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魔气扑面而来,越往书阁走魔气就越浓。
云扶桑捏出一个手诀,加固了清宁园防护屏障的阵法,不让魔气飘出一丝一毫。
她行到书阁前,正好书阁大门迎面而开,轰然一声,里面冲出一股猛烈魔气,裹挟着强烈的杀意。
四目相对,云扶桑直直看着内门的人。
“……”
“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杀谁?”
云扶桑认真看了看夜溟的眼睛,确认他理智尚在,并不是浑浑噩噩状态,便放心了。
夜溟看向她身后的两人,手中魔气再次凝聚,神色冷漠:“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不能留。”
“云笙,既说好了合作,那就该维护对方利益,杀了他们,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他此时状态要是传出去,被中洲那群人知晓,不知道会掀起什么风波,必然是腥风血雨,两族战火不断,死伤无数。
毕竟中洲那群老家伙都不知道他出事了,北境被外传出的消息,只是他在闭关,并无大碍。
北境安稳多年,大半都靠他往日的狠辣手段震慑中洲,如果他修为尽失的消息传出去,中洲又没了云笙压制那些世家,北境将会生灵涂炭。
云扶桑松了口气,她还当是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个误会而已。
“我当是什么,他们你放心就是,阿越阿泽都是……”
弟弟?
这种谎话能骗骗陌长清,但骗不了夜溟。
夜溟对云家的人和事很了解,他也曾是云家的一份子,是云家的中流砥柱,为云家添砖加瓦,夜溟很了解她。
云扶桑愣了一瞬,镇定道:“是我新收的徒弟,你放心就是,有我担保,能保证他们绝对忠诚,不会将你的事情透露分毫。”
“徒弟?”
夜溟冷笑一声,微微阖着眼,冰冷审视着这两个人。
“一个妖龙,一个青龙,云笙,你收他们做徒弟,是什么意思?”
“我是否可以认定,你和青龙神族私下里有些什么,他们要是你的徒弟,那我还能信任你么?”
他光是站在这里,便有一股席卷全场的冷意袭来,气场骇人,那黑眸恍若深渊,一眼望不到底。
云扶桑看他良久。
不对劲,眼前的夜溟和上次在天山之巅的夜溟好似不太一样了?
这一次,他的气场更加强大,更加沉稳。
难道是他的记忆又恢复了一些?
云扶桑不知道他目前是什么状态,只能试探着开口:“我们是道侣,你若连我都不信,还能相信谁?夜溟,夫妻利益一体,我不会害你。”
夜溟沉默片刻,眼中的冷色收敛了很多。
他微微垂下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不再看云扶桑的眼睛,“我信不过这两人,也不能理解你为何和龙族的人在一起,那妖龙便罢了,可另一个,是青龙神族的人。”
妖龙与他无害,因为青龙神族不会接纳血脉不纯的族人,但那只青龙是纯正的青龙神族血脉,且根骨纯净资质超凡,青龙神族不会抛弃这样的后代。
夜溟此生最大的仇敌皆来自青龙神族,他所有痛苦的记忆都和青龙神族有关,此仇必报。
他无法接纳青龙神族的人,哪怕是一个只有两百岁的小龙,以这个小龙的年岁,确实和他的仇怨无关,可没办法保证这个小龙不是那几个人的后代。
尤其是以少君似璟为首的那几个,恩怨梁子太多,这仇早就无法化解了。
夜溟冷笑:“说什么徒弟,云笙,你不必拿这些话骗我,此子是音修,而你精通六道,独独不擅音律,这种诓骗黄口小儿的谎话,亏你说的出来。”
云扶桑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转瞬又强硬起来,“这怎么了,谁说我不擅音律就不能收一个专修音道的弟子,我喜欢我愿意怎么了,我做事向来随心,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喜欢?你喜欢他什么?”
夜溟眼中杀意顿起,锐利压迫的目光在云清泽脸上停留一分,冷冷道:“资质平平,无甚出众之处,也就一张脸能看,不过最多只有一张脸,你看中他什么。”
太年轻,才两百岁,修为不高性格不稳重,一惊一乍,这样的男子,甚至不如被云笙解除婚约的那前几任未婚夫。
“云笙,你若不动手,我替你杀。”
云扶桑挑眉,也不解释了,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夜溟,解释的话我说过了,信不信由你,我说他信得过就是信得过。”
要对她儿子动手,除非从她尸体上踏过去。
有些难听的话云扶桑没说,过度解释的话也不必,她言至于此,剩下的意思,夜溟看得出来。
毕竟是做了那么多年道侣和战友的人,夜溟那么了解她,自然知道云笙的态度。
夜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垂眸低笑,声音孤冷,“云笙,我需要一个解释。”
云扶桑松了口气,知道夜溟这是妥协了。
她又挂起笑容,示意夜溟进书阁去说。
“我又不是傻子,现在我落到这副田地,他们若是信不过,我怎么会将他们带在身边,至于他们的身份……”
云扶桑顿了顿,笑着看着他,“你真想听?”
夜溟冷眼瞧她,不言不语。
云扶桑笑盈盈:“我要说他们是你的孩子,你信吗?”
夜溟神色未变,只是眼神动了一下。
那眼神明晃晃再说,这么荒诞的谎言你觉得我会信?
被云笙骗了那么多次,他不会被云笙骗到了。
夜溟:“你不会还想说,他们是你我的血脉?”
云扶桑笑而不语。
夜溟:“他们的来处你不愿说便罢了,与我无关,倒也编造这种谎话来诓骗我。”
能说出这种话,至少证明这两人不是未婚夫和情人的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夜溟淡然了很多,平静下来,“总之你能肯定他们是信得过的就行,作为暂时的盟友,利益共同,我不至于不讲道理,你要留他们就留着,我不动他们就是。”
云扶桑:“……”
这叫什么,喊狼来了的次数多了,当真的狼来了时,就没有可信度了。
她暗暗反省。
她以前真的骗过夜溟很多次吗?真有那么多吗?
她的信誉度就真的那么差?
云扶桑琢磨着,迟疑道:“这次你又想起来什么了?”
她眨眨眼,话语直白到粗糙的程度,“你的记忆里,我们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