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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隔壁的动静，楚雨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下，扯到了下半身的伤处，她立马龇牙咧嘴地的，那张清秀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苦瓜。
不过这一笑一痛，倒是把诊疗帘里那种尴尬气氛给搅散了不少。
苏弋伊没笑，她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分开女孩的腿，视线落在了那处让人难以启齿的部位，那里赫然横着一道口子。
苏弋伊细细地扫过每一寸肌理，这不是那种利刃划过的整齐切口，创缘有些参差不齐，带着明显的挫伤痕迹，甚至周围的皮肉都呈现出一种受到重压后的轻微凹陷。
这伤，一看就是被什么尖锐但没开刃的东西，带着钝劲弄伤的。伤口长约一厘米出头，表皮翻卷着，露出里面鲜红的真皮层，周围那圈娇嫩的软组织已经肿了起来，泛着淤血的青紫，正往外留血。
苏弋伊并没有急着上手，她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了一抹幽光，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表层，直抵皮下。她清晰地“看”到皮下脂肪层因为外力挤压而产生的断裂纹理，看到了毛细血管破裂后淤积的一小团阴影。
万幸。
她在心里给这姑娘捏了把汗，因为有个角度偏差，堪堪擦着那要命的地方过去，仅仅是停留在皮肤和皮下组织层。要是那股劲儿再正一点，稍微偏个几毫米，哪怕不伤着尿道口，这会儿估计也得捅穿，甚至伤及深层的动静脉。那时候可就不是在这就处理的了，非得送上手术台不可。
“除了这一块儿火辣辣的疼，肚子里面有没有觉得坠得慌？或者绞着疼？”苏弋伊收敛了眼底的光，语气平稳地问。
楚雨桐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感受身体里的反馈，过了几秒才摇摇头，小声说，“嗯……好像没有，就是那里疼得厉害。”
苏弋伊点点头，目光却并没有马上移开，她借着“观察伤势”的由头，视线顺着女孩的身体轴线，从头顶一路向下“扫”了过去。
年轻就是好啊，看着这充满了生命力的躯体，她心里暗暗感叹。
骨骼致密洁白，没有任何骨质疏松的迹象；肌肉线条流畅，红色的肌纤维束饱满且富有弹性，没有任何陈旧性的拉伤或撕裂。视线穿过胸腔，那颗心脏正有力地搏动着，瓣膜闭合严丝合缝；肺叶粉红，扩张收缩间带入充足的氧气。再往下，肝脾肾脏器形态完美，轮廓清晰，肠道正在缓慢而规律地蠕动，腹腔干干净净，没有积液，没有内出血，也没有任何脏器破裂的阴影。
很好，这就是纯粹的皮外伤，没伤着里子。
“是不是刚才吃什么东西扎到了？”苏弋伊一边收回那种特殊的视线，一边转身从托盘里夹起一只碘伏棉球，语气像是在聊家常，“竹签子？还是牙签？”
楚雨桐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苏医生，你…你怎么知道的？还真就是铁签子！”
“猜的。”苏弋伊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
蘸满了深褐色碘伏液的棉球轻轻触碰到伤口边缘。冰凉的液体激得楚雨桐浑身一抖，大腿下意识地想要收紧。
“别动，忍着点，可能会有点蛰。”苏弋伊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手里的镊子却稳的很，“这位置神经多，痛感敏感。不过你这运气真算是不错了，这伤口看着吓人，血呼啦差的，其实连缝针都省了。只要止血、消毒、抗感染，养个几天就好。”
“哎……都怪我那个缺心眼的表哥。”楚雨桐咬着下嘴唇，似乎想通过说话来转移伤口上传来的那一阵阵刺痛，“他说我都大二了，还没见识过帝都凌晨两点的烟火气，非要带我出来见世面。我说我不饿，他非要去吃那个什么网红烧烤……”
“这样啊。”苏弋伊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手里的动作却加快了很多，清创、止血、撒上消炎粉，“男孩子嘛，有时候是有点大大咧咧。他在学校也这德行，第一次上解剖课，手术刀拿不稳，差点把自己手给划了，被老师训得跟个鹌鹑似。”
“真的假的？！”楚雨桐眼睛瞬间亮了，那种疼痛带来的紧张感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八卦快乐给冲淡了，“他在家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是医学院的风云人物，是医疗界的明日之星，未来必能独当一面！”
“噗。”苏弋伊没忍住，笑了一声，“风云人物确实是，不过明日之星嘛，可能是‘谐星’。”
她撕开包装，将一块透气的无菌敷料贴在伤口处，轻轻按压边缘贴实，然后动作轻柔地帮女孩把裤子提了上来。
“这就……完事了？”楚雨桐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已经被一种清凉的感觉代替，舒服多了。
“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苏弋伊摘下橡胶手套，丢进旁边的黄色医疗废物桶里，一边起身去洗手池洗手，一边叮嘱，“这几天记得穿那种纯棉的大妈裤，宽松透气的最好，那些蕾丝的、紧身的、带花边的都先收起来。每天早晚用碘伏擦擦，上完厕所记得用纸巾蘸干，千万别来回擦，保持干燥是关键。三天内别沾水，洗澡就别想了，老老实实擦擦身子吧。”
楚雨桐红着脸，乖巧地点头，“知道了，谢谢苏医生。”
“唰——”
那道隔断帘再次被苏弋伊一把拉开，隔壁也正好进入了尾声。
那个倒霉表哥王晨正瘫在轮椅上，右腿那个原本血肉模糊的膝盖，此刻已经被裹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粽子，看着还挺有喜感。
吴斌正把剪刀和胶布收回盘子里，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清瘦，在听到帘子拉开的声音，他才转身看过去。
四目相对。
吴斌那张清秀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但是耳朵蔓延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处理好了？”他声音温润，透着股关切。
“嗯，小问题。”苏弋伊冲吴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手里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器械盘，“刚才听你清创那动静，节奏不错啊，到底是骨科的骨干，手就是稳。”
这一句夸奖，让吴斌的耳朵更红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基本功。”
旁边的史修文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翻了个白眼，走过来看着已经能自己坐起来的楚雨桐，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那血流的，那脸白的，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血案呢。”
确认了楚雨桐没事，史修文才转过头，目光落在王晨身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说，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搞团建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搞出这种血光之灾？小早晨，你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