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斜掠过枝梢,振翅扇下数片残羽。
郁离把其余婆子婢女都留在了旧璋王府,只带着文娥,而两个大箱笼被赶来的丁肃派人搬到后头的马车上。
郁别和郁离并筝儿和文娥四人坐在前头的马车上,丁肃和箱笼坐在后头的马车上。
马车一前一后出了两道垂花门,后头突地传来女子的叫声,那惨声似破喉而出,刺耳凄绝,拖着长颤音,每一道都带着她无尽的哀痛。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郁离!郁离!你停下来!”
【任务十:墨氏因孩子被抱走而濒临发疯,心存死志,请您拯救她的性命,时限一天!】
时隔多日,一心向善系统颁发了第十个任务,郁别手指搁放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郁离则没有半点怜悯,半掀起帘子探头往后看去,墨氏散发素衣小跑着,不复从前的满头珠翠,一身端严锦绣。
墨氏在短短半月内只剩下一副病瘦的架子,散尽了桃花眼里的矜傲。
“走吧,她怎么不明白孩子在旧王府是活不长的。”郁离右手半抬起帕子遮住口鼻,左手放下帘子,垂下的眼里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郁别眉眼深沉起,侧首对筝儿吩咐道,“等会儿你去传一句话给丁肃,叫她在墨氏身边多派几个人手,我瞧着她是心存死志。”
这个任务时限一天,要求也只不过是拯救墨氏这一天的性命,而不是打消寻死的念头。瞧着倒不是太难,顺手能办的就办,惩罚光环她是不想再受的。
“二爷放心。”筝儿点头,她二爷就是如此良善之人,这叫什么来着?穷寇莫追。
文娥秀眼瞪大,不解地小呼一声,“二爷!”
郁别调转视线觑过去,文娥心中一凛,当即就不敢再言语,怯怯地垂下头,她忘了,这不是二爷要靠着小姐的时候。
郁离讪笑一声,放下帕子,露出笑颜打起圆场,“二哥如此吩咐自然有其打算,我都顺着二哥。”
她的这一句话入了郁别的耳,却牵出了梦境中郁别记着的妹妹一句话,“如文娥所说,我都顺着你。”
许是福至心灵,郁别刹那间便想起了一个重要的关节。
她凤眼抬起,在心里对一心向善系统说道,“系统,你把之前的任务六重复一遍。”
一心向善系统虽然不懂宿主的心思,但还是老实照办。
【任务六:璋王侧妃郁离因为璋王的吩咐而光明正大出府,实际上却在暗地里从江湖游士那里买到了前朝秘毒……请您阻止她的举动!拯救璋王妃的孩子。】
前朝秘毒,前朝秘毒,郁别心底把这四个字嚼了几个来回,寒凉丝丝缕缕的漫上来。
“我瞧着那墨氏快痴疯了。”郁别随口说道,手上把着腰间的玉佩,目光停留在郁离的面上。
郁离没察觉出什么,用一种很唏嘘的口吻叹道,“这么个傲性子的,一朝变成废庶人,可不就从心里折磨起了自个。”
郁别半垂下眼,凉凉道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那前朝秘药也有令人痴疯的效果。”
“是有些,但也没那么快……”郁离陡然好似被扼住了喉咙,止住了话。
夏末的天儿,她冷汗煞时透了背后的衣裳,手一抖,帕子都落到了膝上,顺着衣裙掉了下去。
…………
马车里头静的骇人,郁离好半晌才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二哥。
二哥半垂着姣丽的丹凤眼,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玉佩,性情好像蓦然沉闷阴郁起来。
或许是二哥在内宫、在圣上身边待久了,面无神情时是能令人打从心底里发颤的,没了春风含情的浪子模样。
“你是我唯一同父同母的亲妹妹。”郁别出声,声线裹着一层说不清的晦暗,叫人揣摩不出真切的情绪,“我总要保住你的命,这是孽债呀。”
筝儿不明所以,但对面的三小姐主仆二人已经跪到了毯上,垂头应是。
郁离颈微抬,小心翼翼道,“妹妹懂,这一次是我太大意说出口,其实丁大总管也提点过的,这事就当翻篇无痕了。”
“幸而璋王已废,墨氏和那孩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你懂?”郁别阴凉地笑笑,今日原本是通体舒泰的好心绪,短短几息之内毁个彻底,“你不懂,但你要记着,你那前朝秘药只能让人无知无觉虚弱。”
郁别半蹲下身子,同郁离对上视线,一时仿佛还在梦境中,她听见自己极低声说,“没有能令人痴疯的药效,你要守紧你和文娥的嘴。”
“妹妹,我在救你,如若这个消息被泄出去,我也没法子救你。”
郁离不懂,怎么会没法子呢,她谋害皇家子嗣的事圣上并非不知,她虽没了半条命,但好歹活下来了。
圣上对二哥珍爱有加,怎么会不顾二哥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