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桐,这时候已经从检查床上一点点挪了下来,虽然走路姿势有点像企鹅,别别扭扭的,但精神头显然恢复了不少。
一听到这话,她立马撇了撇嘴,一只手指着轮椅上的表哥,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吐槽模式,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什么没看黄历,就是他自己作的!我都说了八百遍不想吃夜宵!我想睡觉!他非要拽着我!说什么‘那是大学生的灵魂’,‘不能没感受过凌晨的撸串’!行行行,去就去吧!结果呢?本来吃得好好的,隔壁桌有个大爷喝多了,站起来的时候把堆在角落的一个那种老式的折叠小马扎给碰倒了。”
楚雨桐深吸一口气,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这要是正常人,看一眼也就完了吧?咱们这位英雄不!他非要展现他的公德心!他‘蹭’地一下站起来,那叫一个义薄云天,一个大跨步就要去扶那个马扎!结果呢?!脚底下踩着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泼在地上的啤酒,混着那一地的油污,好嘛!那叫一个丝滑!”
“哧溜!”她甚至还自己配了个音效,“他整个人就往前扑啊!把自己绊飞了不说,膝盖还要死不死地正好磕在旁边那个放烤架的金属架子上!‘哐当’一声巨响啊,连带着那个架子撞到了我的手!”
说到这儿,她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我手里正拿着一根刚烤好的羊肉串啊!铁签子的那种!被他这么一撞,那签子直接飞出去了!它是怎么飞的我都不知道,就在空中转了个圈,尖端不偏不倚,正好……正好就戳到我了!我是纯倒霉!这就叫躺着也中枪!被流弹击中的无辜群众啊!”
这剧情实在是过于离谱,充满了黑色幽默。连一直靠墙装酷,没怎么说话的程靖都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忍得很辛苦。
一旁一直冷着脸的陈滕也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看着王晨,“确实是人才。重心不稳,下盘虚浮,核心力量太差。建议回炉重造。”
王晨坐在轮椅上,面对着众人的口诛笔伐,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膝盖上的伤还在一抽一抽地疼,但他还得硬着脖子给自己找补,毕竟在学霸面前丢脸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怪我?!这能全怪我吗?!”
他猛地一拍那条好腿的大腿,结果震到了伤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的“嘶嘶”声。缓了好几秒,才把那口气顺过来。他转头看向苏弋伊,眼神里满是委屈,那是在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面前才流露出的求生欲。
“学霸,苏医生,苏姐!你评评理!我是那种平地摔的人吗?我这运动神经,好歹也是当年校运动会接力赛的主力啊!我的平衡感那是全班公认的!”
说着说着,王晨脸上的表情变了,刚才那种插科打诨的尴尬劲儿突然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惊悚。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我跟你们说,事情根本不是雨桐看到的那样。她是坐着没看见,我是当事人我最清楚。如果是脚滑,那也就是往后仰或者侧着摔,但我当时……”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种感觉,脸色微微发白,“我当时感觉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或者什么绳子之类的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脖子。我根本不是打滑,是被拽倒的!真的……真的邪门了!”
屋里的空气因为这句话,莫名地冷了几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胡话,马大哈就马大哈,别搞…..”史修文下意识的抖了抖。
苏弋伊看着王晨那一脸见鬼的表情,嘴角疯狂地抽动了好几下,那股笑意全靠着身为医生的职业操守这块千斤顶死命压着,才没当场喷出来。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开,视线在那个依旧靠着墙,笑得肩膀乱颤的程师兄,还有那个冷着脸如同保镖一样的陈滕身上转了一圈。
“所以……”苏弋伊挑高一边的眉毛,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这就奇了怪了。大过年的,王晨和他表妹是去吃夜宵,结果遭了灾。你们两位又是怎么卷进来的?别跟我说也是路过顺手扶马扎去了。”
“天地良心,我可是真路人。”
程靖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子狂笑给止住,他伸手理了理刚才因为大笑而有些褶皱的衣服领口,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那家烧烤摊可是很有名的,尤其是烤羊腰子,我就好那一口。我本来是点了单,打包好了准备回家慢慢享受的。结果刚拎起袋子起身要走,好戏就在眼皮子底下开场了。”
他说着来了劲,一边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抛物线的动作,绘声绘色地描述道,“真的,苏师妹,你不在现场简直是人生一大憾事。那一幕,教科书级别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我就眼瞅着这小子一个飞扑,把自己扔出去的同时,还能精准地带倒一片。那画面,完整,连贯,一气呵成!”
“呵。”
一声冷哼极其突兀地插了进来,一直没吭声的陈滕翻了个几乎全是眼白的白眼,声音冷得不行,“我是被这个倒霉蛋硬拽出来的。非说什么大过年的难得没值班,非得拉着我去品尝什么人间烟火气。我就坐他对面,当时看他重心不稳要栽,我手其实都伸出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嫌弃地瞥了一眼瘫在轮椅上的王晨,语气凉凉地补了一刀,“没拉住。他太沉了,那个吨位加上惯性,我不被带飞就算底盘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