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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弋伊呼吸有些加重，“天眼”的视野里，男生的咽喉部肌肉纹理被无限放大，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炎症充血。
男生支配咽喉肌的脑神经和舌咽神经末梢，正被一种诡异暗红色的微小颗粒密集包裹。这些颗粒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在神经元之间跳跃、复制。
每一次跳跃，都会引发咽喉周围肌肉纤维极其细微且不规律的强直性痉挛。不仅如此，顺着神经往上“看”，这种暗红色已经开始顺着周围神经，犹如藤蔓般一路向上，悄无声息地向着脑干侵袭！
这根本不是免疫系统被破坏的艾滋表现。
这种极其特异性的嗜神经病毒，这种针对吞咽肌群引发痉挛的生物电异常，再加上男生自述的发热、莫名焦虑不安、未指明的神经刺痛感……
苏弋伊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是狂犬病啊！已经进入兴奋期了！！狂犬病一旦发病，死亡率百分之百！
她看向正举着手电筒仔细观察男生咽喉的聂骁，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今天是她第一天轮科急诊，不好冒然的发表太多的意见，特别是在领导在给病人做检查的时候。
苏弋伊眼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光，大脑开始思考。得让病人自己暴露出来才好，用最典型的临床体征来验证。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视线快速地在二诊室里扫了一圈，越过闽医生的肩膀，她看到在诊室角落的小柜子上面放着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就在这时，聂骁收回了压舌板，“咔哒”一声扔进医疗垃圾桶里。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他扯下手套，眉头依然皱着，转头看着那男生，“艾滋肯定不是。你这咽喉除了有点轻微水肿，没别的大毛病。你的特征完全不典型，而且传染病四项清清楚楚写着阴性。”
听到“不是艾滋”，男生紧绷的肌肉松懈了一下，可那没由来的烦躁又翻涌上来。
“那我是怎么了啊大夫？！”他烦躁地伸出双手，用力抓挠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声音越来越高，有些不受控制的样子，“我就是觉得喉咙卡！咽口水都卡！我难受啊！”
苏弋伊悄无声息地贴着墙，走到里面的柜子旁，伸手拿起一瓶矿泉水。她侧过头，小心的靠近正皱着眉头盯着病人的闽医生，小声的问，“闽老师，我有点渴，这水我能喝吗？”
闽医生思绪被打断，看了一眼苏弋伊，又看了看那水，没多想，点了点头，“喝吧。”
“好，谢谢老师。”
苏弋伊点点头，她拿着水，不退反进，悄无声息地凑过去，直接站到了聂骁的身边，恰好处于病人视线的斜前方。
聂骁余光瞥见苏弋伊靠过来，只当这医学生好学，想近距离观察病人，就没吭声，盯着那烦躁的男生，脑子里盘算着该开什么检查项目。
苏弋伊站在那儿，拇指和食指捏住矿泉水瓶盖，“咔哒”一声，瓶盖扭开，塑料连接处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还是格外明显的。
这声音一出，正在抓头发的男生动作一顿，僵硬地转动脖子，抬头看向了苏弋伊的方向。
苏弋伊面无表情，当着他的面，缓缓抬起手，将瓶口凑到嘴边。
咕咚、咕咚，她故意大口大口地吞咽，水流冲击下，喉咙发出极其明显而清脆的吞咽声。同时，她的眼睛没有看水，而是盯在病人的脸上。
一秒、两秒，男生原本恐慌害怕的脸，在看到苏弋伊喝水，听到那“咕咚”声的瞬间，变得更加的白，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那双眼睛，如同遇到强光的猫眼，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嗬——”一声极其怪异，仿佛被人生生掐住气管的倒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男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滚动，面部肌肉扭曲在一起。
“啊！！！”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怪物，身体本能地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连人带椅子向后一缩！
哐当一声，男生直接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他根本顾不上疼，双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脖子。
“拿走……拿走！”他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惊恐地盯着苏弋伊手里的矿泉水瓶，拼命往墙角缩，嘴里发出嘶鸣，“不……别过来……别喝了！”
那副模样，仿佛苏弋伊手里拿着的不是水，而是要杀他的利器！
整个二诊室里瞬间安静了。
闽医生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聂骁反应更快，他的眼神扫过苏弋伊手里的半瓶水，最后落在摔坐在地上、掐着脖子翻白眼的男生身上。
恐水！强烈的、病理性的，看到水甚至听到水声就会引发的咽肌严重痉挛！
聂骁一把夺过苏弋伊手里的矿泉水，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大步跨过去，一把薅住那男生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扶起。
原本还算温和的聂主任，此刻脸色有些不好看，“看着我！”
男生被这声震得稍微回了点神，但牙齿依然在疯狂打颤，坐在地上，眼底的恐惧根本化不开。
“我问你答！”聂骁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你最近，被什么动物抓破过，或者咬伤过？！说实话！！”
“没……没有……”男生拼命摇头，“我没……没养宠物啊大夫……”
聂骁音量再次拔高，“你再好好想想！你这症状根本不是什么感冒！再瞒着医生，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个月前，半年前！甚至一年前！你有没有被猫、狗、老鼠甚至蝙蝠咬过或者抓伤过？！快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