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末给老师庆生后,高师兄就将她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里只有几个师兄以及老师跟师母,群里很安静,很少有聊天的,几乎都是几位师兄分享一些自己工作上遇到的特殊的病例,唯一特别的只有程靖。他更多的是发自己工作的吐槽。苏弋伊看着都觉的很有意思。而其他几位师兄发群里的病例,她也看的津津有味的。
在九月的最后一周,国庆长假前夕,学校里的学生们以及街上走动的人,脸色都透出一股子兴奋。然而,这股兴奋与苏弋伊无关,对她而言,即将到来的“黄金周”意味着另一场战斗的开始——长达六天的骨科值班!!
周一清晨,苏弋伊推开骨科办公室门的时候,熟悉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所以我跟你们说,国庆值班其实挺好的,毕竟帝都国庆真的哪儿哪儿都是人。”吴斌正靠在椅背上,向两个明显看起来有些颓废的实习生说着。
“吴老师,你是要值班到五号吗?”钱亦舟端着杯咖啡,疑惑的问。
“是啊,”吴斌温和的笑了笑,“不过也挺好,假期值班费三倍,就当是挣点油钱了。”
袁夏只是抿着嘴笑,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她也要值班四天,带教老师也值班的事实给了她一丝慰藉。
他们的值班表清晰地罗列着每个人的“监禁”日期:
吴斌,十月一日至五日;钱亦舟,二日至六日;袁夏,一日至四日;而苏弋伊则是从一号开始,无缝衔接到六号结束。
苏弋伊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只是微笑着朝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换上白大褂,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她打开看了眼,果然是微信群里程师兄发的信息:
【这周国庆不会只有可怜的我在值班吧,(T_T)】
苏弋伊摇摇头,简单回了条【还有我】,就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登录系统。
按计划,这周四瞿莹就需要出院了,回去好好休养,需要给他们交代好后续的计划,以及叮嘱他们务必找专业的医疗机构做康复治疗。而同样的,蔡士光也将在本周转到肿瘤科。
早交班会议,照旧开始,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气氛比往常热烈得多。几个即将迎来轮休的医生脸上挂着压抑不住的亢奋,讨论病例时都显得格外踊跃,仿佛说得越多,假期的脚步就能越快一些。
梁益坐在首位,没有打断这股“热情”。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人汇报完毕,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他的目光不算锐利,却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每一张兴奋的脸,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休假的规矩都记好,”他平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如果你们负责的病人出了任何问题,别怪我把你们从天涯海角揪回来算账。”
“放心吧,梁主任!”
“没问题,手机绝对有电!”
零零散散的保证声此起彼伏,梁益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示意会议结束。
医生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苏弋伊也夹在人流中,刚转过身,就听到了梁益的声音。
“小苏,你等一下。”
她的脚步顿住,转过身,走到梁益面前,习惯性地站得笔直,“梁老师。”
“嗯,”梁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坐下说。”他等苏弋伊坐定,身体微微前倾,问道,“小苏,来我们骨科也有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梁老师。”苏弋伊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回答得一丝不苟,“科里的老师们都很好,我学到了很多在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这不是客套话,骨科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环境确实让她迅速成长。
“那就好。”梁益满意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着,“你看,你是规培轮科的医学生,按照计划,国庆假期结束,你在我们科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我这里规矩不多,一切看能力说话。这几个月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很出色,也很努力。”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赞许,“出科报告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给你签字。顺利的话,十月底你就可以去下一个科室报到了。”
“谢谢梁老师!”苏弋伊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梁益对她确实没得说,从当初亲自为舅妈手术,到后来在临床工作中对她的提点和放手,都让她受益匪浅。
她抬起头,带着一丝期盼问道,“那……梁老师,您知道我下一个轮转的科室是哪里吗?”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像从普外出来时那样的“惊喜”了,提前知道,至少能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嘛,”梁益故作神秘地摸了摸下巴,“你得去问医务科的老郭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弋伊,“小苏啊,有没有考虑过,以后就留在我们骨科?说实话,我很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团队的一员。”
苏弋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自然地抽动。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留在骨科?不,这个念头从未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过。她的规划里,骨科只是漫长旅途中的一站,绝非终点。
梁益似乎看穿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他没有再逼问,只是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行了,这事不急,你先去忙吧。”他靠回椅背,看着苏弋伊如释重负地站起身,道谢,然后快步离开。
梁益脸上的笑容未减,心里却在盘算着:没事,还早,这小姑娘离毕业定科还有好几年,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
即将离开的现实,像一剂催化剂,让苏弋伊对自己手头的病人愈发上心。
她将蔡士光转去肿瘤科时,不仅仅是走了个流程,还特意给肿瘤科的医生详细地说明了她对蔡士光肺癌靶向药的推测,以及骨科这边的所有治疗细节。而对于瞿莹,她几乎每天都要去病房看上两次,细致地检查她术后恢复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