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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弋伊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今天周六，还有三天准备时间，“好的，沈主任。术前我周一下午过去，跟您再过一遍方案？”
“行。”沈巍顿了一下，“还有件事。这次手术，直播通道开了。”
苏弋伊“嗯”了一声，等他说下去。
“之前跟院方沟通过了，这个手术难度摆在这儿，骶骨巨大神经鞘瘤加隐匿性神经血管病变，国内能看到这种术式的机会不多。我们院长的意思是干脆开放给相关科室观摩，会议室集中看直播。”
“那附院这边……”
“对，你们附院那边，因为你的关系，可以给几个名额。但不超过五个人，你本人不算在内。具体你跟你们医院那边协调一下。”
“好，我知道了。谢谢沈主任。”
“嗯，周一见。”
电话挂了，苏弋伊放下手机，第一个念头不是手术本身，而是那五个名额。两个学生……估计够呛。这种级别的手术直播观摩，名额肯定是给有一定资历的医生，不是给在读博士生的。
宇宁和习娜娜虽然跟着她，但身份摆在那儿，不太合适。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起身往聂骁办公室走。
聂骁正从ICU那边回来，白大褂袖子卷到小臂，一只手拿着保温杯，另一只手拿着份检查报告。看见苏弋伊过来，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进来。
“聂主任，沈主任刚打电话过来了。手术时间定了，周二第一台。直播通道开了，给我们附院五个观摩名额。”
聂骁喝了口水，眉毛挑了一下，“哦？直播？”
“对，主要是还有远程的国际知名专家，最重要的是田中教授会亲自过来！所以，沈主任那边院长的意思是开放给相关科室一起学习。积潭那边人数他们自己安排，我们附院这边五个名额。”
“五个……”聂骁把保温杯搁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个我跟院长去说。名额大概率是给年轻的、专业搭边的。神外肯定有份，骨科可能也得给一个…”
他看了苏弋伊一眼，“你那两个学生，这次就别带了。层级不够，这种场合塞进去不合适。”
苏弋伊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还有机会。”
“行，确定下来之后，名单给你，你报给沈巍那边。”
“好。”
苏弋伊转身要走，聂骁又叫住她，“对了，那两个车祸的，今天情况都还行。醒了，生命体征平稳。家属下午来签字了，分开签的，没闹。陆医生看着呢。后面没特殊情况就不用你管了，你该准备手术准备手术。”
“知道了，谢谢聂主任。”
“去吧。”
苏弋伊走出来的时候，松了口气。ICU那边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三天她得把精力集中在言深那台手术上。周一还得去趟积潭，跟沈巍、程靖再过一遍方案。对了，设备的事也得趁这两天找彭院聊一下。
她掏出手机，给程靖发了条消息：【师兄，设备名额的事，我这边有个初步想法，周一去积潭的时候当面跟你聊？】
程靖回得很快，一个语音条，她点开，那人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行啊小师妹，周一见面说，我这边也有点想法，正好对对。别重了，重了就亏了。”
然后又追了一条文字：【另外，周二手术，我帮你争取到了！】
苏弋伊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争取到什么，她当然知道。神经部分的手术操作，主刀。
周一下午，积潭医院。
苏弋伊到的时候，会诊室里已经坐了人。
沈巍在最里面，面前铺着影像资料和手术方案，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字迹工整的笔记本摊在手边。程靖坐在旁边，椅子往后仰着，两条腿交叉搭在另一把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看见苏弋伊进来，程靖坐直了一点，“来了？”
“嗯。”苏弋伊拉开椅子坐下，把自己带的资料放桌上。
沈巍抬头看了她一眼，把一份打印好的方案推过来，“我把上次定的方案做了微调，你看一下，主要是第三步入路角度和术中监测的触发阈值。”
苏弋伊接过来，逐行看。
程靖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页，“这里，S3神经根那一段，术中持续监测，不设间断。上次说的每十五分钟一次，我想了想不行，那个位置太深了，一旦有异常，十五分钟的间隔太长。”
沈巍点了下头，“我也考虑过。持续监测的话，对设备要求高一些，但我们那台新的可以扛住。”
三个人围着方案逐条过，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术中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每一步的备选方案、神经功能保留的优先级排序，都反复确认。
快结束的时候，程靖把笔往桌上一扔，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方案没问题。剩下就是上台干活了。”他偏头看苏弋伊，“小师妹，神经那部分，我在旁边盯监测数据，刀在你手里。有任何异常我第一时间喊你。但操作是你的。”
苏弋伊看着他，“师兄，我没问题。”
程靖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没问题。我就是走个流程，当着沈主任的面再确认一下。”
沈巍合上笔记本，看着苏弋伊，“对了，患者那边今天我又跟确认了一次，他本人同意你主刀神经部分。”
苏弋伊点头。
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但还是有一点好奇。言深为什么那么干脆地答应了？一个身家百亿的人，把自己神经系统里最关键的一刀交给一个刚拿到执业证不到半年的住院医。
哪怕有沈巍和程靖保驾护航，这个决定也算得上大胆。
上次在会诊室里，言深问她那句话的时候，她记得很清楚“苏医生，你觉得你可以吗？”。这不是质疑，更接近于确认，好像他在问之前，答案已经有了。
沈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苏弋伊，“言深那边后来私下跟我提了一句。他说他这几天了解了你的情况，包括联系了国外的那几位专家。”
苏弋伊微微愣了一下。
“奥梅那边的Dr. Harrison，还有海德堡的Weber教授。”沈巍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但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他问了他们对你的评价。”
程靖“哟”了一声，转过来看苏弋伊，“大佬做尽调做到你头上了？”
苏弋伊比较淡定，“所以……”
沈巍站起来，收拾桌上的资料，“所以他不是在赌，他做了功课的。”
程靖敲了敲桌面，“得，这大佬比我想象中精明多了。行了小师妹，周二好好干，别给咱丢人。”
苏弋伊把手里的方案整理好，收进文件夹里。
周二，第一台。
她的手术刀，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