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苏弋伊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抬脚走了进去。
“苏医生来啦。”
李臻最先注意到推门进来的苏弋伊，她习惯性地微微低了低头，声音轻柔地打着招呼。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看起来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苏弋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病床前，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李母，“阿姨，您还没回去休息呢？”
“刚吃完饭。我留在这一块跟臻臻说说话，晚点再回去。”李母站起身，热情地把手里刚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感激，“苏医生，来，吃个苹果。小程私下里都告诉我们了，他说你是他老师最得意的学生。这次臻臻能查出这个怪病，得亏有你啊。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医术真是了不得。”
苏弋伊笑着婉拒了那个苹果，“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我就不吃苹果了，刚才在食堂吃得很饱。”
她顺势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了听诊器。
“我正好来查房，顺便给李臻做个体格检查。咱们再确认一下身体的情况。”
“好好好，您查您查。”
李母听到这话，赶紧往后退开半步，生怕挡住了医生的动作。
苏弋伊戴上听诊器，把听诊器胸件放在手心里捂了一下，等金属的冰凉感褪去后，她才动作轻柔地将它放在李臻的心口位置，
“深呼吸，不要紧张。”她轻声指导着，一边听着那规律的心跳声，一边不着痕迹地凝聚起双眼的注意力。
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特殊的视野被彻底打开。李臻略显苍白的肌肤在她眼中逐渐透明，皮下的脂肪层、交错的红色血管、坚硬的骨骼轮廓逐一显现。
她的视线继续深入，直击那处隐秘的颅颈交界区。
这里是人体最致命最复杂的区域，延髓和脊髓在这里交汇，无数的神经元如同密集的电缆一般穿梭其中。
在这个微观的世界里，那个附着在神经中枢边缘的异物清晰可见。
苏弋伊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十几秒钟。
异物周围的血液流动速度处于正常范围，包裹着它的神经元电信号传递也很平稳。这个东西并没有出现活跃放电的现象，也没有向周围释放异常物质。
它依旧像个死物一样蛰伏在那里，此刻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在手术剥离之前，它不会对李臻的生命构成即时的威胁。
苏弋伊收回了视线，眼前的奇异景象瞬间消散，普通的病房环境重新占据了她的视野。她摘下听诊器，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心音很有力，肺部也没有杂音，情况比较稳定。”她对李臻笑了笑，“这两天就保持这个放松的心态，该吃吃该睡睡，剩下的治疗方案交给我们来制定。”
“嗯，好，谢谢苏医生。”
李臻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充满了信任。
苏弋伊把听诊器塞回口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闲聊一样，随口问道，“我看了病历，上面写着你是幼儿园老师。毕业以后就一直做这个吗？现在带小孩子应该挺费神挺辛苦的吧？”
李母在一旁听了这话，完全没有起任何疑心。她对这位小程嘴里技术牛逼的女医生充满了好感和信任，下意识地就笑着接了话茬。
“哎呀，她哪是一毕业就干这个工作呀。”李母叹了口气，“大学刚毕业那会儿，这丫头死心眼，她放着城里的好工作不要，非要去什么偏远的山区搞支教，一去就是好几年。那地方穷乡僻壤的。前两年我生了一场病，这才把她硬拽回帝都的。”
苏弋伊闻言，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山区支教、几年的时间、偏远的地理位置…..这几个关键词在她的脑海中迅速排列组合。
她故作诧异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李臻，“这么有觉悟？那真的很不容易啊。支教的地方生活条件肯定很差吧。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
提到那段支教岁月，李臻腼腆地笑了笑，原本有些躲闪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且怀念的光亮。
“其实也还好，习惯了就没有那么辛苦了。”
她臻轻声细语地讲述着。
“我当时去的是赣省的一个小县城，那个县城叫奉新，我被分配在下面偏远的一个村里。那里交通非常不方便，进出村子都要坐大半天的破中巴车。但是那里的孩子们眼睛特别明亮，村里的老乡也都特别淳朴善良。就是村里的条件确实落后了一些，尤其是医疗和教育资源特别匮乏。”
赣省！奉新！
听到这两个地名，苏弋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有些错愕，在心里把这个地名默默地念了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又是赣省？
一瞬间的恍惚袭来。她莫名地想起了上辈子的很多事情，想起了妈妈手术失败后那具冰冷的遗体、想起了自己四处奔走调查死因的日日夜夜，还有那个雨夜里刺眼的汽车大灯，以及自己死亡时那种撕裂般的剧痛。
苏弋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赣省？没想到你支教的地方竟然是我老家。”她假装出十分诧异与惊喜的样子，顺着话头继续往下聊，试图挖掘出更多细节，“不过奉新这个地方我以前没怎么听说过。不知道它离我老家所在的市区远不远。”
她看着李母，语气里带着一丝同理心，“你一个年轻女孩子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家里人肯定天天都在担心吧。”
“可不是嘛。”李母一拍大腿，忍不住抱怨起来，“那个时候给她打个电话，信号断断续续的。我天天在家里担惊受怕，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后来有一次看新闻，听说他们那个山区还爆发了什么泥石流，几间房子都被冲塌了。当时吓得我高血压当场就犯了，直接进了急诊室。”
李臻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母亲的袖子，试图阻止母亲继续倒苦水。
“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其实我在那边真的挺好的。我也认识了挺多好心人，大家在生活上都很照顾我。”
“好心人？！什么好心人？”
李母显然对那段经历还有些耿耿于怀，她瞪了女儿一眼。
不过当她转头看向苏弋伊时，表情又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苏医生，我真没有说您老家不好的意思啊，那个地方肯定也是有好山好水的。我就是觉得我这女儿胆子小，平时连个虫子都怕。她居然敢不跟我商量，自己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山沟沟去。”
苏弋伊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很温和，“没事的阿姨，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当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奉新县、偏远山区、医疗极其匮乏的地方…..在那个信息闭塞的环境里，在那段长达几年的支教时期里，李臻究竟有没有接触过什么背景特殊的人。
李臻刚才提到了好心人，那些好心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苏弋伊十分确信一件事，那个微型的异物绝对不是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里凭空长在李臻脑子里的。它的植入位置极其刁钻，紧贴着脑干和脊髓的交界处，完成这样的植入，必然是需要极其隐秘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