子,哭了只会让沈鹤钊跑路。”
张学归顿时拍案而起:“你侮辱我!”
黑瞎子一本正经:“这是看在我们是合作伙伴的份上,给你的友情忠告,换别人我这样是要收钱的。”
胖子小声对吴邪说:“他不会信了吧?”
“嘘。”
【吴邪的“嘘”还没“嘘”完,注意力就被屏幕吸引了——张海成竟然没三二一直接哭!
天啊,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
张海成用一种很轻的力道抱住了沈鹤钊。
他应该是想克制的,但情绪不受控制,双臂还是一点一点收紧了。
他生怕面前的人是一道虚影。
这态度让青年更担心了,他抿着唇,试图找借口安慰,就像他对其他小张说的那般,就像他过往粉饰太平那般。
但是沈鹤钊不知道,有人为他那不为人知的三年写了一本日记。
而这本日记,落到了张海成手上。
谁也不知道张海成赶回来的路上,到底在想什么。
他此刻没哭,或许是眼泪在路上已经流干了。
“我都知道了。”张海成将脑袋埋到青年的肩膀上,道,“不是这件事。”
“13。”沈鹤钊小声道,“你知道什么了?有话好好说。”
张海成没再说话,直到沈鹤钊又一次喊他,让他松开。
张海成条件反射地后退,像是他做错了一般,低头沉默,只是胸膛陷得厉害,像是在深水里憋气一般,许久才喘出了一口气。
然后——
他被抱住了。
青年主动向前走了一步,将他抱在了怀里,然后,缓缓地,试探性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他说话啊!”张学归心急如焚,“他怎么就干抱着!”
“他不说鹤钊怎么知道!故意的吧!”
诡计多端的13!!他果然最讨厌他了!!
除了单细胞生物,谁都能看出来张海成不是不想说,而是情绪太激动、过于难以启齿,直接失声了。
连沈鹤钊都看出来了……
所以几乎在一瞬间,青年就猜到了是什么事会让张海成有如此痛苦的表现。
他主动抱住张海成时,闭了闭眼,似乎是想苦笑,想他自己不自量力的隐瞒。
可沈鹤钊毕竟是沈鹤钊,哪怕感性再多,那也是压在理性之下的,他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会后悔这件事的。吴邪想,哪怕张海成、甚至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沈鹤钊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一定会让自己上。
这个人从没变过,哪怕有了家人,有了牵挂,好像还有一种更底层的逻辑让他去做选择。
吴邪又想到了沈淮很早前所说的那句话。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重要。”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呢……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你们愿意爱我,而我也愿意爱你们。”
青年的声线比平时哑一些,似乎也被情绪所感染,但还是那么利落干练,没有因为“爱”这个字,就多半分拖延的缱绻。
好像他在心底早已排练了数百次,以至于说出来都一气呵成了。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旋即,他轻笑了一声,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释然:“这就是家人。”】
就像沈鹤钊轻易不笑,笑起来就会很惊艳一样。
当他习惯了用行动去表现他的意愿,忽然有一天开口,将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翻出来,用直白的方式摊开在你面前——
那种力量,远远不是一句话本身能衡量的。
众人暂时看不见张海成的表情,但此刻别说张海成,就连他们心底都泛起了一股酸意。
那酸意一开始很浅,却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泛开,泛到眼眶里,就让人有点想哭了。
张学归已经开始嚎了,鬼哭狼嚎的动静,大得能让其他人把这泪意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这时屏幕里的张海成忍不住了,也开始大声哭,哭得惊天动地,哭得惊起一树飞鸟。
两人隔着一整个空间对着嚎哭,一唱一和、此起彼伏,形成了毫不间断的、没有停顿和低潮的大合奏。
这么多年吵架的默契,在这一刻终于达成了世纪大和谐!
吴邪感觉脑瓜子被震得麻麻的,只觉得张海成的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得跟在耳边似的。
下一刻,他就感觉身上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到他身上,然后一双粗壮的胳膊绞住了他的脖子……
“救命啊!”吴邪大叫。
潘子转过身,也大叫:“小三爷啊!!!”
乌漆嘛黑的空间本来也没几分光,只能看到一大坨人黏在了吴邪身上。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直到那宛若野猪边嚎边吭的声音一顿,那人抬起头,也大叫:“鬼啊!!!”
吴邪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
卧槽,张海成!
……
……
张海成:在我最丑陋的时候把我送过来,你有什么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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