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成了灰暗云雾,栖燕山乃至方圆百里都被笼罩在灰雾中。
旁边的无忧城没有幸免,天地变色,引得众人议论纷纷,修士们都御剑出城,寻找引得天地异象的根源。
这样的异象,不是顶级仙者交战,就是有神阶宝物出世,非同小可。
无忧城只是北荒边境的一个小城,算不得什么大地方,有实力的仙族宗门都不在这里登陆北荒,从中洲到北荒有更快的路线,更大的城池。
这里来的灵族,都是东洲那边来的,而东洲灵族普遍修为低,鲜少有仙阶大能。
所以众人都觉得这是宝物出世的异象。
城中修士们飞身而出,都出城去寻找机缘,但他们这次是猜错了。
栖燕山上,交锋还在继续。
云扶桑和夜溟都没有武器,赤手空拳斗法。
很难想象,在这个修为的尊者,不用武器不用灵力法术,会近身对战,拳拳到肉地打架。
他们的每一招都很快,快到让人看不清起势就下一招了。
沐君越和云清泽目不转睛地望着上空打斗的爹娘,神色严肃。
观摩尊者斗法,是对他们的莫大的机缘。
多少人这辈人都遇不到这样的场面,而他们何其有幸,能够成为爹娘的孩子。
云清泽都不嬉皮笑脸了,他紧紧蹙着眉,抿唇无言。
他在担忧阿娘,阿娘说过,她的修为只有曾经的二三层,且每次大量动用灵力,都会让她的修复期延长。
但两刻钟过去,云清泽拧着的眉头渐渐放松。
还好,他爹的修为也只有曾经的二三层了。
这下两人又是平手了,分不出胜负。
发疯的夜溟实在棘手,云扶桑也将要耗尽灵力。
快些睡过去吧,不要再醒了,照这么下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将灵魂修养好了。
云扶桑很头疼,一边应付夜溟一边思量解决之法。
再夜溟再一次停顿,露出痛苦之色时,云扶桑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四下寻找着什么。
追寻着那一丝浅浅的灵力,她的目光定在废墟的一角,那里似乎有东西在震动,一直散发着灵力波动。
“阿越阿泽,帮我拖住他。”云扶桑喊道。
沐君越和云清泽没想到还有用得上他们的时候,连忙飞身上前,各自拿出武器顶上阿娘的位置。
夜溟已经战斗了许久,状态虚弱。
沐君越和云清泽是二对一,兄弟俩合力对抗,竟也能接下夜溟几招。
但也仅仅是几招罢了,他们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所幸云扶桑动作很快,几招的时间就够了,她去废墟里翻出了那个发出异动的东西。
是一盏引魂灯。
这引魂灯被注入了大量的魔力,还在继续运转招魂术。
这是……夜溟的引魂灯?
不用想,肯定是荼夭做的,所以这就是夜溟陷入癫狂的原因。
夜溟的灵魂本就虚弱,被强行唤出肯定会出问题。
关键是这引魂灯是找死去灵魂的,不是招活人的,夜溟还活着呢,怎么能用引魂灯找人,会起反作用的,甚至会加速灵魂裂缝,直至魂飞魄散。
对活人用引魂灯过于恶毒了。
不过荼夭这人对夜溟忠心耿耿,应该没有要害夜溟的意思,是不知道引魂灯不能对活人用吧。
云扶桑一掌下去,引魂灯在她手里碎成了渣。
下一秒,天上的某人双眼一闭,垂直坠落下来。
沐君越反应很快,接住了夜溟,平稳落地。
云扶桑望向被一群护卫护在身后的荼夭。
荼夭尚在昏迷中,没有苏醒,伤的不轻,估计这一遭能消停许久。
罢了,她不对荼夭做什么,毕竟这不是她的人,荼夭是夜溟的护法,要清理门户也是夜溟来做。
“我们走。”
云扶桑放出灵舟,几人登上灵舟离开,顺路带上了小雪和寿鼎,直接向北行进。
“阿娘,我们要带着这个人一起吗?”云清泽问。
云扶桑:“我们不能一直带着他,但这个人是夜溟救回来的,如何处置总要听听他的意见,我们不是也要问他一些事情,等问完了再说罢,大不了,到下一个城池时将人放下,妥善安置就是了。”
沐君越:“可这里终究是魔族的地盘,这人不仅得罪了那个曼枝仙子,如今还得罪了荼夭,他灵根已废没有自保能力,估计他以后还是会被那些人追杀。”
云清泽:“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已经救了他一命了,无亲无故的,难不成要一直管下去啊。”
沐君越:“他认得夜溟,我们都亲耳听到了,他称之为尊上,既然能认得出来,说不准是不一般的关系,万一此人有用,或是和夜溟有些渊源和故交,我们放任不管吗?”
“这……”云清泽犹豫了,看了眼床榻上的人,犹犹豫豫说:“那还是等他醒了,问他怎么处置吧。”
云扶桑坐在床榻边,一只手搭在夜溟手腕上探查经脉,沉默不语。
云清泽:“阿娘,怎么样了?他……应该没事吧?”
云扶桑声音温和:“没事,那引魂灯毁得及时,没有造成大碍。”
他们这个修为,神魂和身体都有自我修复功能,估计歇一歇就好了。
云清泽:“他醒了!”
云扶桑睁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眼。
四目相对,两人静了一瞬。
夜溟拧眉,一双眼全是谴责和不满,怒道:“云笙,你就这么做盟友的?”
云扶桑:“呦,居然还是你。”
她笑道:“我怎么了?”
夜溟一口气噎在嗓子里,想说一说他被那魔族疯女人劫持后的场景,那个疯子似乎还想占他便宜,可话到嘴边发现屋里还有两个小龙,碍于外人在场,他便没说下去,只是冷笑一笑,狠狠给了云扶桑一个白眼。
云扶桑赔笑,“失误失误,这次是个失误嘛,相信我,没有下次了。”
在北境,绝不能让陌长清单独行动了,危险太大,都不知道碰见什么人,说不准转角遇见一个熟人就是扑通跪下来一声尊上,那可太头疼了。
要不还是给陌长清易容一下吧,杜绝后患。
夜溟缓了口气,没有原谅云笙,想了想道:“那疯子是你救下来的,你若不救,不会有今日的事,云笙,你要为今天的事负责。”
云扶桑:“啊?”
她指了指自己,“我吗?我什么时候救过她?我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她解决这事了,把夜溟带回来了,还要她怎么负责?