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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床上的女孩睡得沉稳，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苏弋伊是被胃里火烧火燎的空虚感逼醒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也有些刺眼，她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连带着卷起被子在床上来回翻滚了两圈。
睡得真舒服啊！身体跟精神上那些连轴转的疲惫全被清空了。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下午两点半。
怪不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手机解锁，打开微信就看到几条几小时前的消息，四人小群的消息顶在最上面。
【杨秀秀：伊伊，下夜班了吧？我晚点去你公寓，给你带点吃的？】
下面紧跟着王晨的艾特。
【王晨：学神！你去急诊那个恐怖的地方了？秀秀什么时候去，我也一起啊！】
她乐了，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敲字，回了个“我饿了”的表情包，把手机扔回床上。
确认科室跟急诊那边没发来催命的紧急通知，她掀开被子，脚踩进软底拖鞋里，拉开衣柜换上一套米灰色的纯棉运动休闲套装，头发随手用鲨鱼夹盘在脑后，趿拉着步子走出卧室。
她刚跨出门框，步子硬生生刹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沙发区。
三个人大刺刺地坐在那里。
杨秀秀正抱着个抱枕在跟王晨小声说什么，而王晨四仰八叉地瘫在单人沙发里边划拉手机边说话；在中间长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手里还端着个水杯的女人，赫然是班导李莉。
苏弋伊眨巴两下眼睛。这场面实在超出了刚睡醒的大脑处理范畴。
“伊伊你起来了？！”
杨秀秀最先反应过来，扔下抱枕跑到跟前，吐吐舌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是不是饿了？快快快，我带了热乎饭菜，你等我去厨房热一下啊，微波炉叮两分钟就好。”
苏弋伊揉着瘪下去的肚子，连连点头，“还真是饿醒的，有劳杨大厨。”
杨秀秀拎着几个打包盒钻进厨房，里头很快传出微波炉运转的嗡鸣声。
苏弋伊有些不好意思，打了声招呼，“李老师，稍等我几分钟，我洗漱下。”
“去吧，不急。”
几分钟后，苏弋伊从卫生间出来，拉过客厅一张圆凳坐下，看向对面的李莉，“李老师，您今天怎么来了？”
没等李莉开口，王晨憋不住了，双手一摊，肩膀高高耸起，“我跟秀秀今天正好都轮休，约着来慰问你这个在急诊受苦的劳动力。半道上李老师给秀秀打电话要你家地址，说今天要来看看你最近的情况。这不巧了么，我们就干脆凑一块儿过来了。”
“学神啊，你这心偏得没边了啊！我就按了两下门铃，没人答应，我准备多按几次。”王晨说着说着，眼神幽怨的看着苏弋伊，语气活像个深闺怨妇，“结果秀秀直接拦住我，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就把门给开了。合着就她有钥匙？我是外人呗？”
苏弋伊被他这做派逗笑了，“别贫。秀秀有时候值夜班，我这里离附院近，她拿着钥匙过来倒头就能睡。你家在市中心，离医院可没多远。更何况我这是女生宿舍。”
王晨听到那"女生宿舍"四个字，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行，你说的对。”
说完哼了一声，重新瘫回沙发里装死。
苏弋伊没再搭理他。这大少爷一天到晚净加戏。她转头看向李莉，“李老师，是学校那边有什么安排要交代吗？还是…”
李莉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学生，轻声说道，“没什么特殊安排。”
她边说话，目光边在学生脸上转了一圈。嗯，睡足了觉，脸颊带着气血充足的红晕，眼神清明，没有那种被高压工作榨干的萎靡。
“我之前就说过，你提前毕业，还搞同时轮科，这工作强度不是闹着玩的。你刚进急诊，那是个什么地方，我会不清楚？所以过来看看你的状态怎么样。”
其实这话只说了一半，她今天非要跑这一趟，还藏着个更深的理由。
她听说神经外科那边的事了，那个十三岁的脑瘤小患者没抢救过来，还闹出一堆事情。那件事在院里闹得沸沸扬扬，连带学校这边也听说了。她也是打听到自己这个学生是参与主要治疗的，还是最后关头参与抢救的医生。看着病人最后死亡，却连个眼泪都没掉，第二天就包袱款款去急诊报到了。
全过程冷静得异乎寻常，事后没跟任何吐露半句，一丝情绪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李莉是医学出身，她甚至为了带好这第一届学生还专门修过心理学。一个年轻的医学生，还是苏弋伊这种有着执念的人，面对那种年纪的患者死亡，情绪完全没有波动，这绝对不是好事。
这种情绪过度压抑，会在心理上生出大病根。偏偏这丫头一转头又扎进了最高压的急诊科。
她怕苏弋伊出大问题，借着谈毕业的事过来摸底。现在有杨秀秀和王晨在旁边打岔，这趟探访名正言顺不少。
“你凡事悠着点，别死拼。”李莉放下纸杯，“遇到困难找老师，别总一个人死扛。”
苏弋伊听懂了弦外之音，笑着点头，“谢谢李老师关心。您放心。休息时间我一定会调剂好。”
“那就行。”李莉点头，顺势换了个话题，“你那个新论文审核通过了。不仅如此，你那个课题，合作医院那边给的反馈极高，全都是加分项。毕业标准你是绰绰有余，超前完成。临床上就按部就班走流程就行，别急于求成搞垮身体。”
这时，杨秀秀端着个大托盘走出来。
“来咯！”
她把热腾腾的菜码在茶几上，红烧小排、蒜蓉西蓝花，还有一碗香味扑鼻的排骨玉米汤。
“快吃快吃，趁热。”
杨秀秀把筷子塞进苏弋伊手里。
苏弋伊接过筷子，指着冰箱方向，“冰箱第二层有气泡水和果汁，秀秀你拿给大家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