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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你这是……要把超市搬回来？”苏弋伊看着这阵仗，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那哪儿能啊，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教材’。”杨秀秀指着桌子上两大袋子里其中一兜子葡萄说，“外科练习缝合，最高境界不就是缝葡萄皮和鸡蛋膜吗？咱们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先拿这些练手。再说了，你尽管练，你用完我还能吃，一点不浪费。”
说着，她剥开一个葡萄，随手塞进苏弋伊手里，眼神里满是期待，“伊伊，你要是真能把这葡萄皮缝回去还不漏水，我觉得那帮上级医生也就那回事儿了。到时候比赛，你直接惊艳全场！”
苏弋伊握着那颗微凉的葡萄，心里那点无奈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取代。她没再多说，转身从书桌深处的抽屉里翻出了自己的宝贝。那是她私下买的缝合器械，还有几包还没拆封的医用缝合线。这些针线细得几乎看不见，是她在医学院时，为了躲着人偷偷练习，从生活费里省出来买的。
她深吸一口气，拉过椅子坐直了身体。每次进入这种状态前，她都会习惯性地平复呼吸。
她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启动眼睛的那种特殊能力，可就在这一瞬间，变故陡生。
“唔……”
苏弋伊闷哼一声，只觉得双眼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
杨秀秀正低头把葡萄整理到盘子里，没察觉到苏弋伊的异样。
在苏弋伊紧闭的眼皮下，她的眼球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剧烈抖动着。在微观的层面上，无数个视觉细胞在刹那间崩解死亡，紧接着又在某种未知力量的催动下重新焕发生机。这种破而后立的痛苦让她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概过了一分钟，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才渐渐消散。
苏弋伊缓缓睁开眼。这一次，她并没有刻意去催动能力，但眼前的世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盘普普通通的葡萄，在她眼里不再是单纯的水果。视线聚焦的瞬间，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层紫色果皮下复杂的纤维纹路，就像是一张纵横交错的网。甚至连果皮内里充盈的果汁，在半透明细胞间缓缓流动的细微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下意识地伸手捏起一枚葡萄。
当指尖触碰到果皮的瞬间，大脑里“嗡”的一声，一串模糊的数据流竟然顺着触觉反馈了回了“视野”里。
【果皮厚度：0.12mm，张力系数：中等，含水量：饱和。】
苏弋伊心头一震，她不信邪地换了只手，拿起一颗个头稍小的葡萄捏了捏。
【果皮厚度：0.15mm，韧性较高，纤维分布密集。】
数据变了！！
苏弋伊僵在原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是……能力升级了？以前她只能通过眼睛去死板地“看”，去分析数据。
而现在，她的手似乎也成了眼睛的延伸。只要触碰到物体，通过肌肉的反馈和力度的变化，她就能获取更深层次的数据。
这种“动”与“静”的结合，让她的感知力提升到了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高度。
“试试看……”她喃喃自语。
她稳了稳心神，右手拿起细巧的手术刀。刀锋划过果皮的瞬间，指尖传来的阻力反馈清晰无比，让她能精准地控制入刀的深度，既划开了皮，又绝不伤到果肉分毫。
“视野”中，一串数据实时跳动：
【切口长度：1.02cm，切口深度：0.11mm，未触及果肉。】
她左手换上镊子，当持针器夹着弯针靠近切口时，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提前感受到了果皮即将被刺破时的那种微弱物理张力。
那是一种奇妙的“共振”。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哪一处的纤维比较坚韧，适合进针；哪一处的组织比较薄弱，容易被扯破。
进针，穿过，出针。
每一针的落点都精准得如同机器测量过一般，随着丝线的拉动，她能感觉到葡萄皮在微微下陷后又迅速弹起。
【距切口边缘：1.0mm】
【距切口边缘：0.8mm】
【距切口边缘：0.3mm】
数据在飞速刷新，她的手却越来越稳。
打结的时候，她对力度的掌控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线结收紧，伤口完美对合，那层薄薄的皮仅仅是微微聚拢，却没有出现任何被勒破的痕迹。
此时的苏弋伊，感觉整个世界都缩小了，缩小到了那几毫米的切口之间。原本那些金属器械，现在仿佛成了她手的延伸。持针器在指间旋转、跳跃，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律动。
最后一针，剪线。
那颗葡萄静静地躺在白瓷托盘里，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它曾经被切开过。伤口被密密匝凑的细线缝合得严丝合缝，除了淡淡的紫色痕迹，连一滴汁液都没有渗出来。
苏弋伊长舒一口气，随手将这颗葡萄丢进旁边的空盘子，又拿起了下一颗。
这种掌控感让她有些着迷。
杨秀秀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盯着盘子里那颗几乎“起死回生”的葡萄看了半天，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
“我的妈呀……”
她惊呼了一声，刚想转头大声赞叹，可一看到苏弋伊那副专注得近乎入定的样子，后面的话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她头一次在好友身上感受到一种名为“专业”的压迫感。
杨秀希手脚轻快地退后两步，悄悄掏出手机，对着苏弋伊的侧脸和那双快出残影的手拍起了视频。最后，她还特意给了托盘里那些缝好的葡萄一个特写。
“这不发到班级群里，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她躲在沙发后面，手指噼里啪啦地在屏幕上点着。
苏弋伊此时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干扰，她正沉浸在这种新能力带来的快感中。随着熟练度的提升，她缝合的速度越来越快。起初还需要盯着数据看，到后来，那种手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盘子里的葡萄皮已经堆了大半。
她拿起了最后一颗硕大的巨峰葡萄，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视觉消失了，但触觉和那种奇妙的感知却被无限放大。她感受着葡萄圆润的形体，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每一丝纹路，感受着持针器传回的金属震动。
切开，剥离，缝合，打结。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迟疑。
当最后一段线头被剪断，苏弋伊缓缓睁开眼。
托盘里的最后一颗葡萄，缝合痕迹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这种能力，简直是为外科医生量身定做的。对于即将到来的技能大赛，她原有的那份不安彻底烟消云散了。
“呼——”
苏弋伊站起身，使劲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阵阵轻响。她转动着僵硬的脖子，一转头，正对上杨秀秀那张呆滞的脸。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伊伊……”杨秀秀喃喃开口，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外星人的惊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去哪个秘密基地改造了？刚才你闭着眼在那儿缝……我真的以为你在梦游。你这哪儿是医术啊，这简直就是魔法！”
“啊？闭眼……”苏弋伊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可能就是练顺手了吧，感觉来了挡都挡不住。”
“不管是什么，反正你牛逼就完事了！”杨秀秀挥挥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赶紧休息会儿，眼睛都红的不行了。我去给你坐晚饭！我买了肉，还有菜！必须好好奖励你这位未来的外科大拿！”
苏弋伊笑着道了谢，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翻开笔记本，回想着刚才感知到的每一个细节。
窗外，太阳慢慢滑落，城市的霓虹灯接连亮起。
这一整天，她们都没有踏出公寓一步。但这方寸之间的书桌，却见证了一个外科医生的又一次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