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王拥着那妃妾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云清珩脑海,您瞧,虽比不上郁含瑛的冠世风韵,但也像上三分不是?
那梦境太真,真得令云清珩生厌,他不愿有朝一日自己早逝后,含瑛落得那个下场。
何必去剜他的肺腑、剐他的心肠,痴疯的含瑛的确不会死,却会生不如死,那些腌臜的玩意,而郁离庸碌蠢昧,愚不可及,都该死啊。
他一念此便怅然,含瑛,待到百年之后何人肯舍命相殉,又有何人肯屈膝拜你?他多想在自己去逝时将含瑛带走。
死在君父怀里,君父在阴间也护你,可终究是十载光阴,君父又哪里舍得。
日头毒辣起来,云清珩拒了御辇,迈步行往附近的空置的宫殿,宫娥内侍和佑王紧随其后。
“璋王孝顺,朕也不欲强人所难,朕欲升吴婕妤回贵嫔,如此他的天潢玉牒便还记在吴贵嫔名下。”云清珩边走边道,声音不疾不缓,语调松弛,仿若闲谈,“你又如何想?”
如何想?佑王大怔,有一瞬间控制不住脸颊的颤动,又急又慌地道,“儿臣,儿臣……”
母嫔的位份哪里比得上中宫嫡子的位置,可父皇称璋王那蠢货孝顺,他不能表现的太唯利是图!
璋王自绝其路,他可就是唯一的嫡子,郁侧妃顶什么用,郁含瑛再不愿,还是得跟他站在同一条船上。
进了建宏宫正殿,偶尔圣上在校场加练后会来此沐浴休息,这里的一应陈设器物,皆备得很周全。
云清珩随适地坐在在紫檀雕梅的宽椅上,他未开口,佑王不敢下坐,跪于他跟前,亲自接过宫娥奉过来的白釉暗龙瓷执壶,斟了一杯茶。
“母嫔回府后直说感怀圣恩,吩咐儿臣必要事事以母后为先。”佑王抬双臂高奉起茶盏,千万分诚挚道,“若是母嫔知道儿臣为了她失去了向母后尽孝的机会,怕是要罚儿臣。”
云清珩听言颔首,接过茶盏,没太多心思与他耗扯,“朕晓得你不是蠢笨的,其中分量,你心里应当清楚明白。”
佑王不敢在此刻探看父皇神色,于是叩首恭顺道,“儿臣知,一切由父皇定夺!”
成了中宫嫡子,便离东宫之位仅仅只有一步之隔,触手可及!
“湘道赈灾这个差事,朕交由你,去办吧。”云清珩如此说道,垂目推盖呷一口茶,眉眼清然,语气平和,“办得漂亮些,让朝臣无话可说,办的好,自有你的恩赏。”
佑王极力遏制住激动的心,重重拜了三拜,“儿臣谢过父皇天恩!”
父皇这话和许诺东宫之位没有差,他立起手掌,指天立誓,“儿臣以自己的性命许诺,儿臣必把母后当成儿臣的生身之母孝顺。”
“若母后来日有亲子,儿臣愿意让贤,把儿臣的一切都让还给母后所诞下的皇弟!”
若是郁含瑛是女娘,他肯定不会如此许诺,只会说愿尽心竭力照拂皇弟。
云清珩端详佑王,意味不明地含笑道,“你是个孝父敬母的好孩子,但愿你谨记今日之诺。”
佑王伏跪在地上,扬起脸,上面带着感敬的笑,嘴里发着毒誓,“倘或儿臣有忘此诺,甘遭谴罚,天打雷殛,不得善终!”
…………
佑王难掩春风得意地出宫,丁肃给圣上换上一盏温度适宜的茶,言语犹然,“佑王殿下是聪慧之人,怕是迟早有一日会得知二爷的女娘身份,到时怕佑王心生不满。”
“璋王不得用,总得立个明面上的东宫以安天下之心。”云清珩雍贵淡冷的面容上很平和,“那些个老臣不阻止朕立后之心,不就是因为还有两个皇子嘛。”
璋王为何就彻底不得用了,定是有是哪触了圣上的限界,导致再无转圜余地。
丁肃没再问,笑着张白胖的脸,“等二爷回到圣上身边,说不得还有新的皇嗣出生,圣上和二爷可都在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