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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佳是今天上午跟瞿浩两个人，在医院做完了一套体检。因为挂的国际部，所以流程走得飞快。至于结果，那得等上几天。
下午，等陈佳佳回到瞿莹的病房的时候，正巧听见护士站那边几个小护士压低了声音在八卦。从她们零碎的交谈中，陈佳佳拼凑出了一个消息：苏弋伊，那个帮了她们大忙的同学，今天一早去找一个要转科却失踪的病人，回来的路上竟然出了车祸。
这个消息让陈佳佳有些不太平静。她在病房和瞿莹聊天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苏弋伊的身影从病房门口一闪而过。她觉得，无论如何，都得去问问情况。苏弋伊帮了她们的忙，于情于理都该去关心一下的。
所以，这才有了陈佳佳在走廊等苏弋伊的一幕。
“苏弋伊！”陈佳佳快步迎上去，视线在她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我听护士们说……你上午遇到车祸了？你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苏弋伊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她话锋一转，关切地问起了瞿莹，“莹莹怎么样了？”
“她啊，好着呢，跟头小猪似的，中午吃了一大碗粥。”提到瞿莹，陈佳佳的语气就轻快了许多，“上午吴医生来查房，说她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天都能正常饮食补补身子了。”
“那就好。”苏弋伊点了点头。
吴医生？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吴斌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手术是他主刀的，他会亲自来查看病人，这是在情理之中的。
两人又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陈佳佳知道苏弋伊没事，也很识趣没有追问车祸的细节，也没有提自己和男友体检的事。结果未知的事情，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
很快她跟苏弋伊道了别，转身回了病房。苏弋伊则快步的走向办公室。
苏弋伊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刘嘉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唉声叹气。
“刘老师，你这是怎么了？”苏弋伊走过去，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刘嘉闻声抬起头，那张总是神采奕奕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纠结。他把双手垫在脑后，整个身子向后仰去，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哎，我今天看着那个小女孩，突然觉得，我是不是也该生个孩子了？最好是个女儿，软软糯糯的，多可爱。”
“啊？”苏弋伊的眼睛微微睁大，这话题转得实在太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刘老师，你……结婚了？”在她印象里，刘嘉永远精力充沛，独来独往，活得像个自由自在的单身贵族。
“噗嗤。”刘嘉被她惊讶的表情逗笑了，“哦，忘了跟你说了，我去年就结婚了。所以你应该不知道。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觉得孩子还挺可爱的。”
苏弋伊脸上的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认真和严肃，“刘老师，生孩子不是买宠物，不能只看它可爱的一面。你没看到的是半夜抱着发烧的孩子在急诊室奔波的狼狈，是日复一日喂奶换尿布的疲惫，是为她的教育、她的未来操碎了心的焦虑。”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些话，源于她上一世在急诊室里见过的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抱着孩子、满眼血丝却强撑着精神的母亲，也源于她记忆中自己母亲在无数个深夜里透支身体的疲惫背影。她对孩子没有执念，对婚姻的期待，或许也只是因为上一世自己一个人孤独得太久了，渴望一丝温暖的慰藉罢了。
“哟，听你这口气，跟个过来人似的。”刘嘉挑了挑眉，打趣道。
“不是经验，只是看得多罢了。”苏弋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她从电脑里调出记录着蔡士光病情数据的报告，将刚才在病房里用“眼睛”看到的那些细微变化，与现有的数据进行比对，然后在纸上涂涂改改，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时间在办公室里缓缓流淌，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
晚交班时间如期而至。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梁益语速飞快地布置着各项工作。当提到蔡士光的手术时，他特意点了吴斌的名，让他做助手。吴斌下意识地抬眼，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苏弋伊。他知道，这个助手，很可能名为协助梁益，实为辅助苏弋伊。
苏弋伊对此毫无察觉，她正全神贯注地汇报着自己负责的几个病人的情况。当讲到蔡士光时，她条理清晰地将最新的检查数据一一汇报出来，并补充道，“我已经和病人打过招呼，明天上午会和他详细沟通手术方案。”
“嗯，”梁益点了点头，“那就明天上午，早点沟通，早点手术。他的身体，等不起了。”
“好的，梁老师。”
吴斌看着苏弋伊那张被灯光映照得格外专注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的沉稳和干练，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很快收回心神，微笑着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交班会结束，众人如潮水般散去。
苏弋伊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秀秀发来的微信，说在楼下等她一起回宿舍。
吴斌看着她收拾背包的背影，几次张了张嘴，那些盘旋在心头的话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他转过身，将注意力重新投向电脑里堆积如山的病历。他手上的病人太多，事情也太杂，直到现在才有空去看看实习生们写的病历，逐字逐句地修改里面的错漏。
“吴医生，我先走了。”苏弋伊背上包，朝他挥了挥手。
“嗯。”吴斌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苏弋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快步下楼，很快就在医院大门外的路灯下找到了咋咋呼呼的杨秀秀。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疲惫。
杨秀秀的笑闹声和吐槽声一路未停，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而苏弋伊则偶尔插上一两句，清冷的声音很快便融化在朋友热烈的叽喳声和朦胧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