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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臻在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这句重如千钧的承诺，心里的恐惧似乎都减退了许多。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脸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依赖，“嗯，我相信你。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和女孩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过了几分钟。
“叩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节奏分明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室内的旖旎与沉重。
李臻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程靖的怀里退了出来，她本来就容易害羞，此刻更是慌乱得不知所措，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急急忙忙地转过身，背对着办公室的大门，伸手从茶几上的抽纸盒里连抽了几张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试图掩盖自己刚刚哭过的痕迹。
程靖看着空落落的怀抱，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还在留恋那一刻的温度。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被李臻攥出褶皱的白大褂，将语气调整回了平日里那种镇定自若的状态。
“进来。”
门把手被拧开。
白策和苏弋伊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手里都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打包袋，里面装着饭盒。
一踏进办公室，两人都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们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走进去，然后关上门。
白策那双敏锐的桃花眼就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虽然李臻背对着他们，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略显凌乱的长发，以及空气中那一丝还未完全散去的、黏糊糊的情绪氛围，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苏弋伊跟在白策身后，目光只是在李臻的背影上轻轻掠过。她的眼神在触及李臻的后背时，几乎是出于职业本能地微微一顿，虽然此时并没有刻意去透视，但女性天生的敏感以及异能对她潜移默化的影响，让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女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安的气息。那种紧绷感，不仅仅是普通的焦虑，更像是一种因为某种未知的情况，而导致的有些类似应激的反应。
白策将手里的打包袋放在茶几上，一边往外拿饭盒，一边语气如常地说道，“程主任，饭带回来了。清蒸鱼，小炒黄牛肉，还有个清炒时蔬。”
苏弋伊脸上也没有表露出分毫异样，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默默的将自己手里那份饭菜放到了茶几的另一边。
“行。”程靖点了点头。
白策把东西放好，直起身，冲着苏弋伊使了个眼色，“那程主任，你们先吃，我们就先出去了。外面还有几个病历没写完。”
说着，两人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间办公室，把空间留给里面那两个明显还有话要说的人。
“等一下。”
程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策和苏弋伊的脚步同时停住，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程靖没有立刻对他们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刚刚擦干眼泪、有些局促尴尬的李臻。他看着她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语气瞬间放柔，“臻臻，你先吃饭，吃完我们再说怎么处理。天大的事，也没有饿着肚子解决的道理。”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伸手，替李臻解开了饭盒的塑料袋，把筷子掰开递到她手里。
李臻乖巧地点了点头，其实她现在胃里一阵阵地泛着酸水，因为长期的焦虑和恐惧，她根本没有任何食欲。但她不想拂了程靖的好意，更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担心。她接过筷子，打开饭盒，强迫自己夹起一小口米饭，慢慢地送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咀嚼着，虽然吃不下，但还是努力地往下咽。
程靖看着她开始吃饭，这才稍微放下了心。他自己也走到办公桌后拉了把椅子坐下，随手拆开自己那份盒饭，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抬起头，目光越过茶几，看向站在门口的白策和苏弋伊，仿佛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白策。”
“在，主任你说。”
程靖扒了一口米饭，咽下去后，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我明天的门诊，怎么样了？”
白策连手机都没掏，直接脱口而出，“明天下午，一点到六点，特需专家门诊，早就全预约满了。”
“加个号。”程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小口咽着米饭的李臻，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下午，苏弋伊跟我出门诊，你带李臻去挂号处走正规流程建档、加号；我会开一些检查项目，然后白策你亲自带她去影像科，做头颅MRI，要平扫加增强，另外再加个DWI（弥散加权成像）和SWI（磁敏感加权成像），切片给我做到最薄，不要漏掉任何死角。”
苏弋伊闻言，神色微微一肃，点点头，“好的，程师兄。”
随后，她转头对着已经停下吃饭的李臻温柔的笑着，“那李女士，那明天下午十二点半您来医生办公室找我，我带您一起去门诊室。”
程师兄要开的这几个检查，还让白策带着亲自去看，这意味着这个女生的的问题并不小。而且DWI看早期的微小缺血，SWI专门看微出血和静脉畸形，加上最薄的切片层厚，这绝对是神经外科最顶级、最吹毛求疵的排查级别了。
“我知道了。”白策点头应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程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垂眸看着李臻，“今晚你别回去了。太晚了不安全，李阿姨跟我妈出去旅游了，不在家，以你现在这状态，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科里还有一间空着的单人值班室，你今晚就在那儿休息。明天检查完，我再送你回去。”
李臻原本紧紧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松了松。她最怕的就是程靖让她回家，那个空荡荡的、仿佛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一双眼睛的房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好……听你的。”她乖顺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眼底的那种惊恐已经褪去了大半。似乎只要在这个男人划定的领地里，她就觉得安全。
苏弋伊安静地站在一旁，将程靖眼底那抹极力压抑的紧张和关切尽收眼底。她没有出声打扰这份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只是在心里默默开始安排明天的工作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