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别的齿关还在颤,于是圣上沁着寒意的手指深入了些,令她轻咬在他的指关节上。
不疼,但细密酥麻的痒。
云清珩薄冷的眼直直地垂看她,看她往日狡黠的双目盈满惶憷,看她削瘦的脊背在抖。
丁肃早已退至左下侧一扇牙雕湖光山川色的大围屏后面。
“现在就怕得这样厉害,之后该如何是好?”云清珩慢条斯理地启唇。
抽出带点潮意的手指,云清珩将自己的唇覆上去,蹭她的唇肉,慢悠悠地诱哄她,可郁别只是满面虚惘,难耐地受着圣上热烫的吻。
俄而,郁别蹙起纤长的眉,十八岁时的通房?那个想把孩子甩到她身上的婢女。
等她被黄氏赶出府后,郁别便将此事搁置,再未加以关注。
那通房的孩子保下来了,不知是她的哪个情夫,圣上当真查不到吗?
“好了……”绵而长的吻结束之后,云清珩抬首,温言宽慰,“去瞧瞧吧。”
手掌托在郁别的下颌上,轻用力,让她的脸朝向殿内左下侧那扇大围屏。
丁肃领着一个褐色袄裙的妇人从围屏处走出来,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墩胖的男孩,男孩约摸三四岁的年纪,将头紧紧埋在娘亲的脖颈间。
妇人明显被生活蹉跎良多,但依稀能窥得几分以往的秀丽。
妇人浑身颤抖,抱着孩子走到玉阶下,结结实实地跪地叩首,“民妇…民妇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安!”
她从未预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得以踏入宫阙。
一路上飞檐层重,殿宇崔嵬沉重,天家威仪教人心生震颤,也叫她内心惴惴,暗涌着无法言语的畏惧!
男孩也从娘亲怀里出来,他明显被教导过,跪在地上稚声稚气地道,“草民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安……”
…………
【极端好感度光环剩余时间:20天】
郁别手脚发软地从圣上怀里半爬出去,鹤氅的系带松了,她干脆将其脱落在地衣上。
泼天的惧意兜头压下,郁别思绪纷转,似走马旋绕,纷杂扰心不堪。
郁别脚步虚浮地下了玉阶,心中骤然间发狠,决意赌上一把,把这孩子认下!
万一圣上如上次一般,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遣人草草探查呢,一夜功夫而已,又能勘查出多少实情?
纵使此番赌输,不过再多添一则欺君之罪,眼下涉险至此,境况还能坏到何种地步。
她步履艰涩地行至妇人和孩子面前,半蹲下身子,把仍跪在地上的男孩揽抱在怀里,右手抬起他的稚嫩的小脸,细细凝看。
面皮白嫩,被他娘亲养的很好,圆眼挺鼻,有上几分可爱,正要哭不哭地喃喃,“贵人,贵人……”
听到旁边动静,爱子心切的妇人楚娘蓦地抬首,只见一姿仪甚美的道袍青年抱着她的小安儿。
虽已褪去年少十八的青涩清光,但那皎然流韵的长眉细眼仍叫妇人一眼认出青年是郁家二爷,她曾经的主子!
当时情性素薄冷的玉面贵郎,经过世事的淬炼也没成为皓皓白雪般干净温厚的君子,反添了几分阴郁浮艳。
“像我,倒是有三分像我。”二爷好似几度哽咽地抚着小安儿的脸,又摸摸他的衣裳。
郁别现在浑然一副慈父模样,侧首对着妇人说道,“初春穿成这样,还是薄了一些,我那多的是好料子,楚娘你等会儿去挑一挑给孩子多做上几件衣裳。”
墨黑的双眸望向楚娘,仿佛在说,楚娘,我还记着你的名字,我心里头还有你。
话里话外更是透露着要认下小安儿做亲子,从此荣华不断,再也不用穿带着补丁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