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光环剩余时间10天。】
墨侯派了五队军士护送郁别回元城,临行前,郁别让伺候的婆子带郁二黑回了一趟李家沟。
郁二黑从李家沟回来时多了一个小包裹,把它交给了郁别,打开来是一套簇新的细布衣裳和一些银两。
“自个收着吧。”郁别靠在马车中的榻枕上,把包裹扔回二黑怀里。
郁二黑收好包裹,小心翼翼地挪到郁别身边,抽泣两声后把脑袋枕在她的手臂上,“爹爹。”
郁别淡淡应了声,摸了摸他脑袋,做人‘父亲’就该端肃有威严,她已然很有模样。
坐在对面的筝儿没阻止,二黑都改姓了,亲近二爷是好事。至于六岁不该如此卖娇弄怜,嗐,二爷和她难不成还指望二黑将来奋苦疾书,考个状元回家吗?
车帘之外,五队军士的李总旗立在马车旁,声音很恭谨,隔着帘子向车内问询。
“二爷,车队即刻便要启程返回元城,不知您可还有什么吩咐?”
送贵人回元城是个人人都想抢的美差,不仅墨侯会赏下钱粮,到了元城更是会有嘉赏。
他还是因为姓氏和二黑少爷曾经的姓氏一样,才被上头百户选中的,说是能让二黑少爷听着亲近些。
“启程便是,路途艰险遥远,一路上便劳烦李总旗多多照拂。”郁别没徒劳的拖延时间。
贵人还是很和善的嘛,李总旗忙说不劳烦,转身吩咐车队启程。
宅子里,躺在床榻上休养的墨仪仁指派下人把窗户给支起来。
车队启程的声音浩荡,他越听俊伟的面上越带上一种难言的神情。
门被推开,墨仪仁没回头去看,墨侯拨开帘进来,把一本名册丢到他床榻上,自己撩袍坐在圈椅上。
墨侯呷了一口婢女端上来的茶水,慢声道,“你仔细地看看有哪个入得了你的眼,我叫你母亲去请媒人。”
郁别乃是圣上掌中之物、指间绕柔,纵使一朝恩宠衰减,亦该身死于崇和殿,方不负佞幸之名。
旁人若敢指染,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不看,您就这么急?”墨仪仁略有气恼地把册子挥到地上,抿了抿唇看向墨侯。
呵,没通情窍的小子,墨侯放下杯盏,不容置疑道,“就这么急!老夫想抱金孙,你敢不孝?”
…………
白毛的鹁鸽停在元城宏伟的宫墙上,再听了一声唿哨,才振翅飞入一间隐秘的宫殿,被暗探捉在掌心,取下秘字。
暗探垂首把秘字看一遍后,面色大变,忙飞奔到了崇和殿耳房,把秘字交给丁总管。
丁总管今早被小灵子给气着了,胖脸上一丝慈善都不见,只余阴狠,遭了瘟的小鳖孙,敢抢爷爷的差事,简直是活腻歪!
他歪在榻上接过暗探递过来的秘字,原没当回事儿,各处的秘字都得先由他过一道,事有个轻重缓急,圣上不可能费心神一一看过。
待看清了秘字,北疆怀县墨宅,墨世子将一位男子安置在府中,称郁二爷,其左右有一名叫筝儿的婢女和一孩童。
“郁二爷,筝儿姑娘!”丁肃猛一拍红木的桌案,上面的茶盏中茶水都溢了出来。
丁肃哈哈狂笑几声,郁闷一扫而空,他从旁边伺候的小内侍手中拿回内臣官帽戴好,“好啊,好啊,可算是逮着了,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啊!”
他把写着秘字的细布条,小心收到袖子里,整整衣冠往御书房行去,这个时辰圣上在同朝臣议事。
御书房御林卫重重,见是丁肃忙放行,丁肃却不进御书房,恭顺地立在门口候着。
他持着拂尘,心里哼着小调,只觉今儿的天真是晴空万里,漾的人心坎暖和。
小半个时辰后,门被内侍打开,四位大臣从御书房出来,其中就有郁尚书。
郁尚书见丁肃目光怪异地望着他,就同丁肃颔首问了好,毕竟御前的大总管不好得罪。
丁肃回礼,待大臣都被内侍领远后,他才再度整袖扶帽进了御书房。
“奴才见过圣上,圣上万安万岁!”丁肃在御案前跪下行礼,余光瞄见在御案右侧磨墨的小灵子。
呸!过会儿就让你这鳖孙知道,惹了爷爷我后,叫你没好日子过!
“何事?”圣上搁下御笔,嗓音清寒。
丁肃连道两声大喜,往前在跪了一步,把布条从袖子里拿出双手奉上,“圣上,在北疆寻着二爷了!”
小灵子直道不好,二爷这位贵主他亦有所耳闻,是圣上的心头好,小远子和杨女官以前就在她跟前伺候服侍。
后头二爷失踪,小远子和杨女官两位御前红人被圣上斥贬去行苦差,他才顶上了小远子的肥差。
小灵子心底思潮翻滚,五内升腾,可脸上依旧维持着恭柔的神情,不见丝毫的失态。
他行了几步去拿起丁肃手中细布条,转身奉到御前,“圣上。”
果然在北疆,云清珩接过细布条,细细看过每一个秘字,唇角有着浅然的笑意,清华隽正的眉眼和缓开来。
含瑛终要重归于他的身旁,他念想迫切起来,恨不能将远在北疆的含瑛偎入自己的怀里。
“怀县墨宅,墨侯擅长审时度势,他知道该如何行事。”云清珩把细布条放到御案上,吩咐丁肃,“把三日前朕派往北疆的暗折截回来吧,用不着了。”
那是一道暗旨,命墨侯派人搜寻含瑛,墨侯府和含瑛确有嫌隙,但圣命难违,墨侯明晰局势,晓得分寸,不敢对含瑛不敬。
“是,圣上!”丁肃应着,心里觉着巧,圣上是怎么猜出二爷在北疆的,还是太初观观长算出来的?
丁肃没行礼告退,垂着脑袋再次恭敬开口,“圣上,墨侯定会送二爷回元城,一路上必会在官驿落脚休息。”
“奴才想着,二爷是金枝玉叶,北疆的随行哪会伺候人?何不派人快马加鞭、一路疾赶,顺着官驿去寻二爷。”
“好歹让二爷少受点罪不是?”丁肃语气痛心疾首,再次向圣上叩首。
“你挑些……”云清珩垂着薄然的眼帘,睨了眼跪在下首的丁肃,“以往伺候过含瑛的宫娥内侍送过去吧。”
“是!”丁肃腾起喜意,小心翼翼道,“奴才瞧着小远子和杨女官就不错。”
“朕准了。”得了二爷消息的圣上,并不在意底下人的那点小心思。
小灵子垂下的脸上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