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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弋伊拿过乘务员递过来的手电筒，，压舌板稳稳压住男人舌根，光束探进喉咙深处。只扫了一眼，她立刻撤回压舌板。
“咽部不能再碰了。”
苏弋伊把电筒递回去，转头看向机长，“患者是重度急性会厌炎，会厌高度水肿堵塞气道，目前处于三度喉梗阻状态。常规气管插管根本插不进去，强行插管会直接导致会厌嵌顿，当场死亡。”
机长脸色瞬间就变了，“需要怎么处理？机上有急救吸氧面罩，不能直接上高压给氧？”
“没用，声门彻底封死了，氧气根本到不了肺里。”苏弋伊语速极快解释了当下的情况，然后抛出方案，“必须立即建立人工气道。”
“人工气道？你是说……在飞机上切开气管？”
机长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NO，绝对不行！机上的医疗箱里只有最基础的配置，根本没有你们医生手术需要的无菌手术器械，也没有呼吸机和监护设备！”
“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切开气管，一旦发生大出血，我们没有任何抢救手段！”
机长急切的掏出对讲机，试图寻找别的方案，“我现在立刻联系塔台，申请在最近的备降机场降落，对，没错，我们可以备降圣保罗，只要四十五分钟到一小时，地面救护车可以直接开到停机坪接人，去正规医院的手术室抢救！”
“他撑不到四十五分钟。”
苏弋伊理解机长的恐惧与急切，但是她还是将现在的实际情况说了出来。
她声音不高，却极为果决，“以目前的血氧下降速度，最多十五分钟，脑细胞就会发生不可逆的缺氧坏死。二十分钟之内，心脏会因为严重缺氧骤停。备降落地的不是病人，是一具尸体。”
机长动作猛地僵住，手指死死捏紧对讲机外壳
“你是机长，你对整架飞机的飞行安全负责，我理解你的顾虑。”
苏弋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秒针正一格一格往前挪。
“但现在，这个人的生命以分钟为单位在倒计时。如果不做紧急通气，你申请备降的意义只剩下运送尸体。”
乘务员站在一旁，眼眶泛红，紧张地看着机长，“机长，这位先生的呼吸声音越来越小了，手指尖都变紫了。”
边上那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皱紧眉头，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苏弋伊和机长之间转了一圈，依然保持沉默。在空难或者机上医疗事故的法律判例中，机长拥有机舱内的最高裁决权，如果医生在没有合规设备的情况下强行实施侵入性手术导致死亡，承运人和机组都将面临漫长的诉讼。
机长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看着座椅上抽搐幅度逐渐变弱的男人，声音有些发干，“可是我们没有气管切开包，连手术刀都没有正规无菌的，你怎么做呢？”
苏弋伊一把拉开乘务员刚送过来的增强医用箱，伸手在里面迅速翻找。这家航空公司的配置还算全面。静脉输液器、注射器、肾上腺素、阿托品、硝酸甘油全在，甚至还有气管插管导管、喉镜、简易呼吸球囊、胸腔穿刺针、导尿管。
最底下，居然还压着一把独立包装的一次性手术刀片。
虽然不是标准的环甲膜切开套件，但这些东西足够了。
苏弋伊声音依旧沉稳，“不做常规气管切开，直接做环甲膜穿刺微创切开。”
她指尖夹起那枚小刀片和粗穿刺针，“环甲膜位置表浅，血管极少，只要定位准确，不需要做大范围剥离。用刀片切开三毫米的微孔，把硬质导管直接插进气管建立通气通道，连上氧气袋，维持基础氧合。”
机长看着那枚简陋的刀片，后背直冒冷汗，“用这个？你确认？！而且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
“他现在深度缺氧，人已经快没意识了，痛觉迟钝，不需要全身麻醉。”
苏弋伊撕开碘伏棉签的包装，让深褐色的药液浸透棉头。
“现在的问题不在工具，在于你给不给我授权，让我在机舱里做紧急抢救。”
机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围观的乘客连大气都不敢出，过道里只能听见男人喉咙深处微弱的呼噜声，那是气道即将彻底闭死的前兆。
机长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停止挣扎、四肢开始发软的乘客，又看了看苏弋伊沉静如水的面容，依旧有些犹豫，声音沙哑，“但是，如果…操作出了岔子……”
苏弋伊没有抬头，只是冷静的甩下一句，“机长，做决定的是你。我是医生，该说的利害关系我都说明白了。在这动手，我本人也担着极大的风险，要不是他真的快撑不住了，我不会开这个口！”
一边，听完全程的中年女人站起身，旁边的年轻小伙伸手想拽，没拽住，只好跟着站起来。金发女人越过乘务员，声音清晰有力，“机长，目前飞机处于巡航状态，国际公约对高空紧急人道主义救援有明确界定。”
机长转头，满脸疑惑。
金发女人平静开口，“美利坚民航法规第121部分和好撒玛利亚人法案对机上紧急医疗救助有豁免权，只要施救医生不存在重大过失，豁免完全成立。”
机长咬紧后槽牙，狠狠点了下头，“好！医生，麻烦您，动手吧！乘务组全员听你调配！”
苏弋伊看了中年女人一眼，点头致意。这几句话算是把最大的法律包袱卸了下来。
金发女人没再吭声，就站在原地安静看着，身旁的年轻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真的要在飞机上切开这个男人的喉咙吗？
苏弋伊迅速下达指令，语气利落干脆，没有半句废话，“麻烦把他的衣领全部解开，头部后仰，在颈后垫一个毛毯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