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公里外,纽约曼哈顿。
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摩天大厦,顶层办公室宽敞得过分,里面没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死死的,只漏进一条窄缝的光。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拿着手机接听电话,右手把玩着一把纯银手术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电话是奥梅医院内部的线人打来的。
Whitmore家族那个Trip,本来必瘫无疑的废人,活了!主刀的不是Harrison,是一个从中国来的年轻女医生。
他伸手点开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打开一份资料,上面是一份详细的个人档案。
苏弋伊!
照片上的女孩面容恬静,穿着附属医院的白大褂,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过去几年在国内的全部手术记录。从心外科的疑难杂症,到普外科的紧急抢救,再到昨天在罗切斯特这台震动顶级富豪圈的脊髓血管畸形切除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在几条特定的记录上停住。
这些资料全是Nagi整理过来的,那个刚被组织惩罚完的废物。因为她任务失败,组织在华夏国内经营了多年的那条储备线,前几个月被当地警方连根拔起。
损失极其惨重!大批打好标签的“储备体”被警方带走,几个重金打造的地下手术室全部被封。负责那条线的蠢货到死都没弄明白,为什么藏得那么深的神经网会被人发现。
警方那边的动作太准、太狠,毫无预兆!
他砸了大钱,买通华夏那边最隐秘的线人,才算暂时没让那群警察顺藤摸瓜到组织高层。
而任务失败的Nagi总算带回来点有用的东西。比如这个叫苏弋伊的,这些特殊的手术记录,还有这次奥梅的手术….
男人盯着屏幕,眼神变得极度的疯狂与危险!真的太有意思了!这一切的源头,全在这个叫苏弋伊的医生身上。她最早负责的钱峰,并强烈建议他去做特殊影像学检查;她去骨科轮转,又揪出了皮下植入物,还有Nagi用来测试的那个小女孩….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那就绝对有问题。
那种金属丝极小,完全隐藏在神经末梢里,连常规的核磁共振都扫不出来。一个普通的医学生,凭什么抓到那种级别的皮下植入物。
她身上有秘密!
男人本来打算等风头过去,派人去华夏再查一查底。没想到,猎物自己送上门了。
“真好。”他低声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粗糙感,“来美国了。”
他把纯银手术刀“笃”地一下扎在木桌面上,刀刃正好插在平板电脑屏幕边缘。
“看来。我们可以提前见一面了。”
他按下桌上的对讲键。
“通知收割者小队。”男人盯着屏幕上苏弋伊的照片,“查清楚她在美国的全部行程,重点关注她离开罗切斯特之后的去向。”
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个沙哑的男声。
“明白,老板。要动手吗?”
“不。”男人拔出手术刀,抽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擦拭刀刃,“这双手,这双眼睛,很有研究价值。别弄坏了。”
他把湿巾扔进垃圾桶,“盯着她。”
罗切斯特,奥梅办公室。
苏弋伊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罗切斯特的冬天确实难熬。”Harrison关切地递过一张纸巾。
“没事,可能有点过敏。”
苏弋伊接过纸巾揉了揉鼻子。她看向Harrison办公桌上摆着的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印着她的名字。
那是正式的聘用合同。
“苏。”Harrison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直接把文件推到她面前,“邮件里说的条件,这上面都落实了。只要你签字,你立刻就能拥有自己的独立研究室。”
苏弋伊没碰那份文件,她往后靠了靠,“教授,我很感谢奥梅的看重。但我的家在华夏,我的病人也在华夏。”
她回答的干脆而坚定,没有犹豫。
Harrison皱起眉头,“科学无国界,医学也一样。这里的设备、资源,能让你的才华最大化。你之前也说了,你在国内那个AI辅助诊疗系统迭代的课题,在我们这里,你能拿到十倍的算力支持。回国对你来说是一种浪费。”
“但数据模型需要基于华夏的人种特征进行深度学习。”苏弋伊直视Harrison,“我是医生,我更了解那套系统的底层逻辑该怎么搭建。”
这番话把路堵得很死。
Harrison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太可惜了!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把合同收起来,又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关于神经微创领域的联合课题,奥梅愿意作为外方合作单位加入,但是,苏,你需要作为奥梅的海外专家,辅助奥梅完成一些疑难病例会诊与手术。”
这才是苏弋伊真正想要的。
拿到奥梅的背书和资源,可以飞刀,但不卖身。
两人就合作细节聊了快一个小时,才算敲定大致框架。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快中午。
苏弋伊准备回酒店,跟国内联系一下,至少给彭院长一个定心丸。她走到外面的雪地里,冷风一吹,一个激灵。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飞波士顿,去见耿老师那位在哈佛的老朋友,聊完就可以回国了。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除了一地乱转的雪花,什么都没有。
错觉?
苏弋伊摇了摇头,把冻僵的手揣进羽绒服口袋,加快脚步往酒店方向走。积雪被雪地靴踩出咯吱咯吱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